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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破防 只要尘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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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溶走了有多久,裴韧就在她的位置上坐了多久。耷拉着脑袋,像是整个人的魂魄都跟着被抽空,毫无生气。
栖云渡的伙计们都围在外面,谁都不敢上前。
“门主他不会打算一直这样坐下去吧?”丁叔担忧道。
红湘小声提醒丁叔:“丁叔,注意身份,现在该尊称一声殿下了。”
丁叔却不以为然:“门主既然刻意隐瞒皇室身份,便是不愿我们这样称呼他,于我而言,什么皇子亲王都不重要,他只是归一门的门主,这儿的家主。”
辰星听闻,肘击了一下身边的沉月,不满道:“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门主的身份了?”
沉月掩唇不语,心虚地咳嗽一声缓解尴尬。
辰星摸摸下巴,嘶了一声:“相比这个,我还是更好奇……门主真的爱上了他兄长的未婚妻?”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谁进去劝劝啊?”红湘急得跺脚。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沉月,毕竟他寸步不离地跟在裴韧身边,最了解裴韧的性子。
沉月也识趣,没等众人开口就走进正厅内。
“主子 。”
裴韧未抬起眼,问道:“走了吗?”
“回主子,已经走远了。”沉月劝慰道,“天快黑了,主子先用膳吧。”
裴韧叹了口气,摆摆手:“不用管我,我吃不下。”
“主子!”沉月着急,继续劝道,“不过是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昭宁郡主她自始自终都是七皇子的未婚妻,与您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够了。”裴韧蹙眉,出声打断。
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此刻心中酸涩,谁的劝诫都不想听。
“主子!”
沉月还想劝,被裴韧厉声喝住:“够了!”
裴韧猛地抬起眼,猩红的眼眸盯着沉月。
沉月跪在裴韧脚边,见裴韧这颓废的样子更是心痛,拼死也要继续劝:“主子,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如今梦醒,您也该放下了。”
梦?
裴韧冷笑一声。
她的体温,相拥时的触感,还有那一吻,每一天的相处都清晰真实,他怎么能骗自己,那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梦?
一股悲痛从裴韧心底再度涌了上来,任凭他再怎么强压都无济于事。
裴韧剧烈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咳得呼吸急促,脸色一点点退成惨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主子!”
沉月见状,赶紧掏出怀中的延息丸递给裴韧,被裴韧挥落在地。
下一瞬,他猛地低头,一口腥甜从喉咙里呕出,喷在脚下的青石地上,然后昏死过去。
“主子!”
“门主!”
“……”
门外站着的其余人蜂拥而入,正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
回玉京的马车在官道上一路西行。
车厢里宽敞,座上铺着柔软的绒毯,暖炉摆在角落,暖意融融,元溶和裴佑并肩而坐,密闭的方寸空间内,气氛有些沉闷。
裴佑侧头看向元溶,不得不夸赞裴韧的医术确实了得,元溶坠崖重伤,脸上竟没留下一点受伤的伤痕。
在整个玉京来看,元溶的容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时隔一年,她褪去往日的年少娇憨,多了几分清冷疏离的韵味,倒是比以前更动人了。
裴佑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恋,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脸。
冰凉的指尖触及元溶脸颊的刹那,她本能地往另一边侧过脖颈。意识到自己失态,又立刻收敛自己的情绪。
她是昭宁郡主,是裴佑的未婚妻,于情于理都不该对他这般戒备闪躲。裴佑在外行军打仗,她却在这个时候与别人过上了夫妻生活,虽然她是在失忆的状况下,但说起来,自己才是该受谴责的人。
元溶压下心中慌乱,微微放松了肩背,故作随意道:“怎么了?吓我一跳。”
裴佑收回手又握住了元溶的手,两手交叠放在她的腿上:“回京之后,我会尽快理清朝中琐事,早日筹备你我的婚事。”
元溶睫羽轻颤,担忧道:“你刚回来,又册封为亲王,正是忙的时候,我们的婚事也不急于这一时,有你在我身边就好。”
裴佑牢牢抓着她的手,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眉眼柔和:“傻沅沅,我答应过你,待我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要娶你为妻。让你等了我这么久,别的事远没有这一件事来得重要。更何况如今朝野上下都以为你坠崖身亡,父皇和母妃又张罗着给我物色新的王妃,唯有我们尽快成婚,才能堵住他们的嘴。”
元溶不好再三推脱,只能嗯了一声。
裴佑故作玩笑道:“怎么了?莫非沅沅这段时间与我九弟在一起待久了,不愿意和我成婚了?”
