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藏锋 她像一颗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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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意外，李卿暮在这一刻的确懵住了。
许是消息太突然，许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楚越似乎也并非，一定要个答案。
问出这句话，他又扭过头沉默地盯着屋顶。
李卿暮看着他淡漠疏离的神情，心脏微微沉了沉，没有针扎一样的痛，而是一股闷闷的滞涩感，从胸腔深处渗出，一点一点，往四面八方灌。
这一刻，楚越满门抄斩的痛似乎已离李卿暮远去，但这些却恰恰刚发生在楚越眼前，忘都忘不掉。
束住幕帘的草绳突然断裂，又重新隔开了两人。
“阿楚，如果是我，我大概没办法保持理智。”
自从大夫勒令他们卧床休养，除了裴敬秋偶尔会来探望，大多时候都是官兵盯着王亦母子照料，这里绝对安全，也绝对僻静。
楚越听见李卿暮继续说，“你若动手，不管成败，我都会再次永远失去你。
“你若想为家人报仇，不是让太子死，而是让他失去，他最看重的东西。”
李卿野最看重的东西，自然是那至高无上的帝王权利，和万众归心的名望。
失去了一切，但又不得不留着性命看着，的确比杀了李卿野还难受。
“是么……”楚越呢喃，“殿下伤重，还是好好休息吧。”
李卿暮也望着屋顶，如若真的到了二选一的那一天，他真能听之任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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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李卿暮离开京城后，胡政骁第一次回将军府。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院中，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大口地吃着麻饼，配上一脸络腮胡，像极了绿林好汉。
晚水抱着猫从后面出来，胡政骁听到动静，冲她一抬头，当是打了招呼。
梨花喵喵叫着，挣扎着从怀中跳下来，高高竖起尾巴跃上围墙消失不见。
晚水嫌弃地看了眼胡政骁，“哎，傻大个，除夕那晚你去永巷坊干什么？”
胡政骁满嘴包着麻饼，眨眨眼睛，不明白这个跟在殿下身边的暗卫为何这么称呼自己，“哦！那天啊，我去、哎，你咋知道我在永巷坊呢？”
“被裴府千金拉出去了，正好看到你。”晚水替他倒了杯水，“你慢点吃！现在又不是饥荒年！”
胡政骁抓起来一口饮尽，含糊道：“殿下让我去盯着袁弘昌，那天晚上他去那了。”
他又咬了一口麻饼，“也不知道殿下让我盯着他干啥。”
晚水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让你盯着就盯着，记好行踪就行了。”
“放心吧，”胡政骁拍拍胸口，“他吃喝拉撒我都记在本子上了，一点都错不了。”
“那你现在怎么回来了？”
“他陪他闺女上课呢！今日一整天都待在国子监里。我过来看看殿下回来没。”
晚水活动筋骨，“好久没练了，来！过两招！”她已摆好姿势。胡政骁一手握着水、一手捏着麻饼，疯狂摇头，“我不跟你打！”
话音刚落，门口停下一乘马车。帘子一掀，穿着柳绿色衣服的裴敬雪如同飞蛾一般跳下来。
晚水挑眉，有心调侃她几句，却见她一脸严肃，“晚水，听说殿下受伤了，不知道楚哥哥怎么样？你这有殿下来信吗？”
裴敬雪难得正经，晚水还未说话，旁边的胡政骁炸了，“什么？你说谁受伤了？！”
他当然听见了，只是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人能伤得了李卿暮？撇开武力不说，居然有人伤害皇子？
“你闭嘴，听她说完。”晚水轻声呵斥。
“我没有收到殿下的任何来信，你怎么知道的？严重吗？”
裴敬雪松口气，“既然没嘱咐你什么，说明应该不严重。我是听王公公说的。”
清晨她就入宫了，听说刘太后近日睡得不好，她带了自己做的艾叶枕头送去。
进宫坐下没聊几句，王公公便来通禀，说皇上一会儿要来，最近心情不好，希望太后安抚安抚。
说是训斥了太子几句，还罚了禁闭。
刘太后听闻脸色略差，说太子好歹是皇储，动不动禁足不利于他的名声。
王公公赔笑，好像和六殿下有关，在骊山受了点伤，中间许是有什么误会。
裴敬雪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想问又不敢。王公公走后她找个借口也溜了，原本想向李卿云打听打听，可他被皇上留下谈话，半天都没出百福殿。
她心里也有些着急，于是出宫后直奔将军府。
