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审问 为了让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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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抵达，裴韧不想惊扰栖云渡众人，便牵着马匹连同拴在马后的刺客径直去了归一门后院。
“有条密道通往归一门后院的暗室，先把人关在那儿，慢慢审问。”裴韧说，“沉月已在那儿接应。”
“暗室？！”元溶诧异的同时又不禁冷笑，“门主还真是深藏不漏呢。”
裴韧一边带路一边说：“我就这点秘密，现在都告诉你了。”
元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仰着头，不屑地哼了一声：“谁愿意知道。”
裴韧很自然地接过话：“是我想让你知道。”
若不是早就听说过他是什么样的人，元溶还真会被他三言两语给唬住。
不过现在她还无暇顾及这些，她只想尽快撬开刺客的嘴。
戌时已过，归一门已熄了灯，众人回家的回家，歇下的歇下，没有人知道到后院进了人。
更没人知道，在归一门的某处会有一个隐秘的暗室。
那刺客被马拖拽着徒步走了整整一日，被挑断手筋的伤口还在渗血，剧痛加上疲惫折磨地他奄奄一息。
后院，沉月已经在此等候。
见到跟在裴韧身后的元溶，先是一愣，但跟随裴韧多年素来懂规矩，也知晓元溶对裴韧意义特殊，不多言语，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联合裴韧将人带去暗室。
从后院的小门进入，绕过一大片青竹，竹林内立着一座青石假山，只见沉月触动了什么机关，假山缓缓挪开，露出窄窄的一道石门。
那刺客似是知道前路生不如死，硬是不愿意走。
沉月懒得和他啰嗦，干净利落地将那人打晕，扛着进了暗室。
元溶好奇地打量四周，暗室不算宽敞，四壁都是夯实的青石，墙根钉着粗实的铁镣，正中央摆着一张厚重木桌，放着几条简陋木凳。
高处凿开了几个透气石孔，得以透些光进来。暗室内没有算不得明亮，但也不会完全黑暗。
刺客被沉月丢在地上，裴韧一把扯下他的面罩丢弃在一边，随即掰开牙关塞进一颗黑乎乎的丹药，如此既能吊着他的命，又能令他保持清醒。然后在他后颈处用力一按，那人呻吟着立马醒了过来。
元溶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浓但还是坚持要连夜审问，生怕拖下去又出什么其他变故，还是趁早解决好。
刺客深知自己不是裴韧的对手，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元溶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他，此人约莫三十余岁，面相粗粝凶悍，额角有一道陈年旧疤斜着划过眉骨，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你叫什么名字？！”
刺客没有回答元溶的话，反而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裴韧：“你是归一门门主？”
裴韧沉默，抱臂看他。
“没想到一药堂门主，竟有如此高超的身手，连派我们来的人都被你瞒住了，不然怎么只派了我和齐保两个人来。”
“他们？”元溶追问，“谁？”
刺客清楚眼下自己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负隅顽抗不过多受些苦头，便老实交代道：“我姓章，单名一个隶字，我不知道上家是谁，只在接任务时见过他一面，当时隔得远，他背对着我们，根本看不清面貌。”
章隶接着说：“干我们这一行，向来只认银钱不问雇主，雇主也不希望我们知晓他们的身份，这都是行业规矩。”
正当元溶以为是个死局的时候，又听他估量着说：“不过与我一同来的那位，跟雇主接触多些，曾私下里和我说起过，这雇主脾气古怪，一年四季无论寒暑都戴着手套，后来他无意中瞥见，那人的右手小拇指边竟多出一根手指。”
“六指？”元溶和裴韧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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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夜幕覆盖住偌大的宅院，高墙绵延，朱漆兽衔铜环的大门紧紧闭锁，门前两座汉白玉石狮双目凛冽，审视着每一位从它面前经过的人。
宅院书房内，烛火的暖黄光晕铺开在宽大的梨花木书案之上。
书案前站着一位中年男子，一身深青色织云纹貂绒常服，腰间玉带规整贴合，手中握着一支紫毫毛笔，垂眸凝神，专心致志地在素宣纸上誊写《鬼谷子》。
一笔一划游刃有余，笔尖扫过留下一句——
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
案边垂首伫立着一位青年男子，脊背绷得笔直，明明候了很久但还是老老实实等着不敢惊扰，一直反复摩挲着自己右手的第六根小指。
许久，中年男子缓缓搁下毛笔，欣赏着纸面上刚干透的字迹。
六指男见状，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由衷的恭维：“大人笔墨沉敛，字里皆是谋略气度，怕是连玉京名家都望尘莫及。”
中年男子并未应声夸赞，眼皮都未曾抬起，平淡开口：“安排的事进展如何。”
六指男心头一沉，低声回禀：“前去伏击的刺客至今杳无音讯，想来是……行动失败。”
霎时间屋内气氛骤冷，中年男子眉峰骤然蹙起，手腕一翻，沉甸甸的砚台裹挟风声径直砸向他的头颅。
“废物。”
温热的鲜血顺着六指男的额角淌落，混着乌黑的墨汁糊住眉眼。
六指男惶恐地跪伏在地：“还望大人饶恕，是属下思虑不周，是属下的过失。”
“当然是你的过失。”中年男子合上双眼，“你不是说，这次派出去的都是数一数二的杀手吗？你不是和我保证万无一失吗？”
六指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请大人再给我几日时间，我一定查明是哪里出了问题！”
中年男子缓缓坐下，心绪已然平复：“七皇子近日便要返程回京，即刻召回所有在外蛰伏的人手，切勿暴露踪迹。”
“属下遵命。”
烛火一晃，中年男子的余光扫过他戴着厚布手套的右手，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语调淡漠：“你手上多出的畸指太过惹眼，极易被旁人认出特征，留下祸患。”
六指男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褪下手套，抽出腰间短刀。
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斩断右手小指侧边多余的畸形赘指。
剧痛袭来，他脊背依旧挺直，牙关紧咬，一声痛哼都未曾溢出唇边，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地面。
“六指已处理妥当，绝不给大人徒增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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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溶有些兴奋，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只是传闻如此，至于是真是假……我也不敢保证。”
“对方给你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元溶继续追问。
“只给了我一张画像，命令我们务必当场取你性命，不留活口。”
元溶心中了然，对方这么做，想必是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只是她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
莫非她去郡主府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
此番躲过一劫，下次未必就有这么好的运气，对方极有可能循着踪迹一路追查，很快便能摸到栖云渡来。
该问的都问完了，元溶缓缓站起身，裴韧朝门外沉月示意将刺客看管妥当，自己则带着元溶离开了暗室。
月色朦胧，一大片青竹在月色下投下一片黑影，元溶和裴韧并肩走着。
见元溶心神不宁，裴韧问道：“在担心他们会追过来？”
岂料元溶话锋一转，嘲弄地看着他：“没看出来啊裴门主，人前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实则是深藏不漏的武林高手。你骗人的把戏，真是层出不穷。”
元溶啧啧摇头，又问道：“你吐血该不会也是故意装出来博取我同情的把戏吧？”
裴韧故作轻松道：“是啊，为了让你可怜我，也算是下了血本。”
元溶嘁了一声，没在说话。
“对了，有一个消息，你听了应该会很高兴。”
“什么？”元溶笑嘻嘻地开玩笑道，“不会是你命不久矣了吧？”
裴韧看着她：“金州一战大捷，你的未婚夫裴佑就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审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