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回营 他十分景仰 ...
-
“关于河北道疫病的事，诸位有何看法啊！”李辽高坐龙位，面色森严地询问下方大臣。
本质上，李辽不太想谈论这件事，毕竟这是楚越的故乡，一切跟这个人有关的人或事，他都有些抗拒，除了李卿暮。
这是他儿子，而且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大臣一片沉默。
并不是他们给不出有用的建议，而是大启开国以来，很少发生如此大规模的疫病，往年那些，都是拖好的。
等到朝廷慢腾腾赶到时，最初的那批病人早就死绝了，留下来的苟延残喘，一批接着一批，就这样，把疫病耗没了。
甚至大臣们理直气壮，历朝历代都是这么干的，包括突厥、南蛮，都这么做，大部分人的活命必须由小部分人做出牺牲，不管你是心甘情愿还是大势所趋。
只是没有一个人把这话拿到明面上说罢了。
满朝寂静下，汤衡站了出来。
“微臣启奏。”
“说。”
“第一，朝中已派了太医署弟子过去，却未见效果，可见这疫病并非往日常见，应迅速设置病坊，集中收治，防止进一步扩散。”
“这还用你说！”李辽将奏折摔在案上，“疫病刚起时就已经这么做了！你的意思是，把整个河北道都设置成病坊吗！”
众大臣跪地，“皇上息怒！”
李辽揉了揉眉心，“继续说。”
汤衡吞咽了一下，觉得自己出头鸟了，“第、第二，做好赈济，调拨医药，并征求民间药方，组织医官巡诊，先缓释疫病的进一步传播和恶化，同时分发防疫汤药。”
李辽深吸一口气，“除了这老生常谈，还有其他想法吗？
“难道满朝文武，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汤衡跪地，还能怎么说？还能说的他不敢说啊！
如果疫病走到这一步都无法防治，那就是施棺掩埋了。
景瑞王皱着眉，自古以来，疫病防治本就没有捷径可走，汤衡虽然说的都是废话，但也是防治的一般做法。
专爱出风头的太子今日闭口不言，像根木桩一样钉在御座左侧。
根据春胜最新传回来的消息，那边已有了很多谣言，大规模的“走疫”让谣言也四处传播，什么朝廷不管河北道啦、故意放任河北道疫病扩散……
更要紧的是，李卿云很怕出现暴动。
河北道与突厥相连，早些年交好时往来贸易频繁，河北道北部有着大量突厥人，虽说这部分人在决定长期居住时就签订了文书，但审查再严苛也保不齐有卧底。
如果借着疫病发散，宣传谣言，定会动摇人心，加上前不久十三城才沦陷……
若是河北道发生战火，一路向下绵延，直抵心脏京城，大启危矣！
李卿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父皇！儿臣请往沧州道!”
李卿野侧头，看了他一眼。
李辽没有搭理他，“让户部开仓放粮，周围道、州协助防疫。以疫病起点为中心，向外设置卡口，严审人员出入。”
“父皇！”李卿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旁边杜若一个眼神打断。
李辽微微颔首，王公公立刻挺直背，用他那略带尖锐的嗓子唱道：“无事退朝！”
声音刚落，太极殿外响起鼓声，声音层层回荡，标示着早朝结束，各大臣的马车在承天门外依次排列，等着主人回家。
百官叩首，三呼万岁。
少顷，大臣们如潮水般退去，太子除了三呼万岁外，一字未说，也随着大臣们出去了。
待人员散尽，杜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
两人看着外面渐行渐远的官员，“王爷是否也想到了突厥人？”
李卿云未说话。
杜若摸着胡子，“或许是老臣多想了，这场疫病起的突然，又经久不散，位置还是靠北边的沧州道。
“这疫病是真的如此严重吗？还是说有人在故意阻止疫病痊愈呢？”
李卿云猛地扭头看他。
杜若继续说，“我那学生传信回来，大部分病人的表现就是咳嗽、发热，病人浑身乏力，吃不下东西。也无全身溃烂、出血、上吐下泻的症状，据老臣所学，还从未遇见过就此丧命的病患。
“最主要的是，我的学生也染病了。”
李卿云关怀地问道，“我记得，他是您的得意门生？”
杜若点点头，“王爷好记性。可是我这染病的学生，已经痊愈了。
“许是他在太医署药罐子里泡久了，许是他染上的疫病已经是削弱过的了。从他染上后，自己每日针灸，煮些汤药喝，也吃不下其他的东西，过了七八日，这病就这样好了。
