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药瓶 美人性子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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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卿野一勒缰绳，骏马随之停下，他翻身下马，腰间箭囊轻晃，快步走到李辽面前单膝跪下，“父皇赎罪，儿臣学艺不精，让父皇受惊了。”
李辽未见怒容，单手捏起铜板，“无事，一个铜板而已。”
他将铜板递给王公公，目光露出赞赏，“倒是你，看样子苦练了不久。”
“父皇看的开心就好。”
李辽大笑几声，“哈哈哈哈，就当这铜板万里挑一吧，希望你在这猎场上也能博个好彩头。”
李卿野信心满满，“是！”
或许被氛围感染，李辽站起身，拿起方才用过的御弓，上面镶嵌着黄金作为装饰，“这把弓跟着我南征北战，上过战场，也打过猎物，老伙计了……”
李辽转身，重新将弓放在金盘上，“今日便赐给你了，猎场之上，莫让朕失望啊。”
李卿云跟李卿暮站在外围，他小声说道：“也就是你受伤了，要不然这弓就是你的。”
李卿暮未搭话，他对这弓也不稀罕。
倒是李卿野，目光得意洋洋的越过人群射向这边。
王公公上前一步，尖着嗓子扬声，“康宣十六年春狩，启！”
阅武台下一片欢呼，壮志酬筹，马蹄声四起，人们鱼贯而入，钻入事前划好的猎场范围。
直到台下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李辽命王公公唤李卿暮过来。
他打量了下李卿暮的身形，好像是瘦了些，目光最终落在箭伤的肩膀上，不冷不淡地问，“好些了吗？”
李卿暮微微低头，“嗯，面上看不出什么了。”
李辽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王公公转转眼珠，“陛下，奴才昨天来时看到校场较昨年春狩时工整了不少，昨儿个禁军巡猎的时候还说，猎物们也都比去年更壮实呢！”
“哦？岁末虽然下了大雪，倒是把这群猎物养的膘肥体壮。”
王公公拍马屁，“那还不是托了皇上的洪福，顺应天时巡狩骊山，天地感念圣恩，赐下肥硕猎物，也彰显我大启物阜民丰，往后更是国泰民安！年年顺遂！”
“呵，你倒是会说。”
王公公接道：“皇上，奴才可一片真心！陛下要不也出一手？保准儿能猎到最壮的那头！”
李辽被他说的有些动心了，连着面上那道刀疤都温柔了许多，他站起来往猎场的方向看了看，“可惜啊，朕老了，追不上这些猎物了……”
“陛下说的什么话？奴才看陛下目光如炬、精神抖擞，这等英武便是一般世家子弟都难及半分，何来老了一说。是今天猎场风重，陛下乏了，回头奴才给您炖点滋补的汤药，陛下过于自谦了。”
不管身份地位如何，阿谀奉承的话总是听着十分愉悦的。
李辽蠢蠢欲动，“来人、更衣换马！”
他要进猎场了。
李卿云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他有时真挺佩服，帝王的贴身太监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在李辽的示意下，他也换了衣服，进场围猎。
李辽进入猎场狩猎，必然是最中心的位置，那里猎物肥硕，几乎不会空手而归；若是未打到理想猎物，那就是累了、乏了，风吹得大了。
退可攻进可守。
不过这个王公公已经不是一次给李卿暮解围了，他与李卿暮之间，必然有些关系。
裴敬雪在远处百无聊赖地踢着野草玩，身旁坐着安静看书的楚越，“楚哥哥，你喜欢狩猎吗？”
印象里以前的春狩楚越没有来过，当然那时不管官衔还是关系，他都够不上春狩资格。
李辽不喜欢楚越，楚越有自知之明，不在他面前乱晃最好。
“这种角逐圈养动物的活动，我并不热衷，或许是其中乐趣我还没有体会到。”
裴敬雪原地坐下，托着下巴叹气，“哎，我倒是想骑上马跑一跑，但是……”
但是没人同意，她连马都弄不到手。
楚越安抚她，“没事，京城中也可以，我记得那些官家小姐出游时，也有骑马作乐的。”
裴敬雪皱眉摇头，“那种没意思，马跟人都拘谨着，哪有这种场合畅快啊！”
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一声马鸣，裴敬秋牵着一匹马走过来。
裴敬雪两眼放光。她哥将缰绳绑在树杈上，“愣着干嘛，还不去换骑装？！”
这意思，是让她进猎场了？
她不敢多问，跑着回去换衣服了。
楚越看着马背上的弓箭，“让敬雪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裴敬秋摇摇头，“一点都不危险，景瑞王找的这匹马已经是最温顺的了，而且我嘱咐了外围士兵，不让她进到里面。
“敬雪又机灵，没什么危险的。”
“这马，是景瑞王准备的？”
裴敬秋点点头，“对，说是昨晚敬雪找他去了，他也就顺手给她留了一匹。”
“这两人前几天不还是不对付吗？”
裴敬秋阴恻恻地笑了声，“嘘，小越，一会儿不要告诉她是景瑞王准备的，就让她以为是我做的，让她对我这个哥哥感恩戴德一番。”
楚越笑着翻书，“你呢，你怎么不去？”
裴敬秋摇摇头，从怀里掏出花布，又从袖子里掏出绣花针，“没意思，一群人捧高踩低。而且我看了位置划分，我若进去了，就跟夏公子那群人在一块，我真怕自己把箭射他脸上。”
楚越看了眼，花布上是一匹绣了一半的马，“我也不想待在校场，要不然他们总来问我，怎么老忠义侯的儿子都不上场？烦都烦死了，还是你这亲近。”
