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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宫 霍祁安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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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祁安回京纳妾的消息是第三天传出来的。
彼时沈流徵正在书房里翻看霍祁安让人送来的卷宗,许多关键处被涂黑或撕去,但至少比她在狱中时两眼一抹黑强得多。
霍祁安推门进来时,她正提笔在纸上勾画着什么。
“别看了。”他的声音难得没有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出事了。”
沈流徵抬起头。
霍祁安走到她面前,将一份邸报拍在案上。
沈流徵低头看去,“御史台弹劾秦王霍祁安,一曰回京不朝,目无君上。二曰纳罪臣之女,居心叵测。请圣上严惩,以儆效尤。”
她的睫毛轻轻一颤。
霍祁安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怎么样,夫人,给本王分析分析?”
沈流徵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那篇弹劾奏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看落款的御史名字,才缓缓开口。
“王爷怎么看?”
“本王?”霍祁安嗤笑一声,“本王能怎么看?御史台那帮老东西,天天没事干,就知道咬人,本王纳个妾,碍着他们什么事了?”
沈流徵望着他,没有说话。
霍祁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这么看着本王做什么?”
“王爷心里明白,”沈流徵平静道,“这弹劾,不是冲纳我来的,是冲王爷来的。”
霍祁安的笑容淡了淡。
沈流徵继续道:“王爷回京三日,不入朝,不述职,先大张旗鼓纳妾,御史台若再不弹劾,反倒奇怪了。”
“所以呢?”霍祁安往椅背上一靠,“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指使?长公主?楚家?”
沈流徵摇了摇头。
“不是他们。”
霍祁安挑了挑眉:“哦?”
“若是长公主或楚家指使,弹劾不会只停留在目无君上,居心叵测这种模棱两可的罪名上。”沈流徵将邸报推回他面前,“他们会挖得更深,扯出更多陈年旧账,可这篇奏章,通篇都是场面话,没有一句落到实处。”
霍祁安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的意思是。”
“是圣上自己。”
霍祁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理由?”
沈流徵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尚未化尽的残雪。
“王爷想过没有,沈家为何获罪?”
霍祁安没有说话。
沈流徵继续道:“沈家获罪,明面上是谋反,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栽赃,圣上不知道吗?她知道,可她还是准了。”
她转过身,望着霍祁安。
“因为她需要一个理由,敲打霍氏。”
霍祁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流徵一字一句道:“太子被废,贤王自尽,霍氏一族风雨飘摇,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霍氏是圣宗的后代,圣上不放心,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上位者是她,哪怕你是霍氏子孙,只要她一句话,照样家破人亡。”
她顿了顿,声音更平静了几分。
“而沈家,就是那只鸡。霍氏,才是她要儆的猴。”
霍祁安靠在椅背上,望着她,目光幽深。
“所以你觉得,圣后这次发火,是因为本王纳了你,一个儆猴用的罪臣之女?”
“是。”沈流徵走回他面前,“王爷回京不朝,本就有错在先。偏偏又纳了我,落在旁人眼里,是王爷在向圣后示威,你治罪沈家,我救他女儿。这是在打圣上的脸。”
霍祁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那你给本王出个主意,这宫,本王还进不进?”
“进。”沈流徵抬起头,与他对视,“不但要进,还要让圣后知道,王爷就是个贪恋美色的纨绔,纳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霍祁安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流徵平静道,“王爷要表现得懊悔、惶恐、被美色冲昏头脑。要让圣后觉得,您只是个不成器的浪荡子,纳妾是因为管不住自己,不是因为她想的那些。”
霍祁安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来。
“沈流徵啊沈流徵,”他摇摇头,“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让本王捡到宝了。”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亲昵得仿佛做了千百遍,“行了,本王这就进宫,你等着,看看咱俩谁猜得准。”
沈流徵站在原地,任由他的手落在自己发顶,没有躲,也没有动。
霍祁安的手顿了顿,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动作的逾矩。
他收回手,干咳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她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沈流徵。”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本王要是真输了,怎么办?”
沈流徵望着他,沉默了片刻,才道:“王爷不会输。”
霍祁安挑了挑眉:“这么信本王?”
“不是信王爷。”沈流徵平静道,“是信我自己。”
霍祁安怔了怔,随即笑了。
这一笑,与之前那些玩世不恭的笑都不一样,那里面有欣赏,有意外,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好。”他说,“那就借你吉言。”
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流徵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许久没有动。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很暖。
暖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她垂下眼睫,将那只手放下,重新走回书案前,拿起那份卷宗。
继续看。
霍祁安进宫时,天正下着小雪。
他一路走到甘露殿,在殿外候了一刻钟,才被内侍宣进去。
殿内烧着地龙,暖意融融,圣上坐在御案后,正在批阅奏章,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霍祁安跪下行礼:“臣叩见陛下。”
皇帝依旧没有抬头。
霍祁安跪着,一动不动。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的噼啪声。
良久,皇帝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祁安,”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回京几日了?”
