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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奔赴 他从来就没 ...

  •   言语间,他们已走到了新府门口。楚越简单查看了下信封,封泥在,缝线暗记也在,没有被旁人拆开过的痕迹。

      可他与袁弘昌之间,不是能往来信笺的关系啊!莫不是湘州水患出了问题?

      楚越的心提了一下,吩咐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明日送我上朝。”

      越戈应了一声,“是。”

      楚越走向书房,顺便拆开了信。身后晚水声音响起,带了一丝焦急,“是不是主子遇到什么问题了?”她探过头来和楚越一起看信。

      “楚大人谨启:

      “下官顿首,敬颂大人起居万福。湘州水势汹汹,连日暴雨,江河堤多处溃败,良田淹没,百姓流亡,灾情远比预想中更为凶悍。”

      看来呈报上的奏折并未完全说明水患情况,地方官员仍在掩饰。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楚越继续看。

      “殿下到任后,日夜奔波于堤岸间,白日勘测水情,入夜伏案筹谋,数日未曾好好歇息。

      “下官位卑力弱,实感惭愧,曾劝慰殿下保重身体,未果。殿下心中郁结,此番又远离故土,终日怅然,眉宇落寞。

      “旬前巡查危堤,山洪突发,乱石奔涌,殿下为护百姓,不慎受伤,几为洪波所卷,又连日操劳,如今卧榻休养,饮食难进,医者诊治难见起色。

      “然才疏学浅,应变无方,更兼倚仗之人受伤,骤失主心骨,举措难定,眼见灾情渐重,下官心中愧疚,恐怕一己之力难解困局,负朝廷重托。

      “恳请楚大人前来坐镇统筹,垂怜一方百姓,安流民、靖水患。

      “臣不胜惶恐。”

      楚越怔怔地放下信,他受伤了?他那么强悍的一个人居然受伤了?湘州难道没有好医者了吗?!怎么能让他饭都吃不进?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

      他嘴唇发白,胸口因呼吸而剧烈起伏。

      晚水像热锅上的蚂蚁,“袁弘昌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主子受这么重的伤!”

      她停下脚步,“为什么朝廷上没听人说呢?水患都这么严重了。”

      楚越镇定下来,“皇子受伤,非同小可。要么是殿下隐瞒不报,要么是奏折还没有递到皇上面前,跟沧州一样。”

      两人都知道,大概率是前者。

      晚水纵然心急如焚,但也别无他法,李卿暮不会想看到她。

      楚越看了眼她神色,“明日上朝时,各地奏折都会公示,到时……”

      晚水问道:“那你会去吗?我跟你一起去。”将离那个没出息的,她是不指望了,况且他也要替主子监视京城的情况。届时她不出现在李卿暮面前就好了。

      楚越心中有了想法,现在着急也没用,“其实我很好奇,你对镇北王,当真只有主仆之情吗?”晚水倏地抬眼看他。

      “事事冲在前面,甘愿赴死。如今他都舍了你,你仍卑微相守,恕楚越难懂你们的暗卫情义。”他曾无数次看到晚水望向李卿暮的眼神,他无法分清里面的情绪,不舍?隐忍?留恋?总之不是一个暗卫看向主子的眼神。

      晚水转身面向窗外,垂着眼睛,周身是惯有的冷寂和漠然,“你多想了。我舍命护他,从来无关儿女情长,更无倾慕之心。

      “否则,我脱离暗卫后,凭什么来保护你?凭着主子对你的心思,我该一刀杀了你才对。”

      “如今倒可不必了,他心意已不在我身上,往日情分淡去,你无需再看他的面子上照拂我。”

      晚水换了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不管前世今朝,我和将离日夜随侍主子,朝夕相伴,最是清楚,你看不明白,我难道也分不清吗?他从来就没放下过你。”

      “他要定亲了。”楚越淡淡地说。

      “和谁?和你?”晚水疑惑地问。

      “你自己说出来觉得可笑吗?”楚越就旁边的烛火烧了信,又展开纸,思考要不要给袁弘昌回信,喂他吃颗定心丸。

      “那就不可能,除了你,主子不可能和任何人成婚。”

      墨滴晕到纸上,还未开始写,便废了一张纸。

      “景瑞王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晚水双臂抱胸,面色有些困惑,又甩甩脑袋,“那也不可能!你不如去湘州当面问个清楚。”她换了个姿势靠在门上,“楚大人如今也算是干成几件大事了,不会连这个都不敢吧?”

      楚越抬眼看她,“激将法对我无用,你还不如早些去睡觉。”

      晚水斜了他一眼,嘟囔了句什么便走了。剩楚越望着窗外孤月,提笔给袁弘昌回了封信。

      果然如楚越所料,第二天上早朝时第一件事就说起了湘州水患,淫雨不休、江河暴涨,平川沃野尽数吞下,仿佛是灾荒末年。但未提及李卿暮半分。

      李辽沉声,“没想到湘州形势如此严峻,已超出当时预估。先前遣了予朝赶往灾地,如今看来单靠他一人实在分身乏术。”

      年迈的帝王皱紧眉头,父亲对于孩子的关心溢于言表,就连面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都少了几分可怖。

      他原以为重生一次,所有事情都能牢牢掌握在手里,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人与物都变了几许。看似命运的先机,其实平等地给予了每个人,重来一次的记忆毫无作用。

      “如今朝堂之上,诸位卿家谁愿主动领命,前往灾地协同皇子治水赈灾,共渡难关?”

