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招惹》头头toto

12、想招惹 像个男大

　　最忙的阶段过去，终于能让人喘口气。

　　徐西临接手后，许满对工作的不满达到了顶峰，整个人都虚脱，“霓儿啊，我不太行了，想辞职。”

　　“压力大是吗？我听说了，牧海全员都得拼业绩。”

　　“要不是钱给的多，谁能干得下去。以后估计只能吃青春饭，想指望着牧海养老肯定是不行。”

　　“你最近一直在加班，我给你炖了只老母鸡补补身体。天杀的老板，简直是活够了，你看吧，就我心疼你。”越霓在许满肩上捏捏。

　　几天不见，力气渐长。

　　许满看过去时，她又娇柔得像个弱女子，发癫一样转了个圈坐进她怀里，“我想死你了，咱俩都好久没坐一起吃饭了。”

　　给许满恶心得不行，鸡皮疙瘩掉一地，连忙戳她痒痒肉把人赶走，“再给我挤眉弄眼，我打死你。”

　　越霓掐腰，有点委屈，“我想你都不行。”
　　许满：“我饭呢？”
　　小姑娘掐腰，“就知道使唤我。”虽然嘴上不满，却还是去厨房端菜。

　　饭桌上有糖醋排骨、大鸡腿、鲜红大虾、熏肉片，全是肉。越霓和许满都不太爱吃菜，因此桌上一个青菜都没有。

　　“你看，自己住就是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桌上都是咱俩爱吃的，就算不吃菜也没人说啥。”

　　“自由职业更自由，”许满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老羡慕你了，我这个月加班加麻了。我真怕徐西临把这套规则用到你那儿。什么时候去办离职？”

　　“明天早上就去。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越霓嗦溜一口螺蛳粉，香得她小碎步跺脚，“太幸福了。”

　　“徐西临住你对面，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我们是和睦相处的邻居。小区隔音不好，除了有一次他在家里打拳声音大我找过他一次，后面可安静了。不过这隔音确实差，学生敲我家门他都能听见。”

　　“看来你们这段时间相处很正常。没有我以为的恨海情天，也没有彼此之间闹得不体面。”

　　越霓往嘴里扒饭，“都是成年人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这样多好。”

　　“不遗憾吗？”
　　越霓扒饭速度慢了下来，“一点点吧。”她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又道：“你晚上别走了，在我这儿住下。”

　　“不行，臭猫一个月没洗澡了，我今晚带它洗澡去。你记着啊，自己一个人住，爽是爽，但千万要提防，不能随便给人开门，现在变态特别多，我那天刷到你们隔壁小区有人尾随女生上楼，要不是家里有人在，不知道有多危险。”

　　越霓乖巧应下：“好，我知道啦。”

　　说来奇怪，她不过是几年没上班，外面的就业环境已经到现在这种地步了吗？职场简直是吃人的职场。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明明年纪轻轻就患上心理生理各种疾病。

　　人们早先是逃离官场，现在是逃离职场。
　　虽说时代不同，可是人们的心境都是相同的。

　　越霓去楼下花店买花，坐电梯时正好碰上了徐西临，他应该是刚下班，浑身上下散发着疲惫感。

　　哟嚯，也因为业绩压力累得不行了？

　　他不是自诩精力充沛，永远都感觉不到累吗？

　　越霓抱着月季花，身上穿着鹅黄色居家服，同颜色发箍，此番映衬下圆脸面容如玉，五官柔和。和徐西临身上的颓靡之气简直截然不同。

　　尤其是她见人就笑，看见徐西临便露出一张大笑脸。
　　笑得一脸治愈，“哇，戴了帽子哎，”一款版型很不错的黑色鸭舌帽，包裹着圆圆的后脑勺，遮住颧骨，修饰脸型，背影看着偏瘦，全身上下All black，越霓不吝夸奖，“好看好看。”

