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拿来 将军府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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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僵在原地，锦盒都未完全打开，视线只触及旧物分毫便定格在上面，眼底情绪翻涌，李卿暮垂下眼皮，失神不语。
许久，他合上锦盒，“他留下什么话吗？”声音很轻，藏在风里，纪子衿差点没听清。
“老师并未说什么，只是说王爷的东西落在他那了。”
李卿暮拂手将最后一颗白子扫入棋奁，“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纪子衿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还有事吗？”李卿暮下了逐客令。
纪子衿掩在袖中的手握了握，看到李卿暮脸色归于淡然，但方才也并未十分失态。他敛住眉眼，唇角平直，“王爷，恩师步步走来皆是不易，好不容易安身立命，晚辈恳请你网开一面，不要为难他，或者，”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一般说，“不要纠缠他。”
李卿暮手上的扳指磕在了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抬眸看着他，那眼神无波无澜，没有半分涟漪。
纪子衿脊背僵硬，暑气黏上皮肤，呼吸都放轻，看似镇定，实则浑身都透露着局促与不安。
“看在你是李克的人份上，我不与你计较。本王与阿楚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他日若再妄议，阿楚也护不住你。
“滚吧。”
纪子衿出去历练一番，回来后胆子都大了许多，仗着自己没有后顾之忧，一扫之前颓势，说起话来不管不顾，“情之一字无解，万般强求都是徒劳、勉强凑合，只剩隔阂与难堪，纵使废尽万般心思，也只是给旁人徒增烦恼。执着皆是枉然，不如坦荡放下，各自安好。”
李卿暮不见怒意，盯着纪子衿失神的瞳孔，“此话是你对本王说的，还是你让本王转述给李克的？”
蓦然又听到那个名字，纪子衿脸色涨红，“说我老师的事情，何故扯上靖安王？！”
外面小厮又来通禀，说是靖安王府的管家一直在门外等候，赶也赶不走。
纪子衿一听，当即转身作势离开，这个老奴怎么跟看犯人一般寸步不离？他好不容易才溜出来。
这里毕竟是亲王府，他怕李卿暮发难，又转身行礼，而后匆匆离去。
他一走，将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神情严肃，“主子，关于楚大人的考卷，有法子了。”
当初将袁弘昌从兵部调往吏部，就是为了想办法拿到楚越当年科考试题，每一份试题的纸质、笔墨皆不同，且独一份，造不得假，这是日后为楚越科举舞弊正名的关键证据。
袁弘昌终究没得手，说是卡在了书吏那里。
他也很为难，这个书吏官不大，权力倒是大，为人又刚正不阿，没有正当理由不能随意调阅。
有时李卿暮在想，如此百般遮掩，是不是楚越的考卷已经出了问题？虽然关于舞弊的谣言越来越少，但也是一根嵌在肉里、没有大影响，却让人膈应的事情。而且对于楚越来说，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他定要澄清所有谣言，还自己一个清白。
可他也查过禹静修、张盎那边，目前太子的事火烧眉毛，倒是无暇分神去管这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崔玉，便是书吏。
将离说了崔玉的事，“若是这样的话，要想拿到楚大人的考卷，是不是可以从杜淑仪入手？”
李卿暮的表情一如之前，他握着锦盒表情怅然若失。
将离轻声提醒，“将军？”
李卿暮收起锦盒，“袁弘昌所说，这个崔玉刚正不阿，若无正当理由，恐怕不能光明正大地从他手上拿到。”
将离想了想，“从我跟他接触来看，好像是这样。”他声音低了些，“但如今朝局不稳，他安能独善其身呢？
“若是将他拉到景瑞王麾下……”
李卿暮抬起眼皮，“将离，你逾距了。”
将离噤声，垂头站在一边。
“吏部是我父皇亲自掌管，这几年他虽没有过多干预，但里面的每个人都信奉皇权，当时好不容易塞了一个袁弘昌进去，却是如雨落海，没了动静。
“阿楚的考卷还是要拿，但是不要惊动禹静修那边的人，你自己看着吧。”
“是。”
“还有其他事？”
将离顿了顿，“楚大人要回来了。”
李卿暮依旧没什么表情，“嗯。”实际上迦叶在信里已经告诉他了。
“那主子要去接楚大人吗？”
他依旧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石桌上敲敲，吩咐了一件与此毫无关系的事，“将军府有些小了，回王府住吧。”