“回陛下,三日。”
“三日。”皇帝将手中的笔搁下,“三日不入朝,不去述职,倒是有空去天牢里提人,怎么,天牢比甘露殿更值得你跑?”
霍祁安垂着头,做出一副惶恐模样:“臣知罪。”
“知罪?”圣后冷笑一声,“你知什么罪?你霍祁安什么时候把朕放在眼里过?”
霍祁安没有接话。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朕问你,你纳那个沈家女,是为什么?”
霍祁安抬起头,脸上堆出几分笑:“回陛下,那沈家女……实在是生得好,臣在边境待了几年,没见过那样的美人,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皇帝打断他,“你当朕是三岁小孩?”
霍祁安脸上的笑僵了僵。
皇帝盯着他,目光如刀。
“沈恪是什么人?是哀家亲自定的罪,你倒好,转头就把他的女儿纳进府里,你是嫌哀家的脸不够疼,还是嫌自己麻烦不够多?”
霍祁安伏下身去,额头抵在地上。
“臣不敢,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霍祁安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一般:“臣只是真的喜欢她。”
皇帝怔了怔,随即笑了。
那笑意冷得刺骨。
“喜欢?”她一字一句道,“霍祁安,你告诉朕,一个在边境杀了十年人的活阎王,还会喜欢人?”
霍祁安没有说话。
皇帝看着他,看着他伏在地上的姿态,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她忽然有些累了。
“行了,起来吧。”
霍祁安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皇帝走回御案后坐下,望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疲惫。
“祁安,你是朕看着长大的,你那些小心思,哀家不是不知道。”她顿了顿,“可哀家也知道,你是个聪明的。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
霍祁安垂眸:“臣明白。”
“明白就好。”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哀家不管你纳谁,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安分守己,不要生出异心。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霍祁安再次跪下:“臣谨记圣后教诲。”
皇帝摆了摆手:“下去吧。”
霍祁安叩首,退出殿外。
走出甘露殿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站在廊下,望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花,忽然想起沈流徵说的话。
“王爷要表现得懊悔、惶恐、被美色冲昏头脑。”
他方才那番表现,应该……过关了吧?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方才跪得太久,膝盖有些疼。
可不知怎的,他此刻想的,不是膝盖疼,也不是皇帝的敲打,而是,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
还在看卷宗吗?
有没有用他让人送去的午膳?
她说过,会等他回来。
他忽然加快了脚步。
霍祁安回到秦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整座府邸染成一片素白。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径直往沈流徵的住处走去。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屋里的灯还亮着,暖黄的烛光透过窗纸映出来,将雪地染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站在院中,望着那扇窗,忽然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
他从十五岁起领兵在外,回京的日子屈指可数。这座亲王府,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驿站,来去匆匆,从没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
可此刻,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往后,这里就是家了?
他摇了摇头,将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开,推门进去。
沈流徵正坐在书案前,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她似乎刚刚沐浴过,乌发披散在肩头,穿着一身月白的寝衣,外头罩着一件半旧的褙子,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染上几分暖意。
“王爷回来了。”她站起身。
霍祁安站在门口,望着她,没有说话。
沈流徵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蹙眉:“王爷?”
霍祁安忽然大步走过来。
沈流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住了。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得像是怕她会跑掉。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呼吸有些急促,带着外面的寒气。
沈流徵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
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衣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凉意透过她的寝衣渗进来。
能感觉到他的手臂,那么用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手下意识抬起,想推开他。
可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是他纳的妾。
他没有逾矩。
她……不该推开。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僵,最终还是轻轻放下,垂在身侧。
霍祁安抱着她,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从甘露殿出来,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去,见她。
可见到她,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想抱抱她。
想确认她还在。
想让自己那颗从出宫起就一直悬着的心,落下来。
她身上很暖,带着皂角的清香。她的身子有些僵硬,却没有推开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王爷。”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您怎么了?”
霍祁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猜对了。”
他的声音有些闷,埋在她肩头,听不真切。
“是圣上自己的猜忌。”
沈流徵没有说话。
霍祁安继续道:“她敲打我了,让我安分守己,不要生出异心。”
沈流徵依旧没有说话。
霍祁安忽然笑了一声,松开她,退后一步。
他望着她,眼底还有未褪尽的情绪,却已经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夫人,你赢了。说吧,要本王怎么赏你?”
沈流徵望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爷没事就好。”
霍祁安挑了挑眉:“就这?”