　　“你竟然这个点才下班，好辛苦。”八点，说晚不晚，说早也不早。她话多，擅长small talk，也擅长和人拉近距离。

　　徐西临面不改色，站在电梯角落，衣袖挨着墙，和越霓站在一条对角线上。越霓过来套近乎，他的肌肉有一瞬间绷紧。距离有点近，他甚至闻到了花香，以及越霓身上洗衣液洗发水沐浴露柔顺剂融合在一块的味道。

　　气味占领了这一方小小空间。
　　电梯运行速度像是变慢了。

　　稍一偏头就看见她一脸真诚地夸奖，语气里是满满的情绪价值：“你这一身超显嫩，像个男大。”

　　“帽子有链接吗？”

　　“哎，hello？”越霓戳了戳他，“不说话？好高冷。”

　　“没有链接，线下买的。”
　　“给我拍一下看看能不能搜到同款。”

　　正要摘，越霓一句你戴着就行，他就得低下头，配合地被她扫一扫脑门搜同款。

　　“搜到啦！谢谢你呀。”她真的好喜欢在一句话后面加语气词。

　　徐西临见她选好款式提交订单，“不是说饭都吃不起，还有钱买帽子。”

　　“没关系，我离你这么近，可以去你家要饭。”

　　“从我嘴里要饭你可要不着。”
　　空气安静了两秒。
　　越霓脸上的嫌弃快要兜不住了，“我要你嘴里的干嘛。我要你锅里的，你碗里的我都不要。”
　　“……”
　　徐西临目光随着她的背影走出电梯。
　　嘴角笑出两个括号。

　　-

　　听说梁芊卉又成立了一家新公司。
　　她知道越霓七月底离职，想叫她去新公司帮忙干活。

　　这可真是一点都不叫她消停。
　　越霓直接婉拒：“不去。”
　　“你不出来工作，自己在家不无聊吗？宁肯闲得发慌，也不愿意过来帮帮我。”

　　“是我让你去开公司的吗？你想开我没拦着你，我想自己待着你也别老让我去给你干活，我们互相尊重就挺好的。”

　　越霓一直坚持每周给梁芊卉打一次电话，不管双方的聊天是否会让她们处于糟糕的坏情绪中，她都会定期慰问，了解近况。

　　“我听说，公司有人欺负你。”
　　“对啊，你公司说卖就卖，自己走得潇洒，我还得留在那干俩月。当初你在的时候，谁敢欺负我？就那个许良智，他恨不得上来巴结我。”

　　梁芊卉笑出声，“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有我在，他怎么敢欺负你。我这不是想着，那徐西临是你的老同学，他肯定会照拂你的，还有你们主管，我也特意叮嘱过。你以为我一点都不管你呀？”
　　“呵呵，我真谢谢你。”

　　梁芊卉好像是在找话题聊，“你月底辞职，辞职以后就在家待着？”
　　“还会带学生上课，不过后面天越来越热，我打算把课放在线上，这样免得学生过来，路上中暑。妈，我想去云北待两个月。”
　　“不来给我帮忙，反倒去旅游？”
　　“我怕热。”
　　“怕热你待在空调屋里就好了呀。公司里有空调，不会热着你的。而且你一个人去云北待两个月，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的。”
　　“我在云北有熟人，你不用管。”
　　“你能有什么熟人，到时候在大草原上迷路找不着家门，还得让警察叔叔送你回家。”
　　越霓噗呲一笑。
　　和梁芊卉这样简简单单和和乐乐聊个天，在这快三十年的时光里都难得可贵。

　　第二天一早，越霓准时去公司，恰逢遇见刚好出门的徐西临。她热情打招呼：“早上好。”
　　“今天去交离职材料吗？”
　　“对呀。”

　　“要不然别走了吧。”徐西临轻描淡写一句，越霓吓得不行，抬头惊恐地看向他：“？？？”

　　“不是干得挺好么，你不喜欢的人也走了，眼下你的工作压力也不大。”

