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开猎 阿楚，我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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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辽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可这次颇为感慨。
看着一路绵延的风光，他曾以为再也没有机会来这里了，如今旧地重游，心境已大不相同。
“陛下，再前行三里就到猎场了。”随行的王公公坐在马上，躬身对着御轺里的李辽轻声说道。
李辽掀开帘子，早春的风还是微微有些凉，向外远远看去，众人跪伏道旁，恭迎圣驾。
“让他们都下去吧，朕累了，不搞这些。”李辽放下帘，声音中有些疲惫。
王公公微微一怔，随即道声是，便打马向前。这次已经提前按照李辽的吩咐撤去了仪仗规制，没想到连随行大臣都不见。
这次几个皇子并未提前来到猎场，跟着李辽的御轺一起来的。
李卿野这段时间不冒尖、不作妖的，倒是本本分分地当他的东宫太子；李卿云心中记挂着疫病一事，一路上都眉头紧锁，又不敢轻易去扫李辽的兴。
先一步达到此地的人都着装整齐，等着恭候李辽，却先迎来了王公公。
听到王公公带来的口谕，楚越轻轻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周静拉着他东逛西晃，还能支撑，但也确实有些累了。
免了入猎场前的会面，那明天就直接准备开猎礼。
李辽一切从简，晚上的宴席露个面就走了，李卿野觉得无趣，带了一个护卫走了，看着他行动的方向，怕是想自己去探查一下暗道。
李卿云是到了骊山之后才知道李卿野受伤的，他很聪明，联系之前李卿野关禁闭的事，其中一下就通了。恶狠狠地看向李卿野的方向，谁知人早就不见了。
“我没事，伤口恢复不错，就是这次春狩，不能上场了。”现在天气回暖，伤口处总是瘙痒的很。
楚越坐在一旁，像是在发呆。
李卿云看了一眼，低声问：“那楚越，是不是也伤得极重？”
李卿暮点点头，“不过也在慢慢恢复，但加上他之前的伤势，我怕落下病根，回京后我想请杜大人瞧瞧。”
李卿云赞同，“应该的。”
说到杜若，李卿云不可避免地想到之前他在朝堂上说的那番话。
此事萦绕在他心头，他简单告知了李卿暮。
李卿暮眉头紧锁，看了眼楚越，他无聊地用筷子一下下戳着鱼肉。
没想到那边疫病如此严重，还夹杂着北境的事，如此的话，他绝不能让楚越回去。
李卿云正愁此事，而李卿暮转头就告诉他一件更让他发愁的事，那条李卿野留下的暗道。
得知暗道已被李卿暮私下销毁，李卿云勉强放下心。若是在这次春狩途中被哪个不长眼的发现了，再捅到李辽面前……太子有没有事不知道，但是池鱼要遭殃一大片。
他们兄弟俩都知道，李卿野毕竟是大启太子，通敌叛国的事他不会做，所以这条暗道只有一个用处：囤积武器。
兹事体大，他们默契地没有再提，事情太多，总要一件件解决。
“这次春狩，父皇跟太子都来了，那朝中，是禹静修摄政？”李卿暮问道。
毕竟这可是当朝太傅，离了皇帝和太子，他最有话语权。
李卿云却摇摇头，勾起一抹神秘的笑，“你猜错了，父皇这次，请了太后坐镇。”
李卿暮微微挑眉，这倒的确出乎意料，看来上次太后交出尚方宝剑，的确让她在朝中崭露头角了。
明日正式开猎，酒过三巡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毕竟是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有幸在皇帝面前露露脸，一群人都等着大放异彩。
营帷里只剩几人，裴敬雪在外面探探脑袋，看着没外人了，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她看了几人一眼，行礼时特意略过李卿云，“见过六殿下。”然后绕到裴敬秋身边空着的石案上坐下。
李卿云顿了一下，默默把举到一半的酒杯送到嘴边，怎么感觉这丫头一副生他气的模样？思来想去，最近连话都没说过，也不曾得罪她。
“哥，明日狩猎，你少喝点。”
将离跟在她身后进来，提了一食盒醒酒汤，将它们一一端出来递到众人面前。
裴敬秋接过将离手中的碗，顺便狠狠在他手上捏了一把，笑吟吟地盯着将离喝完了，身上的酒气隔着裴敬雪都将将离熏得皱皱眉。
“不怕，反正我明天也不进猎场，呃，那群世家子弟肯定为几个猎物争得头破血流，我不参与，等后面几天我去捡点就行了。”
裴敬雪给他和楚越分别剥了两个半碗的花生，“话是这么说，那明天若是陛下让你上场呢？”
裴敬秋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那我就找个地方睡觉去。”说着哐地砸到案上。
将离无奈地摇摇头，众人都在，他不好上手。
还是李卿暮发话，“将离，送小侯爷回营帷休息吧。”
他这才半抱半揽着将人带走，一离开他们视线，就将人打横抱起送回去。
