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错认夫君后》焦糖凤梨

32、凯旋 “跟我那

　　承平二十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万州霖川与北边伏国一战大捷，七皇子裴佑率军队凯旋回京。

　　万人甲胄绵延不绝，军旗猎猎，一众俘虏披枷带锁被押在队伍中间，镣铐哐哐作响。

　　为首的裴佑一身镀银铠甲熠熠生辉，他端坐在高头战马之上，身姿挺拔，正是春风得意时。

　　待队伍行至德胜门外，城门大开，城内百姓早已将街道挤得满满当当，翘首望向胜利归来的战士们。

　　“快看！是七殿下！”

　　“真是年少有为！我朝有此皇子，实乃社稷之幸！”

　　“七殿下威武！七殿下威武！”

　　“……”

　　裴佑骑着马驹昂首行于队伍前，听着脚下臣民对他的奉承和赞赏，心中得意之情尤甚。

　　他的目光不自觉望向巍峨宫阙里东宫的方向，有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东宫太子的位置，就让那废物多坐一会儿吧。

　　……

　　队伍浩浩荡荡穿过城内长街，一路行至皇宫午门。

　　裴佑翻身下马，卸去身上铠甲，换上内侍提前备好的织金蟒袍，随传召踏入奉天殿。

　　奉天殿内炉烟袅袅，唯承平帝一人端坐在龙椅之上。

　　“儿臣幸不辱命，击退北羌，收复金州失地，今归来复命。”

　　帝王头顶的乌纱翼善冠端正，一身纻丝暗纹赭黄常服，玉带束腰，狭长双目望着阶下，难掩欣慰神色。

　　“好！”皇帝高喝一声，“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儿子！”

　　笑声传遍整个宫殿，承平帝当即传旨道：“七皇子领兵出征，荡平边患，今册封其为定王，增岁禄二千石，赐黄金五百两，白银一千两，锦缎绫罗百匹；另赐城郊良田千亩，新修缮王府一座。随军将士，交由兵部逐一核定军功，论功擢升。”

　　“谢父皇。”裴佑伏首谢恩，寒凉的地砖贴着他的额头，他的内心却火热。

　　当今圣上膝下尚在世的皇子仅有四位，一位早年犯下过错，长久幽禁深宫之中；一位被送出宫外，生死不问；余下那位不过是不通世事的黄口小儿。

　　都不堪大用。

　　唯有他，如今凭借边关大捷率先受封亲王，功绩、民心、出身他都有，再没有人能与他匹敌。

　　滚烫的野心自胸腔深处骤然升腾，顺着血脉流遍四肢。

　　他极力克制自己的亢奋，起身时脸上依旧维持着臣子的谦卑恭顺。

　　承平帝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昭宁坠崖不幸身亡。你的王妃朕再另寻人选吧。”

　　裴佑顺从道：“全凭父皇做主。”

　　承平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去看看你母妃，许久未见，她甚是想念你，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府邸，与她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儿臣这就去。”

　　封赏结束，离开奉天殿后，裴佑径直去往丽贵妃所在的懿祥宫。

　　早就听说裴佑回京，丽贵妃早早等候在暖阁之中，饭桌上摆满了裴佑爱吃的小吃点心，就等着他来。

　　“母亲！”

　　裴佑大步跨进内殿，刚要行礼，就被丽贵妃拖住了胳膊。

　　“佑儿！”丽贵妃眼中含泪，心情激动，“可算回来了。”

　　丽贵妃拉着他走到暖阁内，细细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快让我看看，身上哪里有伤？”

　　裴佑安慰地拍拍她的手：“都只是些皮肉伤罢了，不碍事。”

　　丽贵妃心疼道：“皮肉伤也是伤。真是难为你了。”

　　“母亲。”裴佑眼眸闪闪，“刚刚父皇下旨，封儿臣为定王了。”

　　“当真？！”

　　“父皇一言九鼎，岂能有假？”

　　“好……好。”如此天大的喜讯，丽贵妃激动地手足无措，“我儿苦尽甘来，总算是熬出头了……来，尝尝，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裴佑像儿时一样坐在丽贵妃身边，听话地拿起玉筷。

　　丽贵妃一边给他碗里夹菜，一边说道：“正好你回来了，我看那叶太傅家的二小姐不错，端庄得体，正适合做你的王妃。改天母妃安排你们见上一面。”

　　“母亲忘了？儿臣已经有婚约了。”

　　丽贵妃脸色突变：“你说昭宁？她不是死了吗？难不成你还打算为她守身一辈子？！”

　　“当然不会。”裴佑说，“女人而已，只是她那儿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母亲可曾听说过‘尘戈’？”

　　丽贵妃疑惑：“‘尘戈’？那是何物？”