　　“徐…徐总，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了，而且员工想辞职，应该是员工的自由对吧？公司不可以不批的，就算是老板也不行。我上个月干得好是因为我憋着一股气，那个许良智说我靠男人，我不舒服，就想超过他，狠狠打他脸。徐总，我最最敬爱的徐总，徐老板，您可别闹了！”
　　我真求你了！

　　车来了。不是她的。
　　徐西临打车打得早。
　　都怪他一直和她说话！

　　越霓还在排队等待司机师傅把她领走，大太阳升得老高，空气也闷热潮湿，“徐总，我还在排队等，要不我跟您拼一辆车？回头A你钱？”

　　车里的空调风打在脸上，越霓深吸一口气，坚定内心，不等徐西临发话，一屁股挤进去，两人坐得很近，跟扑了他满怀一样，甚至还挤到了徐西临大腿。

　　徐西临别扭地往一边挪位置，闷声告诉司机师傅手机尾号后四位。

　　从小区到公司路程不远，也才两公里距离。车里播放一首《偏向》，作为共情能力极强的人，越霓从这首歌里听出一股劈天盖地的委屈，四面八方的忧伤。

　　她一阵瞎操心：写这首歌的人该有多委屈呀？创造出这样强烈的情绪，估计都能到心脉受损的地步吧。唱这首歌的人可真厉害，竟把情绪传递得这样到位。

　　歌曲播放结束，换成一首dj，不太好听，越霓看向一旁的徐西临，没话找话，“徐总，您没买车嘛，哈哈，也跟我一样打车呀。”

　　“你有意见？”

　　“别误会。您现在都是当大老板的人，肯定不跟我一个小市民一样，我是纯纯买不起。”

　　不知是否是受那首歌情绪感染的缘故，徐西临声音不似寻常有力，平而下沉的调子一出，越霓认真打量他的侧脸。外面刺眼的太阳照过来，在他脸上打下一层光影。
　　“没必要买。”
　　“啊？”

　　“我不会在滨海待很长时间。”
　　“…哦。”

　　徐西临解释说：“我在这儿是因为工作，一切结束后就回云北，不多待。”

　　“明白明白，应该的，毕竟那里才是您的家，也有您打拼的事业…”越霓不过是多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呀？”

　　“还轮得着你赶我走？”

　　“你…你别激动。”

　　“我就是想问问，想问问，能不能跟你一块走？”

　　徐西临眼神一松。万分差异她会想和他一块走。一块去苏北。这在五年前简直不敢想。男人喉结滚动。

　　“滨海太热了，听说云北挺凉快，我想去那边避暑，你能不能走的时候顺便带上我？”

　　“你之前亲口说过，说云北的夏天肯定不会让人讨厌。”

　　“许满要上班，我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去，大概率在那边待一两个月，东西很多。你也知道，我方向感很差，力气也小，而且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早年在一个人在国外读书，越霓受够了漂泊的感觉，她攒够钱后立马就给自己买了房子，迫切想要安定下来。

　　越霓方向感时好时坏，当年两人一起出去旅游，越霓来例假，肚子特别想拉粑粑，越霓通过导航找到可以上厕所的地方，结果黑灯瞎火，看不清路，在她的带领下越走越远，简直是往反方向在行走。

　　那简直是糟糕的一个夜晚。

　　徐西临接过手机，调教导航，终于在越霓暴风下注前一秒将她带到女厕所。

　　白天她一个小姑娘要带两个行李箱，辗转飞机、出租车，入住酒店，处理租房事宜…初来乍到，如果在那边有个熟人，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吃了我的饭，可就要稍微地、象征性地帮一帮忙。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之前泰迪来我家，我把你给赶出去了。”一听见这话，徐西临收敛情愫面露不悦，又听越霓道：“我这回要请你进去，请你进去吃饭。我亲自下厨。徐老板，您看看，要不要给个面子呀？”

　　这一番话听完，不知为何，通体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