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长了个把 病房门 ...
-
病房门敞开着,已经没了方以以的身影,张安宁却难得感觉不适应。
谁啊?这都谁啊?唯一认识的好像还被自己气走了…
“洋洋,以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骂人呢!简直,简直没教养!”
中年男人痛心的看了眼病床上的外甥,长长叹了口气。
外甥的脸还是病气未脱的惨白,眼神呆滞无光,像是没了魂,连着好不容易吃的圆润一点的脸也消瘦了下来。
身为舅舅怎么能不心疼,但方以以这几个星期的付出不是没看在眼里,责备的话又要脱出口,一旁站着的女人啧的推了一把。
“姜末,你外甥刚醒,说这些干什么!”
“医生你们先来检查,不耽误你们时间。”
女人拉着姜末的胳膊,将人往空着的隔壁床拽。
“玲玲,你这是太惯着孩子了,才给他养成这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姜末头疼的拍着大腿,目光担忧的看着被床帘遮挡住外甥。
“你不惯着孩子?!怎么说也是你姜家唯一的儿子,姜洋都跟小姑子,跟着你们姓姜了,这和咱们亲生的有什么差…”
“况且小姑子离婚后,一个人在外打拼,虽然说寄回来给洋洋的生活费少,但洋洋这孩子多乖多争气啊。”
说到这,感性的李玲玲抹了把眼周的泪,听到床帘里传来痛呼,急得揪着裤缝小跑着到床帘外。
淡蓝色的床帘被拉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面色凝重的看向已经站起的家属。
“医生,这…”
姜末手扶着床栏,常年烈日暴晒下黝黑的小臂小小的颤动。
“家属先别急,我们到外面去,再慢慢说,给孩子先留休息的空间。”
医生叮嘱完护士新开的医嘱,引着家属去办公室。
“孩子恢复能力很好,骨头也长的很正,到时候拍个片和查查有没有血栓,看看具体恢复情况,可以的话可以慢慢下床活动了。”
医生说完,观察着两位家属的表情,接着说道:
“我这骨科,骨科我有把握,就是刚刚简单和孩子聊了几句,他几乎没有以前的记忆。”
“没有记忆?连我们都记不得了?!”
姜末放在前面交叠的手猛地收紧,连着声音也不住高调。
“是的,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撞到了还是灾后应激,都说不准,所以我等会叫个会诊,可能还得去拍个头颅CT以及做一下心理咨询。”
医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面对情绪激动的家属有自己的一套话术,被医生安抚完的姜末和林玲玲恍惚的走出办公室。
“怎么就失忆了,这,这读书的内容要是忘了,考试怎么考啊。”
姜末颓废的蹲在地上,今年已经高二了,明年就是高三,马上要高考了,这突然,突然忘了,得从头开始学啊。
“别说这些丧气话,医生都说了,有可能是暂时的,到时候看看专科的医生怎么看。”
林玲玲皱着眉头,她一个超市收营的,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从头读书很苦。
“先给洋洋补补,说不准能早点想起来。”林玲玲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丫丫,你表哥刚醒,你现在去市场买只现杀的活鸭,要买三年的老鸭…”
“什么约了朋友去图书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出去玩的,赶紧的,我中午回来必须看到鸭子!”
“丫又出去?”姜末抖了抖皱巴巴的裤腿,满是抬头纹的额头抬着,眼里满是愁。
“对啊,天天说出去学习,学哪去了不知道,难道家里就没有位置给她学?”林玲玲火气正旺着,嘴里又将要念碎的话翻来覆去念着。
“还是洋洋乖,读书用功,学习成绩也好。”
不甘心躺在病床的张安宁坐起身,惊恐的看向大了一号的手,手下的触感扎实很,全然不是之前那副瘦瘦干巴的样子。
“姜洋,以以,好耳熟啊…”
张安宁捂着脑袋回忆,刚刚从医生的问话以及床旁的陌生男女推测,她是昏迷了然后失忆了,然后……
晦暗如潮水的记忆涌了上来,潮水上漂浮着胀大的尸体,和一个个气囊一样飘着。
黑色细水草交叠着缠绕着,拖着张安宁淹溺…
张安宁捂着脑袋,浑身冒着冷汗颤抖,眼前黑蒙一片,仿佛又回到了那冰冷的潮水中。
头很痛,不能想了……
张安宁咬着牙吐气,心里的一股气不甘心就这么退缩…
冷汗从鼻尖落到被子上,抓着头发的手指渐渐卸了力,张安宁无力的靠在枕头上,睁着发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
“方以以,想起来了。”
张安宁咬牙切齿的说着,迟钝的脑子开始慢慢转动,后知后觉的开始匹配记忆。
姜洋,男神…
那他们管我叫姜洋…
我不是女生吗?
张安宁摸了一把大腿根,迷茫的对着空气发问:“长瘤子了?”
不对,不对…
这丫的是个把!
