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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往事 “太子之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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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闹市,裴韧利落地翻身上马,两人两马朝着客栈的反方向去。
一刻钟后,裴韧和沉月赶到了郊外一处山脚。
不过隔了几十里的路,这儿却一点启冬节的气氛都没有,只有七零八落几座破茅屋,恍如一处世外桃源。
这村子人少,只有些老弱妇孺,正值寒冬,家家户户房门紧闭,有陌生人闯入都未能发现。
“按娘娘的密信,是这儿没错。”沉月回,“属下早已派人盯着,方才探子来报说盛家老宅有情况,只不过……来的是个女子。”
裴韧并不着急进屋,远远站着环顾四周的情况。两座山中间夹出了这片空地,要找的那间破屋一旁就是一条通往后山的小路。
“过去看看。”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沉月先上前一步,试着敲响了房门。
方才屋内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这会儿却骤然安静下来。
裴韧早有预料,纵身跃至屋顶,又一个漂亮的空翻之后稳稳落在后院,挡住了上山去的路。
想要从后山逃跑的女主正好被从天而降的裴韧堵住了去路,吓得掉头就跑,又被身后追来的沉月堵住。
女子实在是慌了神,包裹也顾不上捡,金银财宝散落一地,惶恐地求饶道:“几位大哥饶命,这些东西都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娘还在等我回家……求求你们……”
裴韧默不作声,沉月则面色阴冷抱着剑站在一边。
自从上次好心想扶对方,结果反倒把人家吓得屁滚尿流之后,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也因此被辰星嘲笑说长了一张恶鬼脸。
那女子见两人迟迟没有动静,试探着抬起头,先是看到一双价值不菲的锦靴,再往上,则是裴韧那张莹白温玉的脸,犹如神祇。
看起来不像坏人。
裴韧微笑道:“姑娘莫要惊慌,我们只是想找你打听点事。”
女子一听不是来抢劫的,赶紧扒拉起地上的珠宝,牢牢抱在怀里,见裴韧捡起一块她还未来得及装入袋中的玉佩,怯懦道:“这些是我兄长留给我的,你们想要也行……只求留些为我娘治病。”
玉佩在裴韧指尖翻转,端详了一会儿他笃定道:“这像是宫里的物件。”
女子一听便知他身份不一般,只得老实点头。
一阵寒风吹过,裴韧咳嗽了一声,沉月提议道:“外面风大,进屋说吧。”
女子乖乖领着他们进屋。
屋内逼仄破败,土墙斑驳,角落里堆着些破烂杂物,到处积着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二位大哥请坐。”女子扫出两张勉强还能用的木凳,“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你方才所说的兄长,可是盛闵?岱州平鲁县人,16岁进宫,对吗?”
女子点头:“正是。”
“敢问姑娘您是……?”
“我是他妹妹。盛荷。”
裴韧追问:“那你兄长现在人在何处,劳烦姑娘告知一声,我与他有要事要谈。”
盛荷看看裴韧,又看了一眼沉月,继续收拾着手里的宝贝,淡漠道:“刚进宫那会儿,他还隔三差五地送来一封信,最后一次来信,大概是九年前,信中说他被特许出宫生活,还说得了很大一笔钱,要接我和我娘去玉京过好日子。再后来,他说他惹上了麻烦,若是半年没收到他的信,他恐怕已经遭遇不测,告诉我宝贝都放在这里,让我替他照顾好娘亲,给娘亲尽孝。”
“这些年都没有他的消息?”裴韧问。
盛荷咬着嘴唇,摇头。
“那为何时隔多年,你现在才来取这些宝贝?”
“当初我娘以死相逼他也要进宫,还说传宗接代算什么,等他当上掌印太监,那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华富贵……”
如此新奇的想法,裴韧和沉月还是第一次听说。
“所以我娘一直不让我来拿这笔钱,如今她已年迈不能下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实在是没法子,才想来碰碰运气……”
裴韧问:“除了这些,他可有提起过别的?”
“说过一些,不过都是嘘寒问暖的小事。”盛荷回忆了一番,又道,“有一件事,他来信说了好几次,说他认了干爹,等他帮干爹办完一件事,他就能当上掌印了。”
裴韧有预感他办的一定是他想问的事,忙追问道:“可有说起具体是办什么事?”
“没有。”
“那可有提到他干爹是何人?”
盛荷‘啊’了一声:“这个我有印象,好像叫王……王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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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浸满深宫。
懿祥宫内,丽贵妃凌婉丽百无聊赖地逗弄着鸟笼中的鹦鹉,和身边的下人抱怨道:“陛下今日又留宿在昭明宫了?”
