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炼丹 明明能靠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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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奚江月晨功练毕，从房内走到殿门，便见门外一片松竹掩映的拐角处，百里闲正斜倚在一棵老松上，依旧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百里闲也远远地瞧见了她，便站直了身子，走了过来。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问道：“师妹昨晚可休息好了？此处起居可还习惯？若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尽管同我说。”
奚江月摸了摸鼻子，尴尬笑道：“多谢师兄挂心，一切都好，昨晚研究捕风牒的各项功能，所以睡得晚了些。”
百里闲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随口问道：“对了，师妹，你现在的功勋值是多少？”
奚江月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捕风牒，温润的牒面折射了几分天光，也折射出了几分穷酸。
“二十五筹。”
“啊？这么少？”刚说完，百里闲赶紧捂住了嘴，摇了摇头，连忙更正道，“不是，仔细想想，你才入门一月有余，二十五筹已经不少了。”
奚江月语气诚恳回道：“全靠师兄侠义之举，让我得以完成猎杀赤眼狸妖的任务，否则还要更少。”
百里闲挠了挠头顶，说：“哈哈哈哈，没事儿的师妹，师兄我刚入门的时候也是穷光蛋一个。”
奚江月笑了起来。
“哦！说到赤眼狸妖，当时其余的赤眼狸妖尸身，你可还带在身上？”
之前被百里闲斩杀的赤眼狸妖，现在正躺在她的储物袋中。
这些本不属于她的战利品，奚江月本想让百里闲拿走，他却嫌这狸妖满身血污，而且品阶太低，死活都不肯拿。
奚江月点了点头，说：“在的。”
见奚江月的面上浮现出了几分疑惑，百里闲的语声温和了几分，解释道：“你初入内门，对捕风牒还不熟悉。咱们内门弟子历练所得的妖丹、兽骨、灵材，可以直接用捕风牒折算成功勋，因为经天光镜鉴识后能公允作价，不必担心被旁人克扣欺瞒。”
奚江月“哦”了一声，面上露出几分恍然之色。
“日后你在牒中可用功勋借阅功法、换取丹药，或是购买符箓法器，总之是极为便捷。来，你试试。”
奚江月的手从储物袋中轻轻一拂，几具赤眼狸妖的尸首便出现在了偏殿门口的石阶上。
这几只妖兽虽已被斩杀，却依旧皮毛完整、气血未散，全靠神清观派发的储物袋自带的封存阵法，能让妖兽灵气不泄、肉身不腐。
奚江月举起捕风牒，呼吸之间，指尖凝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灵力，注入牒面之中。
随着灵力轻送，牒面泛起了一层淡淡清辉，似与远处的天光镜遥遥呼应。
捕风牒中微光流转，不过片刻，便有一道柔和的莹白光带垂落，如轻纱覆雪。
光晕笼罩住那几具妖兽尸体的刹那，并未掀起半分劲风，眼前那几具赤眼狸妖的尸首自行悬浮了寸许，体表泛起了一层云篆虚影。
不过数息功夫，石阶上便空空如也，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有过任何东西，如同雪片消融在一汪池水之中。
片刻之后，牒面浮现了几行清晰的字样：
『赤眼狸妖一阶妖兽，每只可计功勋三十筹。四只共计功勋一百二十筹，已发放。』
奚江月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惊喜，咧着嘴角笑道：成了！一百四十五筹哈哈哈哈！”
闻言，百里闲也把脑袋凑了过去，满意地点了点头：“天光镜已识辨完毕，功勋也已记入牒中，不错啊师妹。”
“诶，等等，‘每只可计功勋三十筹’？你当初入内门前交的那只赤眼狸妖的任务，应当也能领到三十筹的功勋才对，那你之前怎么才二十五筹！”
“莫非是外门那群吃干饭的给你算错了？走走走跟师兄走，找他们去！”
百里闲说着便要转身，一副当真要去外门策勋阁讨个说法的模样。
奚江月赶紧一把拽住了百里闲，拿眼角偷偷瞟了他一眼，小声道：“因为昨晚我花了五筹，买了个丹鼎。”
百里闲先是一愣，而后眉峰猛地一扬，声音连着升了几个调：“什么？五筹的丹鼎？五筹能买什么破烂啊！”
他又气又笑，火气瞬间散了个干净，摇了摇头，只剩一脸无奈。
“师妹你啊，唉，你若真想炼丹，早点同我说多好！”
百里闲叹了口气，转动扳指，灵光微闪，一尊三足双耳的丹鼎轻轻落在地上。
他屈指轻敲了一下鼎身，下颌微扬，语气坦荡又爽快，说：“这鼎你拿着吧，虽然只是个中品灵器，但肯定也比你那花五筹淘来的破鼎强上百倍。”
奚江月看着那丹鼎，神色微微一凝，心头满是感动。
她看向百里闲，缓缓说道：“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鼎太过贵重，我……”
