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宿命 若你要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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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江月微一迟疑，问道：“般若？”
八面镜子一齐漾起水波般的莹莹光晕。
一道青白色身影自镜中缓步而出，约摸着只有十四五岁的纤细身量，长发垂落至膝，如浸过寒泉的冻青釉。
她的声音轻而静：“主人。”
奚江月仍不免呆怔了片刻，回忆起自己是触摸了捕风牒面才进入此处的，便问道：“般若你，是捕风牒的器灵？”
“并非如此，主人，我是镜灵。”
“镜灵……”奚江月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天光镜的器灵？怪不得你能操纵分光镜。”
“天光镜的器灵吗，也可以这么说。”
般若的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柔光，继续道：“天光镜的查询资料、推演功法、兑换物资，我确实拥有部分权限。”
好好好，般若真棒！我的宝贝外挂，你终于到账了哈哈哈！
奚江月抑住心头的兴奋之情，说：“正好，般若，帮我鉴定一下这个。”
她从储物袋中把那瓶从顾玄微处坑骗来的黄芽丹取出，递给般若。
般若没有接过，苍白的指尖只凌空虚点了一下。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其中一面镜子中闪过了细碎符文后，便响起了天光镜那几乎没有音调波动的声音：
『黄芽丹，黄阶上品丹药。主温养丹田气海、提高修炼速度。每粒可兑换功勋二十筹。』
令人震惊的不止于此，镜面上缓缓漾出的波纹，凝成了一行字：
『猜你想要：黄芽丹·丹方、黄芽白雪丹·丹方、紫金纯阳鼎·丹鼎……』
奚江月看得心头微震，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她颤巍巍地伸手，在镜面上轻点了一下那个【黄芽白雪丹·丹方】的字样。
『黄芽白雪丹·丹方，地阶下品丹药之丹方，值功勋五千筹。』
奚江月看了看右上角自己的功勋余额，三十五筹，完全买不起。
她不免尴尬，挠了挠脑袋，道：“我就是随便看看。”
奚江月的手指又点了几下，想要赶紧退出这个有钱人的界面，却又点到了其他的跳转界面：
『紫金纯阳鼎·丹鼎，上品玄器，内生纯阳神火，值功勋九万筹。』
般若淡淡一笑，面如霜映。
“主人，稍等，我给您推送最适合您的丹鼎与丹经。”
『被烧毁的破旧丹鼎（匿名人士寄售），经天光鉴定，无品阶，值功勋五筹。』
『帛面污损的丹卷（匿名人士寄售），经天光鉴定，无品阶，值功勋五筹。』
等会，虽然自己功勋只有三十五筹，但也不是垃圾回收站啊！
可恶啊，难道自己只能买到这些玩意儿了嘛，这差距也太大了些吧！
奚江月还是不死心，压低了声音问道：“般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把我的功勋余额后面加几个零？不用多了，十个八个的就行。”
般若微微垂眸，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回道：“抱歉主人，般若暂无此项权限。”
奚江月向前几步，笑着牵起了般若的手，劝解道：“我开玩笑的，功勋我自己能赚！你啊，慢慢修行就可以了。”
般若缓缓抬头，目光定定投来，去没有说话。
“对了，你们器灵都需要些什么东西，给我说说，我也是第一次养器灵呢。”
般若轻声答道：“般若的权限，与主人的修为境界有关。”
原来般若没有权限，是因为自己的境界太低了啊！
奚江月却也没有被打击到，反倒来了精神。
自己步入道途，只跟便宜师尊见了一面。他现下闭关冲击化神，不知何时才会出关，这条大腿一时半会是抱不上了。
入门一月有余，也未曾积攒下多少灵石和功勋。自己身上仅有的法器，除了那柄灵玉剪和那把蓄满了凶煞之气的短刀之外，其余多数是借用奚疑道友的。
她的眼睛在那两个破烂丹鼎和丹卷上逡巡着，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修仙玄幻文的主角，很多都是以丹聚财，以财养修。
或许，炼丹是条可行的路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奚江月略一思索，便将镜面中的丹鼎和丹卷全款买下。
眼看着自己的功勋余额变成了二十五筹，她半是叹气半是感慨地拍了拍兑换出的丹鼎。
这丹鼎灵气尽敛，鼎身覆着积尘灰垢，纹路被火熏得黯淡晦涩。
向内看去，鼎腹之中遍布着焦黑斑驳的痕迹，需得仔细辨认，方能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赤金微光。
“主人，这鼎中存了一缕紫薇天火，需以精血为契，丹鼎才会认主。”
原来那赤金微光，竟是一缕天火！
这火无焰无舌，只似一团沉沉光霭，如将熄余烬。
奚江月犹豫了片刻，还是扎破了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弹入了那缕微火之中。
