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冷淡 没有什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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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卿暮眉宇间神色不变，“楚大人说的有道理。
“湘州是湘水上游，若水患问题不解决，下游几个州都难以恢复生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今水患、炎旱多地频发，朝中也外派了诸多大臣，本王也责无旁贷。”
楚越偏头看他，见李卿暮眉头微敛，眼底沉着决然，“我自请前往湘州，亲赴督办治水事宜，安抚百姓。”
此话一出，政事堂静了一瞬，而后劝说声不止，这可是一份苦差，就算是一向刚正不阿的冯阔海也不敢贸然交给李卿暮，此事无论如何也要李辽点头才行。
周静起身，躬身行礼，“此事还望王爷三思，莫要冲动。”
如今李卿野外巡，朝中剩下景瑞王和李卿暮，此时出去干什么？当然是留在京城争夺东宫之位啊！
李卿暮看起来心意已决，“此事我自会向父皇请旨，诸位无需再说。”
李辽对李卿暮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可是最有希望夺嫡的皇子，只要他张口，李辽哪会阻拦他？
登上这条大船，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是以风向陡变，方才还在劝阻的众人此刻又争破头地在冯阔海面前自荐，似是能为此次水患治理舍家弃业的模样。
探讨完湘州水患一事后，这次堂议总算结束。
楚越抵在书案上，落在人后，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才慢腾腾地站起来。
今天一整天粒米未进，他撑在案上缓了好半天，最后跟在小太监身后往宫外走。
前面乌泱泱的大臣拥护着李卿暮，楚越刻意慢腾腾地走，谁知最后还剩下李卿暮和袁弘昌站在原地。
袁弘昌面对着他的方向，微微倾身，显然是在等他，楚越提起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到两人面前。
袁弘昌脸上堆笑，“楚大人今日辛苦了。”
楚越抿抿唇，“袁大人说笑了，该是王爷辛劳才对。”
袁弘昌呵呵笑了几声，两人一同看向王爷。
李卿暮背对着他们坐在台阶上，脊背微弯，忽地在他面前传出几声猫叫，夹杂着舒服的呼噜声。
楚越微微侧过身子，是好久不见的梨花。
梨花亲昵地蹭着李卿暮的手，尾巴高翘，大口吃着他手中的鱼肉。
风有些凉，穿过厚厚的朝服莫名有些舒服。袁弘昌眼睛在两人之间转转，方才在政事堂他就觉得不对，两人明明坐在一起，但彼此一句话都没说，这是吵架了？
他搓搓手背，主动打开话匣子，“点下日理万机，还有时间喂猫呢！”
他没打算听李卿暮的回答，说这话本是等着楚越搭腔，谁知正和他想的相反。
李卿暮从喉咙里嗯了一声，“以前捡的，偶尔来府上串门，留不住。”
袁弘昌怎能让话掉在地上，“猫就是谁对它好它就亲谁，王爷多喂几次，这猫日后就跟着王爷回府了。”说完他看着楚越，“是吧，楚大人？”
楚越正准备说话，李卿暮却好似刚知道他过来，“楚大人来了？那说正事吧。”他冲袁弘昌点了点头。
袁弘昌应了一声，而后正了神色，“楚大人，今年开春以来，下官按王爷的吩咐一直在调查科举舞弊一事。”
楚越愣了神，抬头看他，连胸腔郁结的难受都忽略了。
“当然！下官知道，这一切都是莫须有的事情，但要想堵住悠悠众口，还得实打实的凭证。
他脸上也露了难色，“但大人的科考已过去太长时间，当初很多相关的人和事已经找不到了，要想通过重考或对质申诉，恐怕不行。
“于是王爷和我，主要是王爷，又想了其他方法，”他故作神秘地咳嗽两声，“咳咳，至于是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但是！下官发现了新的机会，能还楚大人一个清白！”
楚越当然知道，当初有关他科举舞弊的谣言甚嚣尘上，一瞬间局势扭转，无非是有人把水搅浑，泼了回去。
至于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他望着那人，他正仔细地擦着手指，梨花吃完了一整条鱼，此刻正躺在他的大腿上撒娇，眼睛亮如星辰，两只前爪一下下勾着面前上下晃动的巾帕，灵动可爱。
袁弘昌声音低了低，拉回楚越注意力，“楚大人可知道崔玉？”
楚越摇摇头，“没有印象。”
“这崔玉就是掌管历来科举考子考卷的。楚大人的，也在其中。”