言语中裴敬雪已经换好了衣服，“哥！我去啦！”
“去吧去吧，自己注意安全。”
裴敬雪策马狂奔，忽地心里有些愧疚，她哥对她这么好，她反手给她哥在京城留下个指婚的烂摊子。
猎场里，阳光透过绿叶而下，到处都是马蹄声、马鸣声、箭矢离弦的破空声，还有各种猎物奔跑在丛林中的动静。
越向外围竞争越激烈，按照猎到的动物大小和种类依次奖赏，人人都争破了头，甚至一只小小的兔子，身上三四个血洞，几人围在一起，谁的箭矢更深、谁的箭矢一击毙命，这兔子归谁。
李卿野不急不忙，他在中心圈的位置，进来不到一刻钟，便猎到了两头鹿、三只兔子。
可惜，李卿暮不在，要不然他还真想跟他决一决高下。
外围夏公子坐在马上，骑着马散步般乱晃，满脑子都是昨夜楚越醉酒的模样。
他倒是第一次见到楚越这幅神情，剥下了读书人那副死板的伪装，整个人魅惑的要死。
昨夜灯火葳蕤，楚越半躺在木椅上，乌发松散地贴在颈侧，原本冷冽、疏离的眉眼，像是晕开了一抹潋滟的水光，眼尾微微向上，慵懒软意爬上耳根。
抬手时虚扶着酒杯，脊背略弯，倒不显得松垮随意，宽肩衬得衣袂翻飞，随着帐中其他人的交谈浅浅笑着，惹得人心头发颤。
若不是身边坐着李卿暮，他真想上前嗅一嗅究竟是什么味道。
最后帐中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但与楚越并排的裴敬秋、李卿暮却还不走，眼看除皇亲国戚外只剩下他一个世家弟子了，再不走就显得不识抬举，无奈他只能提步离开。
走前又看了眼楚越，他比方才更醉了，指尖泛红，下颌也泛红，整个人像腌在桃花酒里，蒙上一层雾，漂亮又耀眼。
怪不得京城中多有人将他与琥珀馆的头牌相比。
猛地一只兔子撞到马蹄上，被对面的人一箭射死，反倒惊扰了他胯|下的马儿，前后颠簸了几步，惹得夏公子微微皱了眉，略显不耐。
“哟，对不住对不住。”对面那人下马，拔了兔子身上的箭，将猎物装进口袋，抬眼瞧着夏公子脸色，“我说夏公子，你今儿是怎么了？这猎物都撞脚边了，你都没有心思猎？莫不是想着哪家的美人呐！”
对方在调笑他，夏公子反倒摸着下巴回味起来，“是啊，想美人呐。”
对面的年轻人愣住了，“嗯？不会吧，还有你夏公子拿不下来的人？”
“美人性子刚烈，不从我啊！”他一脸惋惜的说。
对面那人闻言，立马露出猥琐的笑意，向四周看看，确定周围无人后，轻轻拍了拍夏公子的马，“公子下马，我给你个好东西！”
他懒洋洋地下来，走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前坐下来，“没用的东西可别往外掏啊！”
那人神神秘秘，“哎，什么没用啊，我这东西可一般可不给别人。”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放着一个古朴漂亮的瓶子，上面雕刻的却是相当不正经的画面。
“这东西，是京城春风庭院的老板配的，专门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据说只要一滴，就能让人浑身发热、欲罢不能，若是……”
他发出几声淫｜笑，“那可是生不如死啊，任凭是如何刚烈的女子，都不得不在此药面前跪下来求你疼爱……”
夏公子握住那瓶子对着阳光看，有些不信地问，“果真？若真是这样，不早就在京城卖开了。”
“啧，这是新配的药，原先的已经不用了。不瞒你说，我用过一次，那效果……”
他后面的话不再说了，只是伸出大拇指，一脸佩服的模样。
“那要是……用在男子身上呢，效果如何？”
那人笑得更开了，“没想到夏公子还好这一口啊？说吧，你看上琥珀馆哪个小倌了？”
夏公子闭口不说话了。
“得得得，我不打听了，这药你且用着，不管男女，包你满意。”
说着他又搓搓手，“就是，若是夏公子用的高兴，还望在太史令面前美言几句……”
夏公子收好那瓶子，“放心，若事情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对方又谄媚地说起奉承话。
他已全无狩猎的心思，亦或是说猎物已经换了，不在这猎场。
夏公子翻身上马，朝猎场外狂奔，只丢给司计吏两只小兔子便扬长而去，看来要在这场春狩上垫底了。
现在他满心满眼都在盘算着如何在今晚的献获宴上让楚越吃下这东西。
猎场中心果然地大物博，李辽自然成为了狩猎最多的人，虽然他进去时间极短。
很快太阳西移，今日狩猎进入尾声。
众人对着李辽带回来的猎物一通赞赏，李卿云突然觉得很累，放下那几只可怜的猎物，便悄悄离开了。
裴敬雪无心猎物，完全在猎场里撒腿狂奔，倒是惊扰了不少人的好事，那群人看到也是敢怒不敢言。
虽然有些人不认得她是谁，但是敢在皇家猎场上策马狂奔，想必身份也十分不简单，不值当为了几只猎物开罪一个人物。
好好她没有与李辽遇上，否则指不定要说她几句。
这一天下来，她大腿酸痛，双手被缰绳勒得红肿，脸也被风吹得通红，可裴敬雪却觉得无比痛快，即便后面几天都无法再去猎场，她也不觉得可惜。
倒是在回来的路上，她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靠近楚越的营帷，但不避着一般的巡逻士兵和护卫，心下虽起疑，但没想着深究。
她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溜进裴敬秋营帷里偷吃时，她又看到那个人偷偷摸摸地往帐厨去。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药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