“可是他用同样的药理去医治其他人，不见其效。”
李卿云呼吸猛地一滞，一股寒意从脊骨窜出，“杜大人，你的意思是……”
“老夫只是个大夫，侥幸在这宫中躲过光阴五十载，不懂得这朝中暗涌，只晓得看病、救人，至于其他的事么，都是老夫拙见了。”
言罢杜若便离开了，只留下李卿云一人在偌大的太极殿中流冷汗。
——
李卿暮回到营地时，周静已接管了营地，短时间内便打理得井井有条。
裴敬秋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楚越似乎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周静画了张简易的图，领着李卿暮去看春狩时的场地布置，陈果唯唯诺诺地也跟在身后。
春狩看着简单，实则复杂：围场划定、驱兽选择、行营建设、狩猎仪仗、人员编排、物资补充等等，不说是完完全全弄好，但周静大概划分的差不多了。
仅仅一天的时间，完成了裴敬秋将近一个月的事情。
楚越坐在轮辇上看着这一切。
裴敬秋沉浸在对自己手艺的满足里，“怎么样，这轮辇不错吧？我跟裴永做了十来天呢！”
其实就是在下方按了个木轮，把抬舆变成了辇车，两边还加了扶手，背部有靠栏，但无法自主出行，必须有人推行。
“嗯，你们不是专门营造轮辇的人，十余天能赶制出来，确实厉害。”
裴敬秋得意洋洋，“那是，将离受伤了，我又不想搭理陈果，其他人我不放心，只能我跟裴永来了。”
楚越问，“说到这了，将离怎么样了？”
“唉，”裴敬秋叹口气，“他伤得可比李卿暮严重，腰上被剑捅穿了，前胸还有一条伤口，跟你们一样，之前也一直卧床，这两天勉强好些，非要下床活动。
“你看你看！说他他就来了！”
楚越顺着裴敬秋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将离一手捂着腰慢慢地往前挪。
“他真是要把我气死！裴永！你去把将离拖回营帷去！”
“啊？我？”裴永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问。
裴敬秋瞪大眼睛，“你怕他干什么？他现在受伤了，快去！”
“喔。”
“为什么要去？”楚越说，“你如此日夜不离地照顾他，想必他都好了吧？”
“啧，几日不见，小越！连你也来调侃我。”
楚越微微笑了下，抬头望向远方。
今日没有阳光，也没有风，整个营地透着安静的冷。
远处的山缠绕着几丝云雾，那里是河北道的方向。
前方一声惊呼，是陈果踩到了冰渣滑了一下。周静立刻用脚踢散，嘱咐李卿暮小心。
楚越看着那两人，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殿下跟那个，周静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怎么说呢……”裴敬秋拉了拉狐裘，盖住楚越的身体，“这个周静，十分……”他皱了皱脸，在找合适的词，“景仰，嗯、对，景仰，他十分景仰李卿暮。”
楚越仰头看他，表示疑惑。
“哎，这个三言两语说不清，大概还是李卿暮去西南剿匪的时候，途径陇州，当时周静还是陇州的刺史，是遇到了一件摆不平的事，记不清了，然后李卿暮随手帮他处理了。
“我记得周静说，李卿暮就像天神下凡一般，但满脸凶相，一人一刀跟嗜血狂魔一样。
“唉，那时你刚刚被……所以他也气疯了，丧失理智了都要，但也阴差阳错地收服了周静。”
裴敬秋轻轻弯下腰，小声道：“小越，你知道吗？这个周静的家族，可是太子安插在陇州的钉子呢！”
楚越这下真诧异了，“他是真心归顺殿下吗？”
裴敬秋耸耸肩，“真不真心的，你日后看看就知道了，你看你看!你看他那样子，恨不得背着李卿暮过栈桥。”
言语间他们已走向栈桥，看样子是要去那条暗道看看。
“太子那边，不得气死了？”
“那又怎么样？周静如今调到兵部去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兵部如今归景瑞王管了，前有李卿暮推荐，后有景瑞王作保，周静在中央如鱼得水，太子才不会动他，自讨苦吃。”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回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