袁弘昌脸上染上愁容，“只可惜这崔玉是个油盐不进的，若是一直这样，考卷让他保管着也放心。可要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被太傅那边捷足先登……大人这事日后或难说清。”
每一张考卷的纸质、年份都不同，一般造不得假。通篇的字迹笔法、偏旁写法也不同，这些都在开考前抽签后公布，且要求刁钻，对于本就紧张的考生来说，考罢大多都忘了，考后再由专人统一誊录。因此唯有拿到本人考卷，核查考卷内容，再与考官一一对质，以此申诉，证明清白。
可若是考卷被他人恶意更改，刻意伪装，那时虽能通过墨迹新旧痕迹、笔锋笔画来判断，但对于很多外行人来说，无非是欲盖弥彰。
“所以，如今是说动了崔玉吗？”楚越问。
袁弘昌：“倒也没有。不过……”他左右张望一下，又压低声音，“前段时间陛下不是给裴侯爷赐婚了嘛，对象是太医署杜太医独女，杜淑仪，可是杜姑娘有心爱之人，好像就是这崔玉。”
楚越了然，如此就想通了。
他记得裴敬秋说过，‘好在是杜淑仪’，原来如此，郎无情妾无意，哪怕是陛下赐婚，也有一线转圜生机。
袁弘昌这意思，无非是利用他与裴敬秋的好友关系，让杜淑仪说服崔玉拿到考卷，不过凭此让崔玉监守自盗，他那刚正不阿的性子，怕是能松开杜家姑娘的手。
冰囊里的冰块已完全融化，楚越揣了个铁疙瘩在胸前，有些硌，“多谢王爷和袁大人的好意，楚越心领，不过此事日后再说吧。”
袁弘昌当然料到了楚越的态度，他与崔玉其实很像，科举舞弊一事，必定要遵循程序、层层上报、公开审查，那不就是敲锣打鼓通知李卿野他们么，只会打草惊蛇。
李卿暮手臂托着猫，一只手抚着头顶往下顺毛，起身走到楚越面前，“袁大人今日辛劳，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是。”袁弘昌未多留，知道两人要说些体己话，看楚大人面色，怕是还得王爷多哄哄。
梨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在李卿暮手臂上撑着坐起来，冲着楚越的方向叫了几句，竖瞳睁得大大的。
李卿暮见状，托着猫递给楚越，楚越接过，手指在它柔软的肚皮上挠挠。
“我知道你向来清正，厌恶朝堂勾结、彼此攀附。但你也看到了，这朝野之上，没有人能孑然独行，人情往来并非是龌龊勾结。如今太子废黜，朝中暗流涌动，若依旧独身一人，不仅难成心中抱负，还易遭人构陷，此举只是借旁人之势，他日才能做成心中之事。”
楚越始终低着头看猫，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良久，一队羽林军巡逻至此，副统领拱手，“王爷，今夜要留宿宫中吗？承天门要关了。”
“本王马上就走。”
副统领颔首，又狐疑地看向楚越，这个人站在阴影处，怀里抱着猫，乖顺地低着头。
见王爷侧了侧身，挡住那人，副统领也回过神来，带着一队人走了。
李卿暮望了望夜色，“楚大人早些回去吧，关于崔玉……本王言尽于此。”
见人要走，梨花从楚越怀中一跃而下，在李卿暮腿间来回绕，蓬松的尾巴扫过他的衣摆。
“宫中这么危险，怎么能随着它到处乱跑？”楚越的声音很轻，夜色中也看不清他的模样。
“它是跟着本王来的，本王自然会护住它。”
“它那么胆小怕事，跑到哪儿去，找都找不到，怎么护得住。”
李卿暮弯腰抱起猫，“本王说护得住，那就护得住。”
梨花没有再想回到楚越怀里的模样，趴在李卿暮手臂上发出了细碎的呼噜声，一双眸子温顺粘人。
楚越有点不甘心，“明明是我先喂的。”为什么这傻猫却突然跟上了你？
李卿暮一怔，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将猫塞进楚越怀里，“那还给你。”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楚越抱着懵了的梨花愣在原地。
越戈左等右等，眼看政事堂的官员都走完了，终于在承天门关闭的最后一刻等到了楚越。
他失神地抱着一只猫，直愣愣地往前走。
越戈忙上前，将手中的纱披风覆在楚越身上，“大人，怎的现在才出来？”
楚越脖颈僵硬，缓缓转头，动作滞涩，“你怎么在这？”
“等你下朝呢，没想到去议事了。”
“下次下朝时我若没出来，你就先回府吧。”
“是。”越戈表面上答应着，下次依旧会在门外一直等。
等楚越抱着猫上了马车，越戈又问，“大人，我们去新府宅吧？东西都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一个晃神，梨花从轩窗跳了出去，飞快跑开了。
越戈见状连忙去追，楚越掀开轩窗阻止，“算了，随它去吧。
“去新府宅。”
猫不是他的，宅子不是他的，偌大的京城，没有什么是他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