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招惹》头头toto

11、想招惹 老板你害怕

　　徐西临打开办公室的窗户，热浪冲了进来。

　　比起云北，滨海确实是热得不像话。云北不如滨海潮湿，也不如滨海繁华，云北的夏天温度适宜，最高温度不过也才三十度。气温昼夜温差较大，中午穿T恤，到了傍晚是要再加一件冲锋衣的。

　　多年前，在一个湿热的夏天里，徐西临就曾对越霓说过：“将来你随我去云北，云北的夏天绝对不让你讨厌。”

　　不等他关上窗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你看你看，老天爷都惯着她。

　　她：下雨了，雨好大
　　她：雨大，怕怕，老板，批假
　　她：老板你害怕流氓吗？

　　徐西临：“……”

　　欠账13.66:下午在家待着吧
　　她：好的徐总，感谢徐总体恤
　　她：笑脸jpg.
　　她：那我还能耍流氓吗？
　　欠账13.66:微笑脸jpg.
　　欠账13.66:你敢
　　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西临：“……”
　　真吵。
　　吵到他眼睛了。

　　越霓发出小人得志的笑声，笑得前仰后翻。她正想再多逗逗他，正事找上来。

　　宋老师：越老师，我这边有个学生，基础稍差一点，有点带不过来了，你看看有没有时间？

　　越霓除却写作之外，还在线上做德语授课兼职。跟歌德学院出来的老师比不得，可她有德国留学背景，德福分数很高，所以她平时也会在线上线下带学生，时薪在一百到三百之间。滨海就是这个价。

　　越霓立马收了笑，回复说：有的有的，基础差点没事，您把学生微信推我吧

　　宋老师：好的～
　　宋老师：这孩子性格比较外向，会比较闹腾。基础是差了点，但是很聪明。这回期末考试考的不太好，想利用假期重点补一补
　　越霓：没问题，那我跟学生约时间。
　　宋老师：好嘞

　　微信名片推过来，【Tex】

　　越霓和Tex约好每周六周日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十七岁的少年已经如门框一般高，礼貌地敲门，一时间没人应，少年又敲了敲。

　　再三核对门牌号，确定没错。

　　“越老师？”
　　“您在吗？”

　　越霓隔空喊话：“我在！等我一下！”

　　徐西临出门看。
　　声音太大，扰民了。

　　背着书包，戴着帽子，碳板跑鞋，白袜，短裤，速干T恤，一副少年模样。先不说越霓最喜欢的就是少年感薄肌美男，更重要的是，进去的那人本就是少年。

　　少年回过头，“您好，我找越老师。”
　　“找她干嘛？”
　　少年被那略带侵略性的眼神一震，颤巍道：“来上课。”

　　此时门后面传来跺地声，机械音拧动，越霓看到来人，惊喜一笑，“快进来。”还给对方准备了鞋子。
　　“不好意思，刚刚在上厕所。”

　　徐西临：“声音小点，扰民了。”
　　“好的好的。”

　　随后门关上。
　　这道门隔绝他和那个男的。
　　除了门口放着一个垃圾袋，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隐约听见——
　　“老师，你对面那邻居好凶啊。”
　　“不怕哈，回头我说说他。”

　　“？？？”
　　还轮得到你说我了？

　　徐西临敞开门，径直去越霓家门口。
　　一把拎起垃圾袋。

　　垃圾不扔，等着招虫咬死你！

　　-

　　眼看着六一八过去，辛苦工作的人收到工资条，遮掩不住欢欣。它在银行卡里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倘若把它从银行取出来，放在手里，那简直是厚厚的一打！

　　数钱数到手软，放在那里就赏心悦目。

　　主管单独和团队成员复盘业绩，也是忍不住夸赞，“越霓可以嘛，请假最积极，业绩却不错，你们小组比许良智组好多了。”

　　要知道她们小组可都是菜鸟性质的，一个她外加几个实习生。

　　越霓鲜少对身边的人和事用力过猛。她时时刻刻都是松弛的，无所谓的。这就像手里攥着一把沙子，越用力，沙子流失得越快；越是放松，沙子反而稳稳当当地待在手里。

　　不过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恰逢海外六一八，机会多，这个月只要猛猛干下来，提成绝对不会少，估计能够她两个月生活费。

　　越霓说：“我在工位干活的时候可一点不含糊，毕竟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领导了，我得对得起主管您对我的期待与栽培。”

　　“就知道跟我嘴贫，梁总在的时候对我不薄，托我关照你，如今你做的这样好，我也能给她老人家一个交代。”

　　“我妈拖您关照我？我以为她把我丢在公司不管我了呢。”

　　业绩数据是透明的，主管跟团队员工复盘工作，许良智憋得脸通红从主管那儿回来。

　　越霓：“我记得之前有人说我什么活都不干，说我就知道靠男人，结果呢，业绩还不如我这个什么活都不干的。”

　　“还说我靠男人，男人挣的未必有我多。”

　　当着同事的面，许良智不好明说，却也没少说：“越霓，你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业绩怎么做到这么好的？是不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流量扶持啊。”

　　花枝招展，高人，流量扶持。
　　这几个词组起来轻轻松松就能垮掉一个人做出的全部努力。越霓不打算正面接招，“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编排领导，要是被领导知道了，你得小心自己的饭碗。”

　　之前梁芊卉在的时候，公司所有的管理层都是女生，现在梁芊卉离开了，公司管理层基本没动，还是女生占比多，男生只有徐西临一个。

　　许良智这么说，就是在公然编排越霓和徐西临的关系。

　　在全公司所有员工眼里，徐西临可不是什么善茬。招惹到他，这碗饭可就吃到头了。

　　眼看着徐西临慢悠悠走到许良智身后，青青和小文都替许良智捏了一把汗。

　　许良智：“越霓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编排领导！”

