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情愫 我已经，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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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坐在轮辇上，颇有些宽慰，“敬秋，你如今也学会审时度势了，很好。”
裴敬秋将他推到一处平地，隔着狐裘摸了摸他手上的汤婆子还热不热，“不学不行啊，”他绕到楚越面前，捡了块石头坐下，“我爹去世之后，朝廷上的人各个都欺负我们，敬雪当时都快十八了，没有一个人来提亲。”说着便陷入过往，“当时，李卿暮确实帮了侯府很多，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楚越的表情淡了淡，没说什么。蜷在狐裘下的手握了握，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停留在原地，所有人都飞速成长，他被“抛弃”在了所谓的三年前。
所以他的伤痛也被迫用虚无的时间冲刷掉。
“汤婆子凉了，我去给你换一个。”裴敬秋从楚越怀中拿走汤婆子，没注意楚越细微的情绪变化。
夜色将至，营地起了风，那点遗留下来的暖意被吹散，几缕发丝糊在脸上，楚越轻轻用手拂开。
有人从后面递了汤婆子过来，楚越顺势接下抱在怀里。
“起风了，敬秋，推我回营帷吧。”
轮辇转动，楚越目光随之划过，“听你方才说的，周大人都把春狩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吧？”
身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嗯”，隐匿在风声中。
楚越赞叹，“怪不得，他能直接从州刺史调到中央，能力果然出众。”
他想了想，又问，“听你方才的意思，这个周大人跟殿下是在我死后认识的，现在看来，那周大人也重生了？”
看似疑问，实则肯定。
背后的人没有说话，一路沉默地推着人。
楚越回神，“你走错地方了，敬秋，这是殿下的营帷。”
门口看守的护卫恭敬地行礼，“殿下。”
楚越一怔，微微坐起，意识到后面的人根本不是裴敬秋。
“你们都下去吧。”李卿暮道。
“后面你就住在这里，直到春狩结束。之前的营帷太单薄了，不利于你身体恢复。”
楚越环顾四周，营帷地面铺了一层兽皮，帐眼附近放了几个火盆，睡榻上铺着了貂褥，就连营帷的位置都是特意选的背风地。
可是后续还要安排皇室、官员及眷属的住处，一经确定，不太可能再调整。他这一住，必然就住到春狩结束，“这不合礼制。”
李卿暮没说话，径直走到他侧面，一抹黑色衣衫映入楚越眼帘，他来不及反应，只见六皇子弯下腰，未受伤的手臂从膝盖下方绕过，“抱好。”
他猛地一个用力，楚越下意识攀上他肩膀，整个人腾空，被抱在了怀里。
楚越还抽出一只手按住要滑下去的狐裘，能感受到受了伤的那只胳膊环在他身后，温暖的掌心贴在他腰上。
“不行！”楚越微微挣扎了一下，“你有伤……”
“所以你别动，我又不做什么。”
于是楚越真的不动，怕牵发他的伤势，但腰间的那只手如同烙铁一般，手指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在腰间轻轻滑动，楚越扭着腰微微躲了下，那动作更像是往李卿暮怀里钻。
李卿暮走的慢且稳，低头就能看到楚越下垂且纤长的眼睫，还有瘦削的下巴，他那么轻，攀在自己肩上毫不费力。
楚越没有抬头，眼神也没有乱看，草药的味道钻入他鼻腔，夹杂着微不可闻的花香。
对方将他放在榻上，“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长好，每日早晚记得擦药，午时大夫会过来查看情况。”
“嗯。”
楚越扯过褥子盖上，实际上一进营帷热意就扑面而来，方才那一动作，他还感觉身体微微发烫。
李卿暮递来一部手卷，“这是春狩期间的一应事宜，周静大致安排了下，不过最后还是要你把关。”
看着那手卷，楚越疑惑，“我？可是朝廷不是派了他来么？”
“他只是来帮你的，真正负责整个春狩的人，是你。”
楚越简单翻了翻手卷，人员安排、营帷安置、护卫防御等等，一应俱全，他只是扫了几眼，不由地佩服此人，“周大人果然厉害，看样子并不需要我，他安排的很妥当。”
烛光照亮营帷，暖光显得十分温馨，李卿暮看着他坐在床上的模样，心里有些发软，“阿楚，周静比你年长十余岁，一直都在地方任职，州县上的鸡毛琐事早就锻炼出了他的能力。况且，他也听说了上一世春狩的部分内容，照猫画虎安排下去，不会出什么大错。”