将离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没听清，“是镇北王府吗？”
李卿暮看他一眼，“不然？”
将离点头，“我明白了。可是我们就这么搬进去，楚大人不会介意吗？”毕竟从你们两个人的现状来看，不像是能和睦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关系。
李卿暮不解：“我有说过住在一起吗？阿楚自然是另寻府邸。”
“嗯？”将离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主子不是一向以楚大人为重吗？如今怎么连送给他住的宅子都要收回来了？
将离有意磨蹭，“主子，这、王府地契已经做了交割，楚大人也快回来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弄不了。”
“无妨，去兵部找周静即可，报本王的名号，估计早上去，中午就能弄好。”
“啊？”将离少见的结巴了，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沧州呢，这两个人怎么还隔空闹起矛盾了？还是因为太子的事情吗？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
“还不去办？”李卿暮下了通牒。
“是。”
将离抓了下头发，这事楚大人知道吗？还是主子单方面把人赶出去了？那楚大人住哪，总不能流落街头吧？住到裴府去？裴敬秋要是知道原因，非掐死自己不可。
将离磨蹭了两天，都没有去找周静。中间李卿暮问起过一次，他说是去了几次，每次恰巧周静都不在。
李卿暮狐疑地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被废黜的李卿野连带张盎那帮人不知道在筹划什么，倒是安静、低调地搬进安王府了。李昭安去世后，太后自请去五台山祈福，李辽念她老年丧子，特别恩准，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还让皇后陪同前去。
这天日薄西山，裴敬秋被迫在太极殿听了一天的天书，真不明白一个端午祭祀为什么能讨论一整天。
他稍微活动了下身体，拉着将离往楚越的府邸走。
将离看着熟悉的街道，“我们去哪？”
裴敬秋神情恹恹，“小越要回来了，我去看看府上收拾好了没有，虽说都是熟悉的人，还是亲自看看比较好。”
将离点点头，“确实。”主子那天说的该是玩笑话吧？
裴永先他们一步，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见将离从车上下来，还有些怔愣，这个人……跟在侯爷身边的日子，怕是比跟在他主子身边的都长了。
说着便埋怨地看了一眼马车，不是老跟他说要保持距离吗？楚越就算了，毕竟是自幼的好友。现在局势这么复杂，太子又刚刚被废，要是被朝上那些官员们看到了，免不了要嚼舌根，又要说奉国公家门不幸，不学无术的小侯爷又站队到某某阵营去了……
之前便远远看见过几次，两人走的极近，这次竟一起乘坐马车了……
裴永觉得自己有必要担起管家责任，帮侯爷束行、克己。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另外一件事。
“见过侯爷。”裴永站在马车旁，刚伸出手，便看见裴敬秋熟练地搭在将离肩膀上，从马车上跳下来。
“嗯，小永子，真是好久不见呐！”裴敬秋推了一把裴永的肩膀，裴永稳住身形，皮笑肉不笑，“我说侯爷，在外面要注意身份。”
如今可是忠义侯了，不是从前那个插科打诨的世子爷了。
裴敬秋一听这些就头疼，“哎呀别说了，今天听一天了。
“小越府上怎么样？没出啥乱子吧？”说着便往进走。
裴永看着将离牵马往后院方向去，低声对裴敬秋说，“嗯，没什么问题。就是府上多了些生面孔。”
裴敬秋的警惕心用在了这里，“这还叫没什么问题？不会是朝上哪些官员派来的探子吧……”
裴永：“我还没说完呢，我问了下，说是镇北王府上的人。”
李卿暮？
裴敬秋了然，“许是知道小越要回来了，他派些人来帮衬，小事。”
裴永不知道怎么说，看那些人的模样，他感觉不像是来简单帮衬的，倒像是鸠占鹊巢的。
也不对，这里本来就是鸠巢。
直到看到两个人抬着李卿暮的随身配剑止戈时，裴敬秋终于察觉到问题了。
拉住其中一人，“这不是镇北王的配剑吗，怎么放在这里？”止戈沉寒，锋芒凛然，犹带着主人征战沙场的杀伐气魄。
被拉住的人看是裴敬秋，忙放下剑架，行礼，“见过侯爷。”又指着配剑，“是王爷吩咐我们将东西搬来的。”
“配剑他不是要天天用吗？搬到这里来？难不成他日日过来取啊？”小越能同意吗？
搬剑的两人对望一眼，回话的人继续说，“回侯爷的话，殿下自然也是要搬过来的。”
“他也搬过来？和小越同栖？”裴敬秋疑惑地问。
那两人仓皇地跪下，“侯爷慎言！自然不是同住，届时楚大人另寻府邸，这里只是镇北王府。”
这侯爷还真是口不择言，三言两语的毁人清白……
顺道喂了马的将离过来正好听到，“原来殿下来真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