百里闲打断了奚江月的话头：“师妹，现下在承影峰中，仅剩下你我二人相依为命，不必如此生分。”
他又掏出几张丹方，轻轻压在鼎沿，继续说：“何况，我本就没炼丹的耐心，天分也不在此处，一炉丹从未成过半颗，这些东西搁在我这儿也是白占地方，倒不如给你呢！”
奚江月看着百里闲坦荡真诚的神色，便知道难以推辞，于是沉默片刻，终是轻轻颔首。
她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意缓缓漫过胸腔。
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不是客套敷衍的关照，有的只是一片真心与赤诚。
见师妹总算是将丹方收起，又将丹鼎收入储物袋中，百里闲心情大好，嘴角噙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再抬眼时，奚江月的眼神清亮而笃定，正色道：“日后，我定勤学苦练，不负师兄所赠。”
“这才对嘛！不过说真的，师妹，你要是真能炼出什么丹药，记得给师兄送几丸！”
奚江月郑重地点头。
“哈哈哈哈没事的，别有压力，炼不出来也无所谓，咱承影峰又不是靠炼丹吃饭的。”
正说着，百里闲忽然偏头一笑，半是玩笑半是自得地开口：“你师兄我啊，虽然吃不了炼丹这碗饭，不过呢，靠脸蛋吃饭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怎么穿进修仙文也有谐音梗啊！
奚江月和百里闲一齐笑了起来，她倒是借此认真打量了百里闲一眼。
他笑时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少年意气的明朗，如利剑藏锋、朝阳破云。
确实当得起“靠脸蛋吃饭”的豪言。
……
承影峰的丹室，就在奚江月所居住的偏殿不远处。
“师妹，这就是咱们峰头的丹室。从药圃到这的路，我在捕风牒中都给你标注好了。”
奚江月笑着冲他一拱手，道：“多谢师兄。”
百里闲却摆摆手，关切地说：“若是迷路了，可用捕风牒唤我。”
奚江月抬眼，视线撞上了百里闲那双清亮如星的眸子。
忽然，百里闲自顾自地“哎呀”了一声，仿佛是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掏出了几张符纸，轻轻递到奚江月手中，说：“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像是上次赤眼狸妖的那种危险，你直接将灵力注入其中，便可传送回天光镜台。”
奚江月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师兄。”
她摩挲了一下这符纸的纹理，入手微凉细腻，薄如蝉翼，却韧如蚕丝，水火难侵、不易折损。
她虽修为尚浅，也能隐约察觉其中封存的灵力何等沉稳精纯。
这传送符，绝非凡品！
百里闲顿了顿，才继续说：“咱们整个宗门也没几张，师妹可一定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奚江月满怀感激地将符纸紧紧攥在掌心，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多谢师兄。”
“嗯，师妹你在峰中照顾好自己，我接了任务要去一趟幽翳瘴林，约摸着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回来。”
奚江月闻言皱眉，问：“师兄此去斩妖，凶险无比，身上可还有传送符？”
听着奚江月关切的话语，百里闲却笑了，他腰间的佩剑也发出一声清越轻鸣相应和。
他的笑声清越，撞在松枝上，惊飞了几只倦起的青鸾。
“哼，对付那些杂碎，我一剑，足矣。”
……
丹室之内，案几无人擦拭，却依旧一尘不染。
她在丹室之中设鼎安炉，不仅将百里闲所赠的丹鼎妥善放置，还不忘把自己以精血引燃的小黑鼎也摆了出来。
奚江月也想知道，自己这无品阶的丹鼎，与这灵光隐隐的中品灵器，在成丹上究竟差了多少。
百里闲临走之前指引她，可以选择尝试炼制【清宁养气丹】。
主要是因为丹方中所载的几味灵草，在峰中药圃随处可采。而且此丹药性至柔至和，只需文火缓缓熬炼，即便火候稍有偏差，也不至于炸鼎毁炉。
她规整着炼丹所需的灵材，皆是她从药圃采下之后又仔细挑选出的上好品相。
而且，案上并未只摆着一份灵材，反而堆放了五组。每组都分拣得干干净净，码放整齐。
毕竟自己是初次炼丹，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索性多备几份灵材，哪怕失败一次、两次，甚至三次，也能有重来的机会。
失败是成功之母，炼的是丹药，养的却是道心。
奚江月屏息凝神，一呼一吸之间，接引了峰上的清润灵气，暗暗运行着《引息诀》。
此诀暗含着守静致虚、调息养气的真意，用来引火炼丹再契合不过。
她先将精粹灵力渡入小黑鼎中那一缕极淡的赤金火光之中。
火尖微摇，柔和而不灼人。
奚江月深吸一口气，闭目默诵丹方，将每一步的火候、时机、手法在脑海中过了三遍。
而后才睁开眼，将第一组灵材种的清心草投入鼎中。片刻之后，草叶的翠绿色被火焰烤炙得逐渐转为半透明。
“就是现在！”
