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归还 因为你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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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淑仪刚接到赐婚圣旨时觉得天都塌了，可一看是裴敬雪她哥，又燃起些希望。
靖安王故去，国丧期间不允成婚，但不妨碍定亲，而裴敬秋立刻自请守孝三年，这样的话连定亲都不行了。
李辽想着他的姻缘，原本不同意，裴敬秋便声泪俱下地说到了裴霜，当时也是各种事情堆砌，他未能尽孝。
念着裴敬秋年纪尚小，几个皇子也未成婚，李辽便同意了。
这也给了李辽和杜淑仪喘口气的时间。
今日一见面，杜淑仪便朝裴敬秋跪了下来，贡士也随她一同跪下。
杜淑仪长相温婉，眉头微蹙时极像话本中的江南女子。她知道，天子赐婚，若非裴敬秋挡住，她别无他法，“侯爷，您放心，日后若有用得上淑仪的地方，尽管开口。”
贡士名唤崔玉，相貌堂堂，与杜淑仪十分般配。也在一旁抱拳，“下官草芥寒士，若非侯爷大功德，我与淑仪难有今日。此生唯有以毕生才学报效侯爷，绝无二心。”
裴敬秋有些不知所措，他几乎不在私下与朝中官员来往，闻言搀起崔玉，“快起来吧，我也不光是为了你们……”说着悄悄看了眼将离。
而将离的目光却落在那崔玉身上，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
见了裴敬秋，杜淑仪这才完全放宽心，言语时她眼神在裴敬秋和将离身上转转，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嘴角。
之前只听裴敬雪说她哥有喜欢的人，只是碍于身份难以公开，求陛下赐婚更是不可能。
现在看来，他的心上人就是眼前这个侍卫装扮的人了。
裴敬秋并无将将离介绍给他们的打算，杜淑仪索性也不问。几人在栖云阁畅聊到深夜，堪堪在宵禁之前分别，赐婚一事终能暂且搁置。
小侯爷心头事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无骨似的靠在将离身上，“我好饿，想吃十二楼台的饭了……可是要宵禁了……”
身旁的人没有说话，裴敬秋抬头去看他，只见将离拧着眉毛，在想什么事。忽地灵光乍现，“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他了……”
裴敬雪随杜淑仪一同回杜府，姑娘家间总要说些小话。她们做贼似的躲过杜府巡逻的侍卫，趁着夜色钻进闺房。
一进屋，杜淑仪就卸下帷帽，捂着砰砰直跳的心，“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回来，好吓人，但也好刺激。”
裴敬雪热得解开外衫，“这算什么！你果然是个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我爹在世时，老想把我送到你们这来学规矩……”
杜淑仪摸黑点了烛火，正好映出裴敬雪绯红的脸，“你若是愿意，现在也可以。”
裴敬雪连连摇头，“我如今挺好的，不想被拘着、束着，潇洒且肆意，我哥也不管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杜淑仪端出一盘点心，“我真羡慕你。我从小就在深户，闻着药香长大，读书也在私塾里，因为是女子，不能像男人们一样进入太医署，也不能经常在外面抛头露面，所以每次跟那些官眷小姐们聚会时我都很开心。”
裴敬雪塞了口点心，“现在好了，这次我从骊山回来，约莫长期都待在京城，你若是想出去，随时找我就是。”她话锋一转，“哎呀，只要你的崔哥哥别怪我把你带坏了就是。”
杜淑仪低头害羞地笑笑。
裴敬雪歪头想了想，她身边与她年纪相仿、相熟的闺中小姐里，好像就只有杜淑仪心有所属，大多也都被迫联姻。她大大咧咧惯了，实在有些好奇，“淑仪，你为什么就确定自己喜欢崔玉啊？”
杜淑仪秀气地吃着点心，“我也不知道，若是要说，大抵是一见钟情吧。”
城外施粥的少女和在粥棚中避雨的书生，不管放在哪个话本里都是一段佳话。
杜淑仪看着裴敬雪漂亮的侧脸，“你呢？侯府千金，将门虎女，以前还在国子监读过书，就没有遇见过心动的人吗？”
裴敬雪摇摇头，“你也说了，将门虎女，京城里的男子都喜欢你这般的，我这样的母老虎，他们避之不及。不过没事，我也不喜欢这种的！
“哦，还有我没在国子监里读书，里面的人都太厉害了，我受不了，去了彻云书院。”
杜淑仪点点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裴敬雪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那必定是男人中的男人！”
杜淑仪笑了起来，“那肯定，必是皇亲贵胄，或是世家大族。”
听及此处，裴敬雪敛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陛下一开始是想给我赐婚的，我一着急就把我哥推上去了，这才有了你们这段婚事，抱歉。”