痛的龇牙咧嘴的张安宁一激灵坐起身,扶着床栏和墙壁往厕所走。
“穿了,魂穿了,穿到一个男的身上…”
尖叫声从浴室响起,还在走廊的林玲玲两人焦急的跑回病房。
“洋洋怎么了,别吓舅妈啊!”
“医生说还不能下床,你快开门,舅舅背你出来。”
厕所门被拍打的哐哐振动,张安宁放下捏脸的手,压在厕所门上,没什么力气的说道:
“别敲了,我拉完屎就出来。”
“穿了,没穿到男神的女朋友身上,穿到男神身上了…”
张安宁对着镜子,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脸正对着自己,就像是隔着镜子看里面的姜洋。
被镜子里的人盯得浑身不自在,别说看着心动了,对向来唯物主义的张安宁来说,这简直惊悚。
借身还魂,身弱的听到都得发几天高烧。
“借了姜洋的身,那我原本的身和姜洋的魂呢?”
张安宁坐在马桶盖上,两只手握紧成拳头抵在额头,一想到姜洋的魂魄可能还在周围盯着占了被外人占了的躯壳,张安宁便浑身恶寒。
转而想到还要代替姜洋和方以以处对象,张安宁那些疑神疑鬼的情绪早就被恶心替代的一干二净。
门口女人男人的声音还时不时响起,张安宁站起身,按下冲水马桶。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让他们发现,他们的外甥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幸亏一开始在医生面前,表现的一问三不知,只要假装失忆,所有的就好办了…
“洋洋,出来了,我给你扶过去?”
舅妈担心的上前,看到姜洋摆手,也不放心的给跟在身后,手臂虚虚环着,唯恐摔下来的时候来不及接。
张安宁愣了会儿才扶着墙壁单脚跳着回病床。
这样无微不至的关系是张安宁从未有过的,看向床旁一脸朴实的夫妻,张安宁攥着被套说道:
“以前的事我都记不得了,你们是我的舅妈舅舅我也是刚从医生口中知道。”
“没事,先养身体,后面再仔细和你说说。”玲玲心疼的摸着孩子的脑袋,嘴里念叨着:
“老鸭子要炖的久一点,中午我先给你送点汤,晚上肉炖嫩了我再给你送过来。”
张安宁压着躲避的动作,努力适应着姜洋的角色。
“谢谢舅妈。”
“辛苦了舅舅。”
“好好好!不辛苦,不辛苦。”
舅舅拍着大腿,眼眶是红着的,但面上的喜悦却难以掩盖。
外甥的性子一向不好亲近,父母离婚,母亲也从小不在身边,性格被养的有些孤僻。
在家里几乎除了吃饭没机会碰面,叫舅妈舅舅少,说谢谢什么的更少了…
看了是家庭因素影响的,失忆的洋洋回到了最纯真的时候,底子还是好孩子。
玲玲反复念着好孩子,又是要去洗苹果又是要去剥橘子,看了眼时间不早了,焦急忙慌的收拾东西。
“洋洋舅妈先赶去做饭,你有什么时候就喊你舅舅。”
“嗯呢。”
张安宁点着头,手挂出床缘,手指敲打着空气,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舅舅,我躺了几天了。”
“一个月了,幸亏以以人善良,包了全部医药费,听说你们学校遇难的四个人,以以和她爸爸都帮扶的给了资助。”
男人的背佝偻着,磨的破损的衣领起着毛边,眼里还是没睡醒的疲惫。
“舅你躺在这睡吧,我去凳子上坐会儿。”
听到男人推辞,张安宁恳切的说道:“我之前躺的太久了,再躺下去皮肤就要躺烂了。”
“我之前的手机有吗,刚好我去适应一下,活动一下脑子。”
幸亏男人没有推辞,张安宁松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她17年来,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姜洋的影响,感觉说的话说出口特别顺,连脑子也随着时间越来越清醒。
张安宁按着手机侧的开机键,垂眼盯着屏幕,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她格外兴奋。
姜洋在全校几乎都是前三,自己日夜学习也只有前一百,现在有了姜洋的脑子…不知道能不能一个小时内写完一套数学卷子
手机启动的很慢,但对之前只有老年机的张安宁来说已经很好了。
黑屏的手机播放完开机动画,张安宁庆幸姜洋用的是指纹锁。
只是解开指纹锁的一段时间,叮咚叮咚的消息和鞭炮一样响个不停,连那手机都震得手发麻。
张安宁攥紧了响个不停的手机,扫了一眼在床上酣然睡去的舅舅,摸索了半天打开静音。
拉开信息栏,处于方以以的消息赫然置顶在最上面。
张安宁将目光从唯一的置顶移开,一个个慢慢往下滑。
置顶的头像突然弹出消息,似乎有了感应,这条消息迟迟未消退,就挂在屏幕的最上面。
张安宁抓紧刚刚差点被抖掉的手机,迟疑了很久才戳向置顶聊天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