奚江月瞅准时机，将碧霄竹沥浇淋其上，鼎内顿时腾起一片白雾。
她竭力控制着灵力稳定而又柔和地输出，可鼎身依旧开始微微颤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大到她心里发毛。
“难道是火太猛了？”
她稳住心神，闻到一股竹香逸散而出，她一鼓作气，将空青石乳投入其中。
而后她双掌齐出，以全部灵力和神识催动天火，引导药液向鼎底中心汇聚，渐渐形成一个拇指大小的丹丸雏形。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奚江月咬着牙，几乎要将体内的灵力全部耗尽之时，突然，天火猛然收尽，丹鼎不再颤动，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的经脉隐隐作痛，目光却定定地落在黑鼎之上。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鼎身渐渐冷却，却无一丝药香飘出。
奚江月叹了一口气，将视线投入鼎中。
鼎底，躺着三枚丹药。
奚江月将丹丸取出，对光细细查看。
丹方有云，炼成之后的清宁养气丹，应是色如青碧连云，药香十里可闻。
而自己这丹药几乎无味，紧贴着鼻端仔细嗅闻，才能闻到一缕极淡的清冽冷香。
颜色也是以霜白色为主，只有借着窗扇、对着日光仔细分辨，才能看到内里透出一层极淡的青碧色，像是冰层下封存的一汪春水。
果然还是，炼药失败了吗？
第一次炼丹，倒也正常。
她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不气馁，只是将这三枚丹丸放入药瓶，放置于一旁。
再试一把！
稍微歇息了一阵，奚江月又将灵力投入师兄所赠的云篆丹鼎中，再一次依照步骤，炼制丹药。
这一次，尚未开鼎之时，便有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缝隙中飘出。
鼎底的三枚丹药也大不一样。
两枚圆润饱满，色泽呈淡淡的凝碧色，清香袭人。
另一枚稍小一些，丹型并不浑圆，颜色也是暗了许多的灰绿色，表面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纹。
奚江月心底隐隐有些兴奋，这两颗，或许能成！
她用捕风牒鉴识了一下，果然不出她所料，两枚清宁养气丹均为黄阶下品，另一枚灰绿色的则是废丹。
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炼丹的成丹率，竟然高达66.67%！
奚江月兴奋不已，在空无一人的丹室中叫道：
“哈哈哈哈成了！我真的炼出丹药了！我是天才！”
她指尖反复摩挲着丹丸，眼底的兴奋久久不散，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药香。
奚江月稍稍平复了欢喜雀跃的心情后，轻轻将这两粒珍贵而又意义非凡的丹药捏起，缓缓送入药瓶之中。
她试着再行调度灵力之时，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体内爆裂开来。
奚江月暗骂：可恶，灵力这么不经花吗……
她将视线投向了剩余的几份灵材，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咬牙挥手，将药瓶与剩余的灵材都收进了储物袋中。
并非是奚江月偷懒，是因为兴奋褪去之后，疲惫与疼痛反而更加来势汹汹，几乎要将她扑杀。
她的气海已经空空荡荡，灵脉也好似要断裂一般，传来了冷热交织的剧痛，连一丝灵力都难以再次调动。
“今日便算了，也不是全无收获！”
奚江月咬牙闭上眼睛，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强撑着凝神静气，缓缓吐纳，将峰上那丝丝缕缕的清气引入体内，以缓解灵脉的疼痛。
奚江月插在发丝间的那柄形似月桂枝叶的玉簪微微摇动，枝节处的一点嶙峋散发着莹润光色，仿若太阴月华流泻而下、洒落发顶。
点点微光随着她的吐息，沁入了她的百会穴。
奚江月只觉得似乎是头顶偶然落了一滴微凉的露水，凉意不重不轻，却能安抚住她躁动的灵脉。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她原本灵力流转的滞涩之处也缓缓晕开。
奚江月收敛心神，集中意念，调动起那如丝如缕的灵力，一齐朝着那灵脉中的桎梏冲击而去。
灵脉不再是寸寸断裂的剧痛，反而是酸胀夹杂着几分快意。
灵气又行了几个周天，不断变得凝实而又浑厚，每一处脉络都透着一股轻松酣畅之感。
奚江月倏然睁开眼睛，心底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眸光多了几分锐利，几分释然，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自己，成功突破到炼气期二层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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