“快两个月没来本宫这儿,清妃可真是有点手段。”
满宫下人皆知气氛不对,各个缄默不言。唯有王涞敢接话道:“陛下虽然人没来,但奴婢知道,陛下的心可是日日记挂着娘娘,今早陛下还问起七殿下何时能回京呢。”
“是吗。”丽贵妃的心情这才好些,“佑儿这一走就是一年,从小到大,哪里离开过我的身边这么久。”
“娘娘莫要伤怀,如今这几位皇子中,就数咱们殿下能当大任,当务之急自然是建功立业,陛下也好早早定下太子之位。”
“哼。”丽贵妃冷哼一声,“太子之位?那废物还顶着太子的名头幽禁着,只要他在一日,我儿又如何能有太子之位?”
王涞靠近了一些,低声谄媚道:“娘娘莫急。咱们呐,就安心等着吧。”
丽贵妃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放下手中的鸟食,又问道:“那位昭宁郡主还是没有下落吗?”
“暂时还没有下落。”王涞答,“只怕是……回不来了。”
丽贵妃款款坐下:“那李氏性子太过骄纵,若非佑儿喜欢,我万不会答应这门亲事。我看叶太傅家的二小姐不错,人也端庄,算是个太子妃的好人选。有劳王公公帮我打听打听。”
“娘娘放心,奴才必定问得明明白白的。”
丽贵妃慵懒摆弄着蔻丹染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斜睨了一眼王涞,闲谈道:“听说栖云渡那位近日去了凉州?”
“确有其事,说是前往凉州采买药材了。”
丽贵妃闻言,故作恹恹姿态,轻叹了句:“本宫近来寒湿痹痛复发,夜夜骨痛难眠,实在煎熬。这偌大太医院的太医,竟找不出一人能治好本宫的病。”
王涞眸光一转,妥帖进言:“娘娘凤体康健最为紧要,太医院一众太医墨守成规,医术平平,当真比不上归一门的独门手段。”
丽贵妃故作为难:“本宫频繁外出,终究不合宫中礼制,怕是不妥。”
王涞道:“这归一门本就属于皇家御用医馆,娘娘登门求医是常理,旁人哪敢有异议。”
丽贵妃这才应声:“既然如此,那便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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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不停歇,启冬节结束后又飘起了雪花。
裴韧感觉自己的体力渐渐不支,畏寒的症状在逐渐加重,得知元溶和辰星已经回了客栈,夹紧了马腹马不停蹄赶到落脚的客栈。
裴韧强撑着到客栈,下马时一个踉跄,好在沉月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主子!当心!”
裴韧站稳,剧烈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一片红。
沉月赶忙从怀里拿出一直备着的药瓶,倒出几粒黄色的小药丸给裴韧服下,不忍提醒道:“主子,这个月您服用延息丸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您再这样下去,怕是……”
裴韧抬手打断他:“我自有分寸。”
言毕,裴韧略带警告地看了一眼沉月:“不许跟夫人提及此事。”
“属下明白。”
裴韧站在客栈门前,抬手揉了揉眉心,缓了片刻后,才抬步踏上木楼梯。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元溶几乎是立刻就从桌边起身,裙摆轻扫过桌脚 ,快步迎了上来。
未等裴韧站稳,便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手掌触即他的冰凉时,眉头猛蹙:“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可有冻着?”
一旁守着的辰星也连忙起身,脸上堆着松了口气的笑意:“您可算是回来了!夫人隔半刻就去楼下瞧一眼,再晚些,怕是要亲自骑马去接您了。”
裴韧听闻,眼里的温柔更深。
元溶看着裴韧:“平安回来就好。”
辰星瞧着二人紧握的双手,识趣地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笑道:“门主,夫人,你们早些睡,我就先回屋睡觉了。”
说罢,轻轻替他们带上了门。
元溶端起茶盏斟了杯温水,轻声问道:“药材的事都商定好了吗 ?没出什么岔子吧?”
裴韧接过茶盏,温热的茶水透过瓷壁传来暖意,稍稍驱赶了些许寒意。他一饮而尽,浅笑道:“都办妥了,一切顺利。明日一早他就会把药材备好,不耽误我们回程。”
“既已办妥,不如我们早些回去吧。”
裴韧有些意外:“怎么着急回去?难得出来一趟,不多闲住几日?”
元溶心底暗自忧心,往后一日寒过一日,裴韧身子本就孱弱怕寒,定然吃不消。可这话若是直白说出口,裴韧必定不肯应下,反倒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
她只好婉转找了个别的由头:“想乌云了,多日未见,也不知小东西还会不会记得我。既已看了启冬节,这凉州也算逛得差不多了,早不如早早归程心安。”
裴韧眸光柔和,握着他的手:“好,听你的。我们明日就启程。”
元溶慌忙改口:“也不用这么着急,等你好些我们再出发。”
裴韧颔首,低低应了一声:“无妨,离开归一门这么久,也该早些回去。”
元溶本想把遇到关岭老乡的事也一起讲给裴韧听,但看他神色疲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催着他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