“怎会!”元溶急忙反驳,“只是先前久久不见你的音讯,现下你忽然回来,重提婚事,我一时兴奋得有些恍惚。”
裴佑想起那位身怀六甲的叶菱,心底生出几分歉疚,安慰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可念头一转,又想起他在外征战这段时日里,元溶也同样与旁人一起,夫妻相称,心里那点微薄的愧疚转瞬便消散干净。
“只可惜。”裴佑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李大将军和亭溪兄见不到我们成婚这天了。”
眼看元溶沉默,裴佑进一步问道:“说起来,你父兄可有留给你什么东西,作为你成婚的赠礼?”
元溶落寞地垂下头:“他们还没来得及为我准备。”
裴佑不死心,继续追问:“那可有提到过什么宝贝,说以后要交给你代为保管的?”
“并无。”
元溶察觉到裴佑对此事异常在意,立马警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佑干笑了声:“素闻李大将军和亭溪兄十分宠爱你,只是好奇问问罢了。”
元溶想了想,说道:“父兄留给我的东西很多。兵书策论、金银珠宝……还有那偌大的将军府。”
“可人都不在了,留给我的东西再多,又有何用呢?”元溶仰头问他。
这些都不是裴佑想听到的答案,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来,见元溶情绪不对还是轻飘飘地安慰了几句。
归京的马车一直未停下,入夜之后,元溶感觉路途愈发漫长。一直到腰背僵硬,肚里空空,她才忍不住开口询问:“阿佑,已经很晚了,不如先找个驿站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裴佑扭头看向她:“委屈你了,怪我太着急,一心想快点把你带回去。你且再忍忍,这儿偏僻,等出了渝州,我们再找地方歇脚。”
裴佑的语气温柔,却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行动,说了一大堆好听的话,元溶还是得饿着肚子继续赶路。
也不明白他究竟有什么急事,这么着急。
若是换做裴韧,一定二话不说就先让她停下歇息,在出发前就会让红湘姐备好她爱吃的点心,绝不会让她半路饿着肚子。
……
怎么又想起他了。
元溶皱眉,试图将脑海中的裴韧甩出去。
好在裴佑的马车空间宽敞,她说自己困了想睡一会儿,就倒向一遍,勉强蜷缩在一边沉沉睡去。
这一睡又熬过了一个时辰,元溶醒来后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连连摇头:“阿佑,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就近找地方歇脚吧。”
裴佑见她脸色苍白,终于点头答应,朝外喊道:“尤青,就近寻一处驿站落脚。”
“是!”
很快,一行人在路边一处破旧驿站前停下。
不眠不休赶了四五个时辰的路,离渝州新汾县还有两座山的距离,这地方属实偏僻,方圆几里找不出第二处有烟火气的人家。
伙计见突然来了一单这么大的生意,手中的抹布往肩上一甩,忙迎上领头的裴佑:“这位爷,住店吗?”
“嗯。”
伙计也算见多识广,看裴佑衣着不凡,出门在外又跟着这一大帮随从,不是身份尊贵就是家财万贯,伙计不敢怠慢,点头哈腰道:“正好,今儿个空敞,您想住哪间随您挑。”
裴佑环视四周,这家客栈陈设简陋,空气里总混合着一股贫穷的味道,让他有些难以忍受,颇为嫌弃地扇了扇。
本来想到了新汾县后找一处官驿落脚,奈何元溶支撑不住,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在这破烂的私人驿站里将就一晚。
“我要最好的一间。”裴佑吩咐道,“备好热水,还有,把你这儿最贵最好的饭菜酒水都端上来。”
“哎!哎!几位爷稍等。”伙计连连应声,扭头就跑去后厨。
一柱香后,热腾腾的饭菜接连被端上桌,看大伙一个个都大快朵颐,就连裴佑自己也是一筷子接着一筷子,一盘盘热菜端上来就见底,元溶不禁有些好笑,赶了这么久的路,还以为就她一人实在饿得遭不住了,现在看来都是有苦难言。
酒足饭饱,大伙各自回房,唯独裴佑跟在元溶身后。
“你……你不回屋吗?”元溶看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道。
此时待房内只剩她与裴佑两人,几根短烛燃着忽明忽然的光。
裴佑走到她身前,自然道:“夜里天冷,我看这床宽敞,今夜就你我同宿吧。”
“不可!”元溶脱口而出,“你我虽有婚约,终究还未行合卺礼,大婚之前不该逾矩。”
裴佑看着她端正自持不让步的样子,眼底笑意逐渐淡去。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君子风度,微微抬手,应道:“是我急躁了。”
元溶微微松了口气:“早些歇息。”
元溶将裴佑关在门外。
裴佑脸上的笑意完全散去,冷笑了一声。
还当他不知,在栖云渡和裴韧装夫妻,日夜共处,孤男寡女同吃同住,现在在他这个正经未婚夫面前到装上冰清玉洁了。
无妨。
他如今功成名就,封王归朝,多少家世清白的名门贵女抢着要入他王府?
只要尘戈一到手,休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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