　　“不编排领导，就编排我呗，我一个小姑娘比领导好欺负呗。我妈不在，你就欺负我，我妈在的时候，你恨不得端茶倒水，天天来我面前晃悠，就想让我多看你两眼。我的天呐，我真是见识到了，人怎么能这么恶心。”

　　许良智文件夹一拍，站起来指着越霓：“你再胡说一句！”

　　他刚站起来，身后就响起一个熟悉的音色，稳如磐石，如定海神针一般，“干什么？”

　　“——！”

　　“徐总，徐总…我，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是越霓胡说八道！”

　　徐西临不怒自威，“想打人？”
　　“不不不……”

　　“公司女性占比多，男生就你跟我两个，一直以来都相处得还算不错。我记得梁总在的时候，公司貌似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我一来就出事？怎么，刻意针对我？”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会针对徐总您。”

　　“不针对我，针对越霓？”

　　此时有实习生为越霓说话。
　　反正只是过来实习，公司这个氛围，以后都不一定会在这里干下去，小文直接贴脸开大：“许良智经常在茶水间说越霓姐坏话，说她傍大款，钓金龟婿，说她和您有一腿，还亲眼所见。”

　　“他就是嫉妒我们组业绩比他们组好。”

　　“是么，跟我有一腿，我怎么不知道？没做过的事情你竟然看见了？你好厉害呀。”
　　一拍桌子，吓得许良智冷汗直流。

　　“都来我办公室。”

　　三个人关起门来说话，不等徐西临为难，越霓主动表态：“徐总，发完薪水我主动辞职。”

　　“还轮不到你辞职。”

　　越霓不敢抬头，生怕看到徐西临现在的表情。

　　好凶好凶，仅仅是听他说话就浑身冒凉气。

　　许良智知道自己指定是躲不过去了，“徐总，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一家子就只靠我一个人的工资。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呀徐总！况且，我是清白的，是越霓编排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倒打一耙。

　　徐西临笑容薄凉，“自己辞职还是公司辞退？”
　　越霓：“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确定还能在公司里待的下去？”

　　“徐总，待不下去我也得待，我已经三十五了，现在工作不好找，不一定能找到像现在这样好的工作。家里的房贷生活开销还有家庭教育，可都指望我一个人。”

　　越霓：“你都有家庭了，还上赶着去漂亮小姑娘面前凑？真好意思呀。你老婆跟了你，可真是要命了。”

　　“既然如此，暂时调到牧海去工作吧，那里比较适合你。”

　　牧海？
　　听说徐西临收购牧海后，整顿公司领导层，不管职位高低，现在全都得拼业绩。在牧海业绩差就是原罪。业绩不好又不肯努力的人，公司一个不留，通通出局。

　　越霓不太了解牧海的企业文化。
　　她只知道，去牧海工作，那岂不是意味着变相的升职？背靠牧海那样的大公司，工资高，福利好，指定比原先的公司强。

　　越霓：“徐总，他要是真去了牧海，那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许良智：“徐总，牧海人均龙凤，我去了，只能是拖后腿。”
　　“那你出门左拐，去人事部。也别拖这儿的后腿。”

　　“都出去吧。”

　　越霓不解地看徐西临，手指指向自己的脑袋。像是在说：你的脑子呢？
　　徐西临白眼一翻。

　　“啧”一声，越霓又回来，苦口婆心：“我本来想着月底我离职，能帮你把公司那颗毒瘤一起带走，你怎么还把他调到你的大本营去了？”

　　“你以为让他去牧海是好事吗？过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走。”

　　“你调过去的人，要是在别的领导手里受不了辞职了，这不是在打你的脸吗？你以后在公司的威望怎么办？就算他自己犯错自己提离职，那不就显得你看人的质量不怎么样了？不行不行，要不我再闹一遭吧，争取把这个人一口气给你带走。”

　　一番话听下来让人心情舒畅，“就这么为我考虑？”
　　越霓愣神，“那肯定呀。”

　　“牧海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业绩至上，受不了的人自己就会走，不用我撵。”

　　“牧海…这么吓人呐。”
　　“你想去吗？我给你调过去。”

　　“别别别，我不去！就是纯好奇，这样的企业能长久走下去吗？”
　　“人这一辈子赚到的钱都是阶段性的，如果不能在该赚钱的时候拼命挣，等这一阶段过去，就没得挣了。”

　　“……！”
　　越霓不语，默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遇到这种事情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跟我说？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么。”

　　“以后受委屈直接跟我说就好。全公司上下就你离老板最近。碰到那么多次，你有的是机会开口。”

　　“我都快离职了，今天在公司这么一闹，估计也没有人再给我委屈受了。”

　　“上回碰见有个男生去你家找你。”
　　“哦，那是我学生，朋友推荐过来的。”

　　“多大了？”
　　“读高二。”

　　“没成年。”
　　“对啊。”

　　“还挺年轻。”徐西临拿起矿泉水喝。
　　“这个孩子虽然调皮，但人还挺好，我上次放门口的垃圾袋他给我带下去扔了。”

　　徐西临手里捏着矿泉水瓶，音量比平时大，“那是他扔的吗？”
　　“不是他扔的吗？”

　　能是他扔的么！还问问问！挺灵光的脑子，这点事想不明白！

　　“我知道了。”

　　越霓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样，“是外卖骑手帮我扔的，我经常打赏外卖小哥小妹。”
　　徐西临：“……”

　　“你给我出去！”

　　突然提高的音量，越霓吓了一跳。
　　“出去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