李卿云活动了肩膀，伸头看了看裴敬雪，“这都深夜了，裴千金还在这里作甚？”她哥不在，跟几个男人共处一室不利于她名声。
裴敬雪依旧剥着花生，楚越面前堆了满满一碗，“不劳王爷记挂，王爷还是早些休息吧，好好准备明日春狩吧。”
李卿云被噎了一次，他还非不走了，倒想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裴敬雪耗不起，在楚越第四次出声不让她剥了的时候，终于开口了。
她看着楚越醉红的脸，还有即将迷离的眼神，心里打鼓，不知道她说的话楚越还有没有意识思考。
“楚哥哥，明天能不能，让我也上场啊？我准备的可充足了，这段时间我把地形都勘察了个遍，山里有几个兔子窝我都知道，我还让我哥把最温顺的马留下了，保证不会出事。”她举起手对天发誓。
在京城中，遍地都是娇滴滴的小姐，绣花针刺破手都要养好几天，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刀枪棍棒了，这下远离京城都摸不到，春狩回去就更没可能了。
等了半响，楚越眼珠转的慢，看样子已经完全醉了。
李卿暮拉过楚越的肩膀，对方没有挣扎，无骨般转过身体，直直地朝他栽来。
楚越身上的香味混合着酒味冲进李卿暮的鼻腔，一路向下，似乎浸到了骨子里，“阿楚，我送你回去。”
他旁若无人地抱起楚越，转身出去。
裴敬雪张张嘴，不敢说话，她可不敢求李卿暮，大抵只会换来一个冰冷的眼神。
至于在场剩下的李卿云嘛，对方毫不客气地拉过她剥的花生，裴敬雪却摁着碗的另一边，默默较劲。
李卿云也不恼，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灰，难为情地说，“这个事吧，你求错人了。楚越虽是这场春狩的主官，但他跟我六弟都受了伤，这次都不会上场。”
他绕过石案，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敬雪戒备的眼神，“那么你猜，这次在猎场上，谁来负责呢？”
李卿云得意地扭了扭头，又做了几个舒展身体的动作，往营帷外走去了，留下裴敬雪傻愣愣地看着他背影。
果不其然，他走出来没几步，身后裴敬雪便追了出来，捧着一碗花生，嬉皮笑脸地凑到他身旁，“王爷喜欢吃花生是吧？早说啊，要不要我再剥点？”
今夜月色奇亮，月光下裴敬雪的眼睛笑得弯弯的，里面像是盛着两汪水。
李卿云轻轻推开堆在面前的碗，“多谢裴千金好意，这花生吃多了不消化，本王倦了，就先行一步，夜间怪凉的，裴千金也早些回去吧。”他抬头挺胸的走了。
裴敬雪看着那个欠揍的身影，嘴唇嚅动几下，恶狠狠地抓了一把花生塞嘴里。
皇帝在此，这一夜倒是风平浪静。
次日清晨，阳光跃出山巅，对于这场筹备已久的春狩来说，是个好兆头。
祭台之上，牛头、猪头分别摆在案上，香烟袅袅升起，李辽穿着明黄色龙袍，身后跟着一众皇子与大臣，行三跪九叩礼。
此次太常寺卿未到，由周静代读祭文、焚帛、献酒，随后王公公奉上御弓，李辽搭御箭朝猎场深处连射三支，三声烟火窜至空中，开猎礼成，狩猎正式开始。
裴敬秋难得穿着严谨的官服，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后各护卫人手牵着一匹骏马，马儿嘶鸣声响起，个个“摩拳擦掌”，一些眼尖的世家公子已经在挑选了。
将离跟在李卿暮的身后戒备地看着，继而又看向李卿暮，可惜了主子有伤在身，要不然这次拔得头筹的非主子莫属。
众人挑好马后，楚越组织各统领率部演兵，士卒们穿着戎装，百步之外树着箭靶，空气中利箭射出带来阵阵破空声，李辽听着十分感叹。
“我记得很久以前，我与裴霜也如今日这般……”
李卿野坐在他身旁，看了眼他追忆的神情，知道李辽只是自言自语，不需要谁的回答。
演兵结束后，各世家弟子上前献艺，李卿野主动请缨，“父皇，儿臣新学了一招，想让父皇指点指点。”
这次皇子中只有李卿野做了准备，李辽淡笑了下，示意他上阅武台。
只见李卿野翻身上马，马儿鸣叫一声，扬起飞尘，李卿野穿着黑色束口便服，腰间墨色革带上挂着箭囊，腕上戴着上好的鹿皮护腕，身形英姿飒爽。
一道黑色身影携风而来，胯|下骏马四蹄飞扬，李卿野不见半点颠簸，在台上绕过几圈后，只见他紧贴马背，左手控绳、右手抽出箭矢，拉弓如满月，关节曲折的瞬间人马同步，弓弦震动，箭如流星，百步外的箭靶闻声而震。
李卿野连发三箭，箭箭都中了靶心。
台下呼声四起。
李卿野未停，忽地腰腹乏力，身形向后拧了半圈，一只脚从马鞍上取下，仅靠一只脚发力，顺手抽箭上弦，一只手臂倚在马背上，又是一箭，无疑又中靶心。
场下赞叹声不绝于耳，尤其是官眷，久居京城，除了节日里少有的杂技玩耍，哪见过这些？对这位本就声名在外的太子又是刮目相看。
李卿野还未停下，他重新骑上马，从怀中掏出数枚铜板，扔向空中，他目不斜视，一箭三矢，几个铜板串成三串，慢悠悠地掉在丛中，唯剩一个铜板，叮地一声砸在李辽面前的案上。
王公公吸了一口气，险些上前拦下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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