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初春 这个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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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周静见过殿下。”
李卿暮正靠在床上喝药，楚越在另一边的床上躺尸，睁着眼睛到处乱看。
从楚越醒后，中间的幕帘便卸下来了，他有些不自在，但也不好说什么。
索性是两个男人，整日坦胸露背地换药，楚越也不当回事儿了，就是每次出恭，还得李卿暮扶着他去，不可能指望王母，王亦更不可能了。
李卿暮又不放心把他交给寻常官兵，只得亲力亲为，后来楚越勉强能下地，说什么也不让他扶了。
“不用这么客气，你起来吧。”李卿暮抬手淡淡道，看到来人是他，有些疑惑。
周静抬起头，眼神极亮，带着温和的笑又转向楚越这边，“臣也见过楚大人，楚大人身体好些了吗？”他的笑容很像春日和煦的光，给人一种无比的亲近感。
楚越诧异，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而且看身上官服，是个正四品的官，他只是个八品闲职，之所以不动弹，就是想当个隐形人。这段时间营地的人来来往往，每次都直奔李卿暮，仿佛看不见跟李卿暮同处一室的他，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闻言楚越曲起手肘想起来，周静伸出手，急忙拦着，“别别！楚大人！你这身受重伤，可不敢动弹！”
李卿暮也拧眉，“阿楚，别逞强。”
周静点点头。
可是楚越依旧倔强地坐了起来，身上的伤口正在结痂，部分地方奇痒无比，他经常小幅度地挠挠，却立刻被眼尖的李卿暮阻止，“不想留疤就千万忍住。”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留些疤也不甚在意，依旧趁李卿暮不注意的时候挠。
“不了，谢周大人关心，想必你和殿下有要事相商，我就……”
“唉！不打紧！不是什么要紧事！而且你也不是外人，你是殿下的内、呃，你是殿下的那个，熟人，哈哈。”
周静搓搓手，瞥了两眼李卿暮，面上浮出一股懊恼，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楚越靠在床上，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猜测这个人，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都是重生的？还是说此人是李卿暮的心腹？关于李卿暮的一切都知道？毕竟他并不了解李卿暮的交游。
周静恭敬地站在一旁，穿着绯色官服，腰间束着青色腰带，左手抱着官帽，右手放在腹部，身形挺拔，又微微向前倾，对面前的人十分敬重，唯独一双官靴上沾了泥。
李卿暮打破寂静，“不必如此拘谨，坐下说。朝廷怎么派了你来？”
周静左右看看，拉过平常楚越放脚的小竹凳，用手擦擦便坐了下去，整个人缩在一起，周身气质与这茅草屋格格不入。
“回殿下的话。事情是这样的，我年前接到调令，让我年后去京中述职。刚从灵州动身没几天，就收到陛下八百里加急的圣旨，让我改道骊山，听殿下指挥。”
他说到后面几个字，脸上的笑骤然扩大，嘴角都殷勤了几分。
楚越觉得这么形容不礼貌，但方才这个周静的表现，很像、很像狗腿子。
“哦对了，不止我，还有裴府千金也一同来了，不过这会儿她在营地和侯爷说话呢。”
路上赶路时周静本不慌不忙，后来和裴敬雪汇合后才知道骊山出了事，这才着急忙慌地赶到校场，又听说李卿暮在村镇养伤，周静梳洗一番便独自过来了，看到他似乎安然无事，也就松了一口气。
“敬雪怎么也来了？”楚越自言自语。
李卿暮看他一眼，“裴敬秋在骊山，你也在骊山，她跟官家小姐也玩不上，来了这里很正常。”
周静跟着点头，“对。裴小姐很担心侯爷、担心殿下，也担心楚大人，修整一番估计也往这边来了。”
门外有人敲门，“殿下，楚大人，你们该喝药了。”是王亦的声音。
“进来吧。”
王母端着两碗汤药，药香浓郁，泛着热气，看到里面站了一个官家人，有些紧张地手抖了一下。周静起身退到一旁，目光中满含探究，巡视着两人。