      话音一落,殿内一时寂静,众臣面面相视。

      楚越深吸一口气,感觉手心都攥出了汗,正准备站出队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微臣愿往。”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周遭又有几位大臣跪地,“微臣愿往。”

      一时前前后后,殿中大臣跪了大半。

      就连张正明也恭恭敬敬地跪下。

      楚越反倒成了未自请前往的少数人了。

      想想也是,这次差事若成,那不仅仅是治水有功,更是在水火之中解了皇子的困顿,必定功上有功。

      楚越也是后知后觉想到这点,慢一步跪下,“微臣愿往。”

      此话一出,站在李辽身侧的李卿云意外地看他一眼。他不是一直躲着李卿暮么?怎么还主动请愿?不过湘州情况危急,抛了这私情,楚越前往也无可厚非。

      周静左右看看,想了一会儿,出列道:“臣举荐楚大人前往。”

      李辽抬眼看他,满殿臣子皆在邀功,唯有他将这大好的升迁机会让给他人,“为何?”

      周静跪下:“启禀陛下,原因有二。其一,朝中大臣本就外派众多,现有官员各司其职,人人皆有要务,诸事已满。而楚大人刚从沧州回来,交接事宜也已完毕,现未分派。其二,楚大人在沧州已谙流民疾苦,民事调整、粮谷调度等皆井井有条,诸事熟稔。故微臣认为,满朝文武中,唯楚大人合适。”

      李辽没有说话,貌似在思忖此事可行与否。

      李卿云闻言抬眸,唇瓣轻抿,稍作沉吟后开口,“父皇,儿臣同意周静的看法,也认为派楚越前去最为合适。”

      李卿暮性子孤僻,凡事都能豁出命去,咬牙死扛。

      若是楚越前去,他还能保有几丝理智,将楚越作为底线,不会不要命地折腾。

      其实李卿云很想亲自去,可李卿野、李卿暮都出了京城,偌大皇城之中除了痴傻的四、五皇子外,只剩他一人。李辽龙体欠安,宫中大小事务都要他打理,若无皇室至亲,恐生出乱子,实在抽不开身。

      冯阔海与他想到了一处,自楚越一事后,李辽一直病恹恹的,不是身体的病痛,更像是神貌上的恍惚,京中必须要有一个皇子坐镇。

      “楚越。”李辽开口,“此事若交于你,朕能听到捷报吗?”

      楚越叩头,“回陛下,微臣此去,无论形势何等艰险,必倾尽所有,协助镇北王堵溃口、疏河道、安流民,不让陛下忧心分毫。”

      张正明跪在后面听着真切,心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只得安慰自己富贵险中求,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差事。

      迟则生变,领到了皇命,楚越第二天就出发前往湘州,可是在临出门前,又发生了一件事。

      越戈白着脸拿着一条铁胫找到了楚越。

      “楚、楚大人,这是我表舅的,绝对不会错,是我送给他的。”

      他哆哆嗦嗦地翻转铁臂,上面还有恒通钱庄独有的标志。

      楚越心头漫上不好的预感。

      当时调查骊山暗道时,楚越不信李卿野处理掉了所有人,乡野之地,管理松散,总会征一些民夫做地面的简单事情。

      也是后来越戈将母亲送到表舅那里后才知道,当初修建这条暗道时,他表舅曾在其中干过,后来因碎石砸断了腿,役长给了一大笔银子息事,表舅也就带着一家老小回更偏远的乡下了。

      这个表舅,是他们证明骊山暗道和李卿野有关的关键人证。

      许是京城的生活过于安逸,又或是扳倒太子的大获全胜,让越戈放松了警惕,他将恒通钱庄给他打造的铁胫私自给了表舅一条。

      “我、我确定当时做的很隐蔽,我只是想让表舅……是不是做错了……”越戈慌了神,说话都不连贯。

      他的母亲和表舅,还有表舅一家老小都在一起,若是表舅出事,意味着所有人都……

      楚越只得安慰他镇定,“不要慌,不一定是跟他有关。恒通钱庄有这门手艺,就不可能只接六殿下一个人的生意,莫要自乱阵脚。

      “就算是……他真的被抓了,也只会安静地处理掉,不会专门送来打草惊蛇。”

      外面的马夫在门口东张西望,显然是准备好要出发了。

      楚越拍拍越戈的肩膀,“不是什么大事,专门挑在我要离开的时间告诉你,就是在试探你,你可千万不要掉进陷阱里去。”

      晚水一直在暗处听着,此刻现了身,“楚大人说的对,难道你忘了,在胡政骁手下练武时就有一批人盯着你么?”

      越戈稍稍宽了心,但仍有些惊魂不定。

      “这样吧,我留在京城,现在还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我在京城替你盯着,也免得越戈做傻事。反正我去了湘州,也只能在暗处行动。”

      晚水搓了把头发,有些焦躁,“就是你去湘州这一路上……要不让将离陪你去?”

      楚越摇摇头,“不必,将离留在京中是殿下的吩咐,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而后转头对着越戈说,“切记不可冲动,必要情况下,可去寻求景瑞王帮助。”

      “至于我,不用担心,一些傍身的功夫我还是会的,而且路上自有人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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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要写的文,感情流小甜饼~有兴趣就点亮它吧~《春水向东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