原本死寂的火息，骤然一颤。
像是枯木逢春，又似沉渊闻雷。
般若站到了奚江月的身侧，她自袖中伸出手，玄水灵气从她指尖溢出，如同溪流般汇入鼎底，成为滋养紫薇天火的薪柴。
原本摇动不已的火尖，忽而收敛了许多。
般若勉强抬眸，嘴角却仍要牵起一抹笑意，说：“主、主人，天火已稳，般若需要休眠一些时日……”
话音未落，她原本如冰瓷般的面色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细弱的淡青色光缕，凝附于镜面之上。
八面镜子一齐微微震颤了一下，又缓缓归于平静。
……
奚江月再睁眼时，眼前只有皓月悬空，清辉布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储物袋，丹鼎和丹卷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奚江月笑着摇了摇头，进了房内，倚枕而卧。
此时，风穿窗隙，松影摇阶，万籁俱寂。
今天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在心头缓缓掠过。
她现在急需找人聊聊。
奚江月将瓷娃娃脑袋从荷包中取出，贴在自己的眉间，将神识缓缓渡入其中。
“奚疑师兄，你在吗？”
奚疑如同散冰碎玉一般的熟悉声音自脑中轻轻响起：“师妹，恭喜。”
“先等会恭喜，师兄，你说承影峰主谢无钧，为什么要收我当关门弟子啊？”
奚疑：“他不是说了么，因为你灵性上佳。”
“唉，总觉得有点不对，到底是哪不对呢？师尊，师尊……”
奚江月将“师尊”二字嘟囔了两遍，忽然，她满脸惊恐，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鲤鱼打挺一般弹了起来。
她连忙将捕风牒掏了出来，将灵力注入其中，又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奚江月犹豫了一霎，也顾不上现在是深更半夜的了，还是问了出口：
“百里师兄，你之前说见过大师姐的画像！那画像中的师姐，与我的容貌身形，是否相像？”
过了许久，捕风牒才灵光一闪。
百里闲的声音有些迟疑：“师妹，你……”
话说到了一半，却没有下文。
奚江月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内心暗骂：
不会给我搞男师女徒替身梗吧！我可是来正经修仙的，别给我整这些情情爱爱的啊！
不多时，百里闲的第二条灵讯便又传了过来，语声却是反常的柔和，似乎是在斟酌词句：
“咳咳，师妹你灵秀过人。”
紧接着发来了第三条，他的语速更缓：
“只是，师姐风华绝俗、姿容倾世。你二人……嗯……风骨殊异，难在一处相较。”
奚江月：“……打扰了，百里师兄，睡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暗忖：
虽然好像被骂了，但好在不是“菀菀类卿”的替身烂梗。
奚江月又躺了回去，又将瓷娃娃贴在自己脑门上。
四下寂静，但她似乎听到了奚疑刻意压低的隐隐笑声。
“奚疑师兄，你是在笑我吗？”
奚疑一本正经：“没有。”
“算了，想笑就笑吧，你不懂！如果我长得跟那位许久未归的师姐长得相像，那就坏了！”
奚疑似乎沉默了很久，才问：“为什么？”
奚江月絮絮叨叨地解释：“因为按照替身文学的经典套路，我作为替身，一般来说就是恶毒女配，师姐就是白月光女主，到时候她回来，我的下场一定很惨的。”
奚疑语声清润，像山涧清泉漫过青石：
“所以，你相信宿命吗？”
奚江月翻身，打了个哈欠，说：“在这个世界里，很多都是宿命。比如有人天生就是主角，有人天生就是反派。”
“一切都是天定，真的无法改变吗？”
奚江月困意上涌，答道：“哎呀奚疑师兄，咱们炮灰就别想这么多啦，苟全性命于乱世就行了。”
奚疑：“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奚江月听着奚疑声音渐沉，尾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低哑，可倦意漫上眉眼，便信口安慰道：
“但我和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的结局无人可定！”
“你别着急，等我杀了反派，给你报仇！”
“到时候给你捏一个更好看的身子。”
“还是说你想要跟以前一样的？”
许久没有听到奚疑的回答，奚江月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
“或许，你想试试当女生吗，技术上应该也能实现……咱们当好姐妹也行……”
“换个物种？这个难度比较大，很难写……我想想办法……”
奚江月阖上眼睑，呼吸一点点放轻、放缓，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过了很久，奚疑才深吸一口气，他的呼吸声仿佛是隔着千山万水，又像是沉在时间深处。
他的声音满是裹着月色般的温柔，却近乎破碎：
“若你要杀我，我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宿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