听完裴敬雪的话，胡政骁将手中麻饼胡乱地塞进嘴里，嚼巴两下咽进去，“肯定是太子在背后动的手脚！皇城脚下他不敢，殿下一走远倒是蹦跶起来了！我今天就是不要这项上人头，也要闯到宫里讨个说法！”
说着他便撸起袖子往前冲。
“你冷静点！”晚水揪住他的衣襟，“你当这是在边境吗？！带着一腔热血就往前冲？你还没走到承天门，便被砍成臊子了？！”
她拦住胡政骁，“你忘了主子交给你的任务了？是让你好好盯着袁弘昌，你最好把这任务好好完成，要不然，你后面别想再跟着殿下干事了！”
胡政骁是个莽夫性子，只有拿李卿暮来压他。
裴敬雪也在一旁补充，“是啊，六殿下在朝中根基不稳，你这样贸然闯进去，他们会念着你是六皇子的人手下留情，但牢狱之灾免不了的，到时候还得殿下替你说情，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胡政骁焦急地挠挠头，“那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主子没有送信给我，说明一切在他掌控内，也可能骊山那边发生的事还不足以让我们被动，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干好自己的事情，等主子的命令。
“更何况，将离还在主子身边呢。”
胡政骁一跺脚，“算了，在这里也是干着急，我继续去盯着袁弘昌了！要是殿下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说完他又奔着国子监去了。
裴敬雪掩在斗篷下的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我知道方才那些都是安慰他的话。将离不会让殿下受伤的，若是殿下伤了，那将离肯定伤得更重，还有楚哥哥，他本就大病初愈，我哥也在骊山……”
她越说越着急，眼圈都泛了红。
“关心则乱，你放心好了。主子还要保护楚大人呢，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若真是发生了紧急的事情，他必定通知我早做准备，但现在一切安宁。
“还有，现在正是落雪的日子，等骊山的信送到京城，恐怕那边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
裴敬雪渐渐平静下来，“希望吧，但毕竟隔得太远，我还是想亲自确定下他们的情况。”
忽然又想到什么，眉尖轻轻蹙起，“裴敬秋！他也真是的，连封家书都不给我写！”
她就这样在晚水面前晃了几个来回，“不行，我坐不住，我去景瑞王府等着，他肯定知道什么！”
裴敬秋从百福殿里出来，已经快到晌午，这次终于把河北道疫病的折子递了上去，没想到父皇比想象中的更加重视。
春胜一直留在那边，这段时间的书信明显比之前少了，只希望是因为除夕、大雪、驿使的问题，而不是那边出了什么新情况。
还有李卿野，他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呐。
揣着满腹心事回到王府，一进门不等下人通禀，便看见了那抹柳绿色身影。
太阳将窗棂的影子拉的很长，裴敬雪撑着脸倚靠在窗边，她已脱了斗篷，伸长脖颈往外看，一只鸟停留在枯枝上，她的视线也落在那里。似乎遇到了麻烦事，整张脸都笼着忧愁，外面积雪未化，她宛如一颗透亮的玉石，缀在冰天雪地里。
李卿云忽然觉得她有些陌生，这是当年在彻云书院舞枪弄棒的假小子吗？
那只鸟扑腾一声飞走了，两人的目光也对在了一起。
裴敬雪飞快地跑出来，“我听、见过景瑞王。
“我听王公公说，六殿下受伤了？不严重吧？”
景瑞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解开狐裘，“你倒挺关心我弟弟的。”
裴敬雪闻言，“当然啊，他可是去找楚哥哥的，他都受伤了的话，要么是楚哥哥未伤，要么也是伤得极重了。”
李卿云倒上两杯热茶，“外面冷，暖暖。
“你哥也在骊山呢，你不担心他？”
裴敬雪捧着茶摇摇头，“不，不管是太子还是其他人，我哥暂时都没威胁，若是伤了他，反倒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倒是看得通透，”李卿云喝口茶，“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就是太子那个蠢蛋，没事找事。
“父皇已经教训过他了，至少春狩之前，他都会老老实实待着。”
裴敬雪点点头，总算放心了些。其实方才看景瑞王波澜不惊的模样，她已经安了些心，他挺看重李卿暮的。
“你若是还有些担心，可亲自去骊山看着他们，正好把王府给他们准备的药材都带过去。”
“我？我能去骊山吗？”裴敬雪惊讶，她倒是一直想去，但不管是裴敬秋还是楚越，都不让她前往。
景瑞王点点头，“就当提前探路了，春狩还有一堆官眷要安排，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
裴敬雪指着自己，又问，“你确定，交给我？”
“放心，不让你一个人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