李卿暮蹲在楚越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古人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你能看到的，是他能力强悍，处事不惊；而我能看到的，是你胸有韬略，心中丘壑。你从小就聪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楚越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外面忽然起了风，寒风贴着营帷呼啸，也在楚越心中掀起小块波澜。
李卿暮的眼睛很深邃，烛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风声忽然远去，楚越听到了自己断续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李卿暮脸上，眼神纠缠着，佛珠被汤婆子熨热，贴在楚越手腕上。
“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呢？”楚越的声音很轻，李卿暮几乎听不到。
他抿抿唇，“我已经，十分控制了。”
这句话更像是一个石子，砸进楚越的心湖里。
楚越眼神闪动一下，缓缓垂落，“天黑了，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卿暮站起身，“以后，你要是想知道周静的事，可以直接来问我。”
肩膀上的伤口有些痛，李卿暮钻进原本属于楚越的营帷里，轻轻活动肩膀。
他对着铜镜看，莫名地心情不错，肌肤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可内里的肌理还未长好。
不一会儿，将离微微弯着腰走进来，“主子，你身体好些了吗？”
短短半月多时间，将离瘦了一圈，微微有些憔悴。
李卿暮皱着眉，看了一眼他腰间隐藏在黑衣下的伤口，“你怎么看着还严重些了？”没有半点暗卫的样子。
将离低垂着头，有些羞愧，“我没能保护好楚大人，还让主子受了伤。这段时间留在营地也没帮上什么忙。”
李卿暮的脸色泛冷，“意思是你已经无用了？也就是说，你觉得本王看错人了？”
“不！不是、我……”将离辩驳，又说不出什么。
李卿暮语气低沉，暗含震慑，“你是我的暗卫。
“你应该知道，身为一个暗卫，本质上是一把利器、工具，虽然你和裴敬秋关系不一般，但并不意味着你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你的价值，由我判断。
“在我说弃了之前，你就是我的刀，无关锋利或生锈。再不济，锈了，我自会打磨，明白吗？”
将离十分惭愧，“是，主子！”
“行了，你下去吧，春狩日子要到了，校场还有诸多琐事。”
将离转身退下，在即将出去的时候，被李卿暮叫住，“慢着。”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李卿暮目光从上至下看了遍将离，面色微变，没说什么抬手让人出去了，将离摸不着头脑，但也没问。
将离从头到脚全副武装：护颈、棉甲、护臂、护手、护腹，还有皮护腿。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爱屋及乌，没想到是裴敬秋爱屋及乌的及乌啊！
汤府。
张正明看着汤府还未拆掉的红绸，自除夕休沐时来此走动一番后，也有近半月没来汤府了。
今日下朝，张正明连官服都未换，直奔此地。
可汤衡却优哉游哉地换衣服去了，留他一人等在厅堂。
不一会儿，汤衡换了一身衣袍，抱着汤婆子出来，瞥了一眼喝茶的张正明，面上没什么表情，“老哥，你要是来说方才朝上的事，那就请回吧。”
张正明撇开茶沫，“老弟啊，你不高兴我也要说。
“新年伊始，朝中就爆出这样的事儿，陛下肯定不高兴啊，你说你抖什么机灵、出什么风头，这下好了，反倒惹得龙颜大怒。
“你看太子，一向爱在皇上面前出风头，这次都未吭声。”
提及太子，汤衡眉间沟壑隆起，“听说前几天太子禁足了？你知不知道所为何事？”
张正明摇头，“瞒得紧呐，昨日在十二楼台吃酒，张盎也在，有人暗戳戳打听，愣是滴水不漏地拦回来了。”
“如此的话，那就是‘家丑’了。”汤衡喃喃。
李辽已至暮年，权利、人性、死亡，他统统都经历过了，开疆拓土、八荒臣服带给他的满足感逐渐削减，于是皇家和睦成为了比帝王皇权更珍贵的东西。
“你说什么？”张正明剥开一粒花生扔进嘴里。
“行了行了，你若是来看笑话的，现在可以走了，若是有些别的说的，我们哥俩还能喝一杯。”
张正明顿时笑开，搓搓手道：“我也正有此意，这天还是太冷了。”他喝口茶，“老弟，你还记得楚越一案吗？”
汤衡躺在太师椅上，“没过去多久，又闹的沸沸扬扬，这谁忘得了？”
“皇上不是交给冯阔海、万鸿重审吗？说是审出些新东西来。”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情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