　　裴佑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丽贵妃，解释道：“李仲山常年在外征战，收拢了很多因战争无家可归的孤儿从小培养，还有一些本该处死的俘虏、士卒，他们被李仲山保下，愿意以死相报。这批人便是‘尘戈’。他们隐匿各地，行踪不定，只听李仲山的号令。”

　　丽贵妃大惊失色，赶紧屏退宫人，低声道：“私自豢养死士，这可是要杀头的大事！！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母亲自然没听说过，就连落川那样惨烈的大战，李仲山都不曾动用尘戈。藏得这么深，怕是连父皇都蒙在鼓里。”

　　知子莫若母，丽贵妃一眼就看出了他眼里的欲望：“佑儿，你是……想将这些人……？”

　　裴佑坦率承认：“儿臣接近李沅也，正是为了‘尘戈’。如今李家父子已死，召集尘戈的信物必定在李沅也手中，儿臣只需要将她娶回府上，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得到尘戈。”

　　“我如今虽封定王，手里一直没有专属于自己的暗卫死士。母亲也知道，以曾兴思为首的保太子一派势力根深蒂固，有了尘戈，我就有了遍布天下的眼线，日后就能更有把握。”

　　“不可！”丽贵妃厉声阻拦，“佑儿，你刚封亲王，正是朝野上下关注的时候，亲王豢养死士，一旦走漏风声，轻则削爵圈禁，重则……是抄家灭门的大祸！佑儿，别冒这个险了，更何况李沅也已经死了。”

　　裴佑睨了一眼丽贵妃，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谁说她死了。”

　　“你说什么？”

　　裴佑懒得多说，将杯中凉茶一口闷进肚中，起身理了理衣袍。

　　“母亲就安心在这宫里等着我黄袍加身那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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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赐的王府还未修缮完毕，裴佑依旧暂住在皇宫内的成晖院。

　　刚踏入院门，一道纤细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殿下。您回来了。”女子清纯可人，肌肤莹白如玉，面颊圆润，一只手轻轻护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眼间已有几分初为人母的温婉。

　　裴佑目光淡淡扫过她凸起的腹部：“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屋里吗？”

　　许菱跟在裴佑身后，楚楚可怜道：“殿下不在，我一人实在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裴佑并未因她行动不便而放慢脚步，反而有些不耐烦。

　　当初驻守边关，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裴佑年少血气方刚，枯燥乏味的日子过得多了，难免寂寞。

　　正好那一日他巡营，途径战乱荒村，遇到一位奄奄一息的老妪，临死前将自己的孙女许菱托付给了过路的裴佑。

　　裴佑本不想多管闲事，后来见许菱模样可人，身姿娇柔，一时贪念上头，便顺势将人收在身边。几次温存过后，许菱很快就有了身孕。

　　裴佑碍于老妪临终托孤的情分，又怕惹人闲话，不好将身怀六甲的弱女子弃之不顾，只好带着她一起回到玉京。

　　对他而言，许菱既无权无势，又并非身出名门，仅仅是他用来排解情欲的一时消遣。

　　如今他大胜而归，册封定王，这一时的消遣对他而言，就成了无关紧要的累赘。

　　回京时为避免不必要的口舌，将许菱称作是尤青的妻子，千里奔夫，裴佑好心将她一并安排在自己府上别院住下。

　　女儿家心思细腻，又如何能不察觉到裴佑对她的态度一日比一日冷淡。

　　可许菱没办法。

　　她清楚自己身份低微，不敢奢求名分，只盼着能凭肚子里的孩子，在裴佑心中能有一点位置。

　　“行了，去歇着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是。”许菱只好止步在书房门口，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将自己拦在门外。

　　在万州的时候，许菱就知道裴佑已有婚约，可她并不在意，毕竟男人有三妻四妾也很正常。直到听说了昭宁郡主坠崖身亡的消息，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可裴佑的态度，着实给了她一一记响亮的耳光。

　　“许姑娘。”负责照顾她起居的孙嬷嬷捧着一件披风匆匆赶来，好言劝道，“哎呦姑娘，怎么跑这儿来了。快披上，可千万别着凉，冻着孩子。”

　　许菱赌气似得甩开孙嬷嬷的披风，提着衣裙快步离去。

　　“姑娘！姑娘！”孙嬷嬷连忙追上去。

　　书房外终于安静下来，裴佑揉了揉眉心，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把持住，招惹来这么一个麻烦。

　　“殿下。” 尤青试探着开口。

　　“说。”

　　“郡主的行踪已查明，随时可以将人带回。”

　　裴佑漫不经心地把玩手里的玉佩，而后牢牢将它握在手里：

　　“跟我那个弟弟厮混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