“就这。”
霍祁安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又笑了。
这一笑,比方才自然了些。
“行吧。”他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本王回去换身衣服,你早些歇着。”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原地,烛火映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流徵。”他忽然开口。
她抬眸。
霍祁安望着她,认真道:“方才……多谢。”
沈流徵的睫毛轻轻一颤。
她望着他,沉默了片刻,才道:“王爷不必言谢,我是王爷的妾,这是……我该做的。”
霍祁安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流徵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得有些快。
她垂下眼睫,将那只手放下。
只是意外。
只是……意外。
她告诉自己。
翌日午后,大长公主府来人了。
沈流徵正在书房里看卷宗,丫鬟匆匆来报:“夫人,大长公主府派人来送贺礼,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沈流徵的笔顿了顿。
大长公主。
霍元卉。
当今圣后唯一的女儿,颇有圣上年轻时的风范,也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选之一。
她来送贺礼?
沈流徵放下笔,起身更衣。
待她收拾妥当,来到正厅时,霍祁安正坐在主位上,与一个中年内侍说话。
那内侍生得白净,说话细声细气,一双眼睛却精明得很,进门第一眼就往沈流徵身上扫。
“哟,这位就是沈夫人吧?”内侍站起身,笑得一脸和气,“果然是个美人,难怪咱们王爷一回来就急着往府里接。”
沈流徵垂眸行礼。
霍祁安靠在椅背上,一脸的不耐烦:“行了行了,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内侍赔着笑:“王爷急什么,奴婢这还没跟沈夫人说上几句话呢。”
“说什么说?”霍祁安翻了个白眼,“本王的人,你想说什么?”
内侍被他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嘴。
沈流徵站在一旁,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心里已经有数。
这内侍,送礼是假,打探是真。
她走上前,对内侍微微一福:“多谢公主厚爱,妾身何德何能,劳公主惦记。”
内侍眼睛一亮,正要接话,霍祁安已经站起身,走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腰。
“说这些做什么?”他低头看她,一脸的不正经,“你是本王的人,公主送礼,那是给本王面子,你收着就是了。”
沈流徵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间,温热而有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没有躲。
内侍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将霍祁安揽着她腰的手、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他低头看她时那副痴迷的模样,一一收入眼底。
他笑着打了个哈哈:“王爷与夫人真是恩爱,那奴婢就不打扰了,回去跟公主复命。”
霍祁安头也不抬:“走吧走吧。”
内侍又看了沈流徵一眼,转身离去。
待那内侍走远,霍祁安才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望着她,眼底那副痴迷的神色已经褪去,只剩下清明。
“演得还行?”
沈流徵抬起眼睫,望着他。
“王爷演得很好。”
霍祁安挑了挑眉:“你这是在夸本王?”
“陈述事实。”
霍祁安笑了一声,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你说,大长公主这趟,是几个意思?”
沈流徵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站定。
“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王爷纳我,是真的耽于美色,还是另有所图。”
霍祁安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那你觉得,她看出来了没有?”
沈流徵沉默了片刻,才道:“应该没有。”
“哦?”
“方才王爷那番做派,落在任何人眼里,都只是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纨绔。”她顿了顿,“何况,王爷揽住我的时候,目光好像一直没有离开过我。”
霍祁安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那当然。”他往后一靠,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演戏嘛,总得演全套。”
沈流徵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
霍祁安忽然开口:“沈流徵。”
“嗯?”
“方才……冒犯了。”
沈流徵抬起眼睫,望着他。
他的神情难得的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垂下眼睫,平静道:“王爷不必如此。我是王爷的妾,这些……本就是我该受的。”
霍祁安望着她,目光幽深。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她是他的妾。
这是他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他可以揽她的腰,可以抱她,甚至可以……做更多。
这是她的本分。
可为什么,听她自己说出这句话,他心里反而有些不舒服?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昨夜抱住她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行了,”他站起身,摆了摆手,“你回去歇着吧。今天辛苦了。”
沈流徵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王爷。”
“嗯?”
“大长公主那边,不会只送一次礼。”
霍祁安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往后,这样的戏,王爷还要演很多次。”
霍祁安望着她,忽然笑了。
“演就演呗。”他懒洋洋道,“反正本王不吃亏。”
沈流徵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霍祁安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许久没有动。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方才揽住她腰的那一刻,她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
他能感觉到她腰间的温度,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她的纤细,太细了,细得让人心疼。
他忽然想起昨夜抱住她时的感觉。
那么暖,那么软,那么……让人不想放手。
他收回手,攥成拳。
不对劲。
他告诉自己,这不对劲。
可他……好像已经控制不住了。
是夜,沈流徵房中
她坐在书案前,手里的卷宗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腰间。
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很暖。
暖得让人……有些恍惚。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点恍惚压下去。
他是她的主子。
她是他的妾。
仅此而已。
不会有别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窗外,雪还在下。
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