杜淑仪点点头，“这事我听父亲说了，为什么要感到抱歉？我还要感谢你，如今我也到了婚配年纪，不是你哥，陛下也会将我许配给其他人，好在，是你哥。”又问，“哎，陛下既然之前想给你赐婚，说明他心里肯定有合适的对象，他与老侯爷情同手足，你的婚事定然十分慎重……”她转转眼珠，“莫不是想把你许配给哪个皇子吧?几个皇子里，除了太子纳了侧妃，剩下的可都未娶妻呢。”
除了痴傻、病弱的四皇子、五皇子，这个“剩下的”也就是景瑞王和镇北王了。
裴敬雪忽然想到迦叶那句‘皇后命格’，瞬间一个激灵，“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的。”
开玩笑，李卿云？读书的时候都讨厌死了，现在更是不对付，幼时在陛下面前都较劲着拌嘴；李卿暮更不可能了，若是强行赐婚，怕是他能掀了皇宫。
她们许久未见，似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天光微亮，才缓缓睡去。
沧州城外的流民皆被妥当安置，楚越在此忙了一月有余，终是控制住了疫病。朝廷的新令也如约而至：启程回京。
春胜与纪子衿已先一步离开，春胜毕竟是李卿云的随从侍卫，在此处已耽误太长时间；而纪子衿虽没有明说，楚越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毕竟在靖安王府呆了这么长时间，也有感情了，便让他随春胜一同回去，春胜好歹会些功夫，两人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临行之前，楚越又去城外转了转，迦叶也跟在他身边，他们又遇见了当时那对母女。
妇人有些拘谨，前不久才知道这是京中来的贵人，连刺史都要恭敬三分，也庆幸当时没有冲撞他们。
倒是小女孩儿，懵懂天真，冲楚越笑着，还招呼他来吃饼。
楚越摸着她的发髻，“每天都能吃饱穿暖吗？”
小女孩点点头，“谢谢你，哥哥会一直留在这里吗？”她的世界单纯，仿佛只要这个人在，她们就永远有饭吃。
楚越捏着饼，“不会，没有人会一直留在一个地方，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她似懂非懂，好像是这样，她们也是从别的地方流浪到这里的。
“那你做完了会回来吗？”小女孩咬着饼问。
楚越笑笑，“会。
“这里是我的家乡啊……”
迦叶双手合十，叹气，“阿弥陀佛。施主，贫僧知你苦楚，但也要规劝一句，冤冤相报啊！”
楚越转头露出侧脸，面容冷峻疏离，“但总有了结那一天。”
草木旺盛，浓荫叠叠，天光澄澈，云絮轻浮。
褪去春日暖风，暑气开始翻腾，蝉鸣声不绝，白昼渐长，每日一朝也延为三日一朝。
这日，暖风融融，李卿云正与李卿暮对弈，亭外小厮通禀，纪子衿求见。
李卿云看了眼李卿暮，这人曾是楚越的学生，如今来找他，怕是楚越有什么事。来的也真是巧，他们昨日才从皇陵守孝回来。
他掀了明显要落败的棋局，“罢了罢了，你有人来访，我就先回去了。”
李卿暮看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子，给出评论，“你的棋品和迦叶不相上下。”
李卿云不反驳，那是，毕竟他的棋真是跟迦叶学的。
纪子衿依旧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有些憔悴。
从沧州回来的半道上遇到了管家，一路紧赶慢赶，虽赶上了老王爷最后的丧期，但未见到李克，他已随萧震去往南疆。
前去传话的小厮来了，邀他进去。他正正神色，进了将军府。
跟在小厮身后七拐八绕，纪子衿忍不住四处打量。
李卿暮已获得镇北王封号，按理说该有对应的府邸，当然，现在那里住的楚越。
至于原因么……
“因为你老师被我堂哥给睡了！还有什么原因！？爱信不信。”
纪子衿脑子里突然蹦出李克说的话。他去沧州前，与李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当李克口不择言，只觉悲愤交加，光风霁月的老师遭到了平白的侮辱，气到手抖。
而今，只见李克说的是实话，只是不好听罢了。
他路过一道拱门，里面人影忙碌，一盆盆正搬着什么，地面留有雨后一圈圈的圆形印迹。
未等他看清，便走到了地方。
亭台飞檐翘角，青瓦覆顶，四周挂着白纱，风过飘摇，柱上雕花精致，李卿暮坐在石桌前，收拾着桌上的黑白棋。
“子衿见过殿下。”
李卿暮抬眼看他，“我与你之间并无关系，但曾给过你一个承诺，若你愿意，可离开靖安王府。
“今日找本王，你决定离开？”
纪子衿微不可闻地皱皱眉，“子衿没有这个想法，王府待我很好。”
很好？李卿暮不免想到那日他跪在靖安王府门前的场景。
瘦骨嶙峋，看起来并不好。
“那你今日来有何事？”
纪子衿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走进亭中放在李卿暮面前，“这是我从沧州回来时，老师拜托我交给王爷的。”
李卿暮抬手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他曾送给楚越的佛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