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错认夫君后》扶星上

12、启程 “我愿意接

　　天气越来越冷，晨起时，叠云山已覆上了一层轻霜，吹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今早起身，元溶多裹了件加厚的月白褙子，微微蹙着眉，这会儿正捏着鼻子往自己嘴里灌药。

　　药汁极苦，入喉便是一阵涩麻，一整碗药汁下肚，喉间的苦味久久不散。

　　这药方经裴韧反复斟酌，几度调整，剂量与药性都愈发精准。可她已足足喝了快一个月，过往事物依旧一片空白，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元溶盯着空药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裴韧坐在一旁，见她神色怅然，望着案上的蜜饯迟迟不动：“怎么了？”

　　“药太苦？还是有哪里不适？”

　　“没有。”元溶轻轻摇头，将空药碗推到一旁，语气释然，“你不是说我脑中的淤血已经散了吗？喝药本就是为了散瘀血，帮助我恢复记忆的。如今淤血已净，从前的事我还是半分未记起，再喝下去也是白受苦头，不如顺其自然吧。”

　　元溶托着下巴，抬眸看向裴韧，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疏离戒备，多了几分坦诚：“刚醒来时，我总是执着于找回记忆，总想知道自己是谁，从何处来。眼下日子安稳，我也慢慢想通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缓：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愿意接受眼下的生活，也愿意信你。”

　　这番直白让裴韧一时措手不及，他望向元溶的眼眸，心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的纷乱。

　　他比谁都盼着她健康安稳，又怕有朝一日她记起前尘，知晓他所有见不得人的私心。

　　裴韧收敛心神，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好。那便不喝了。”

　　他收起药碗，见元溶的指尖沾上了山楂的糖霜，又顺手掏出帕子给她擦干净，自然娴熟地像做过无数遍。

　　“再过几日便是十月初一，凉州启冬节你可还想去看？”

　　元溶闻言一怔，随即眼底亮了起来：“可以去吗？”

　　她此前听聂夷江描述过启冬节的盛景，一直心生向往，碍于裴韧平日繁忙，一直不好意思主动提及。

　　还以为裴韧忘了这回事，没想到他还记着。

　　“当然，只要你想去。”

　　“好啊！”元溶正欢喜，却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沉，担忧道，“可凉州一直是苦寒之地，比叠云山还冷上数倍，你……”

　　话到嘴边，元溶斟酌片刻继续道：“你的身子一直虚着，又畏寒得厉害，这一路奔波，再受凉州的寒，怕是吃不消……”

　　“夫人不必为我担忧。我的身子好得很。”裴韧轻咳，“去凉州也不光是为了看启冬节。近日寒症患者多，药材耗得快，尤其是雪芝，治风寒重症最是有效。只是较为罕见，唯有西北凉州一带产出较多，正好带你一同前往。如此岂不一举两得？”

　　元溶还是有些担心：“采买药材的事，归一门那么多人，何不让他们去？”

　　裴韧摇头：“已经派了阿木去岚州，归一门现在就数我最闲，我去最合适。”

　　其实，采买药材只是一个明面上的借口。

　　他不得不去凉州的真正缘由，是因为一封昨日从宫里送出来的密信。

　　信中说，找到了与母妃自尽一案的相关证人，那人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凉州城郊。

　　他追踪多年，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

　　元溶知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掰着手指头碎碎念：“那我帮你多收拾一些御寒的物件，驱寒的汤药包，路上随时可以用。”

　　“好。”裴韧颔首，“那我们明日动身，快马加鞭，赶在启冬节前到凉州，正好赶上最热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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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未亮透，叠云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元溶便早早起了身，又清点了一遍行囊。

　　元溶知晓垂珠内敛喜静，不爱长途奔波，昨日便和她说定，让她留在栖云渡看家。

　　可这会儿真要出门，垂珠又拉着元溶的衣袖，泪眼汪汪：“凉州路远，我还是随夫人一同前去吧？”

　　元溶停下手上的活，捏了捏垂珠的小脸，温声道：“我知晓你性子喜静，不爱外出，不必勉强自己，安心留在栖云渡便好。况且裴韧他也顾及我一女子出行多有不便，已遣了辰星随我同往了。”

　　说着，她抬眸示意不远处的辰星。

　　少女一身利落的青色便装，一早便坐在了马车架上，兴奋地挥舞着马鞭，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放心吧垂珠，我保证让夫人完好无损地回来。”

　　垂珠点点头：“有辰星姐姐陪着，我也放心些，夫人，您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

　　元溶捏捏她的脸：“放心吧。”

　　“门主！夫人！且等一等！”红湘快步赶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递到元溶手中，“这是我连夜蒸好的桂花糕，软糯不腻，路上饿了可以垫垫肚子。凉州比叠云山冷上许多，路途上记得多添衣裳，莫要着凉伤了身子。”

　　“多些红湘姐。”

　　垂珠听着，眼眶微微泛红，忍不住背过身抹了一把泪。

　　陪在元溶身边大半个月，她早已习惯了日日相伴，元溶更是待她如亲妹妹一般，如今要分别多日，前路漫漫，不舍之意像潮水涌上心头，连带着元溶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涩。

　　“时辰不早，我们该动身了。”裴韧走上前来，声音温和，目光先落在元溶身上，又扫过众人，“家中诸事，便劳诸位多费心，我与夫人去去便回，不必挂心。”

　　丁叔叹了口气，只叮嘱道：“凉州苦寒，门主千万保重身子……”

　　可话音恰好落入元溶耳中，她上前一步道：“丁叔放心，我会按时盯着他喝药的。”

　　丁叔和蔼一笑：“有夫人这般记挂，我也放心了。”

　　“走吧。”裴韧轻轻揽住元溶，朝马车走去。

　　辰星见状，立刻上前掀开马车帘。

　　裴韧伸手扶元溶的手肘，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上车，生怕她磕着碰着，待元溶稳稳坐定在软垫上，他才俯身入内。

　　沉月则翻身上了另一匹马，护在马车身侧，方便警惕着四周环境。

　　辰星轻扬马鞭，发出清脆的声响，马车缓缓启动，一点点消失在晨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