“我来吧。”周静主动端起汤药递到李卿暮面前。
他们出去后周静问道：“这两人……可信吗？”
李卿暮解开衣襟上药，“两个普通乡野村民罢了。”
周静见状，端正地放下官帽，连忙上前，“我来！殿下。”
箭伤表面已经痊愈，但仍可预见当初血淋淋的伤势。周静看到创口一怔，他见李卿暮精神良好，没想到伤得这么重。
金疮药倒上去，周静脸色也冷了几分，他虽比李卿暮年长很多岁，可自小无忧无虑，心思清明，看着倒是与李卿暮他们一般大小。
“这个太子，下手可真是狠啊。”他话说的平静，可脸上布满寒意，让人看了退避三舍。
楚越听着这话，更坚信周静与李卿暮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一个大臣竟敢在皇子面前妄议太子，还不避着旁人的面，而且他都没问就知道此伤是太子方造成，看样子早就和李卿暮达成了共识。
李卿暮闭着眼睛假寐，眉头微微皱起，楚越眼神滑到肩膀的箭伤上。
温热的血流在他手上的感觉恍如昨天，这伤是为他受的。
“楚哥哥！”外面一声惊呼，周静手指一晃，药粉洒在李卿暮手臂上，“裴小姐……倒是没有看起温柔娴静呐。”
木门啪地被推开，撞到墙上又弹回去，裴敬雪就是奔楚越来的，眼里根本看不见其他人，也没觉得自己失态，“我哥说你伤得特别重！”说着眼睛便仔仔细细地看。
楚越安慰般笑笑，“不要这么莽撞，我已经没事了。”
李卿暮拉上衣服，听见裴敬雪不咸不淡地问候，“见过殿下。”
裴敬秋紧随其后，“哎！我说你这冰天雪地的跑得还挺快！累死我了。”
小小的屋内瞬间塞满了人。
周静拿起官帽，向众人作揖，“殿下、楚大人、侯爷、裴小姐，那下官先告辞了，关于春狩后续事宜，我们在校场相商。”
裴敬秋冲他摆摆手，“行，那今晚给周大人接个风？”
周静婉拒，“侯爷有心了，下官刚到骊山，有诸多事情要跟陈大人交接，再加上这一路奔波，怕状态不好会扫了侯爷的兴，后续有机会再专门拜访侯爷。”
那居然还能特意换上官服，梳戴整齐，一丝不苟地来见李卿暮？楚越想。
“那行吧，我们校场见。”裴敬秋目送周静离开。
裴敬秋背了一个小包袱，一屁股坐在楚越床边，“这段时间我可一点没闲着，喏，给你的！”
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堆东西出来：护膝、护肘、护腕、背夹。
都是用上好的小鹿皮做的，细腻柔软，还渲成了淡蓝色，上面覆着织锦，用彩丝绣了西府海棠，里面填了蚕丝锦，塞了活血化瘀、止痛去肿的药粉。
“骊山冬天很冷，等你伤势好透了就把这些都穿上再活动筋骨。”
楚越摸着上面的花样，“你这绣功倒是愈发精进了。”
裴敬秋自豪道：“那是，我这几天大拇指都绣出茧子了！”说着便伸出手给楚越看。
“哎，殿下，你也有！”
他抖干净包袱，掏出了一对护肘和护肩。
材质一样，也绣了海棠花，渲成了简单的黑金色，里面也没填充药粉，只是在接头处嵌了几颗碎玉。
看起来倒还符合李卿暮的身份和喜好，不过跟楚越的不能比，也是裴敬秋爱屋及乌了。
“你怎么突然来骊山了？”李卿暮问裴敬雪。
裴敬雪有些累，虽然喜欢舞枪弄棒，但也做了十几年千金小姐，周静赶车又快，一路简直晕头转向，到骊山后忍了几番才没吐出来。
“还不是听说你们受伤了，也不写信告诉我。我担心你们啊，多亏了景瑞王，他说他跟皇上说情了，才让我能到骊山来，早知道之前就不呛他了……”
裴敬雪还是很感谢景瑞王的，大启律法对闺中女子较为严苛，成了亲就更不允许抛头露脸了，只能跟那些官家夫人活动，若不是景瑞王额外求情，别说骊山了，就是京城都出不了。
李卿暮随手将护肩放好，“他诓你的。”
“嗯？”
“太后曾给了我一封懿旨，特许你来骊山。只是未填时间，我离开之前留给他了。”
“……”
“傻孩子。”裴敬秋摇摇头，不留情道。
“哎，你们在此处养了这么久，现在总归能动弹了吧？要不要忍一忍，回到营地休养？”
这里毕竟距离营地有些距离，做什么都不如那边方便，况且春狩即将来临，单靠裴敬秋一个人实在弄不来，而长期待在这里，他也有些不放心。
“嗯，我跟殿下原本就打算今日回营地的。”再让他和李卿暮“孤男寡男”的待在一起，裴敬秋真要疯了。
无数安静的夜晚，闭上眼睛似乎李卿暮的呼吸就在耳畔，躲都躲不掉。
是该回去安心准备春狩了。
至于这次遇险么，楚越知道，李卿暮都会处理好，毕竟他也睚眦必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