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招惹》头头toto

10、想招惹 xxl是我

　　噩耗袭来——梁芊卉把公司给卖了。

　　卖给了徐西临，而她拿到了一大笔钱。

　　越霓问起来，她就说：“这些钱我干两年都不一定能挣出来，当然卖！为什么不卖！”

　　越霓问她：“那你想用这笔钱来做什么？”
　　“再开一家公司。”梁芊卉说。

　　“其实这些钱足够你后半辈子生活了。”她小心提意见。

　　“什么生活？一眼望到死的生活？每天什么都不干，天天去跳广场舞，盼着你结婚，到时候给你看孩子，享天伦之乐？这种生活给我我都不要！”
　　“那祝你开心。”

　　梁芊卉很疑惑，为什么越霓没有向她一样充满干劲，明明她和越良离婚后一直把她带在身边，越霓也该耳濡目染，像她一样要强。可偏偏她就不，只想拿着安稳的钱过安稳的日子，本事小，脾气大，基因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肯定越良的平庸把她的优良基因给中和了。

　　“真是随了你那个爸。”

　　越霓的父亲是高中数学老师，拿一份死工资。钱虽然不多，但也勉强够花。他没什么大的追求，觉得钱够花就好。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健健康康。

　　越霓小时候笨笨的，还会替她爸说话：“我爸对我很好…我爸真挺好的。”

　　越霓好像也不笨，因为她知道，只要这样说，按照梁芊卉暴躁脾气，十五分钟后，自己就会出现在越良家门前。

　　……

　　换老板的第二天，越霓发现自己工作量多了起来，和她聊天说话的人也逐渐减少，甚至还会隐隐增加一些工作量。人都这样。越霓安慰自己。

　　五月底，越霓做了一个收入盘点。
　　她把这个月挣到的钱全部从银行取出，不算零头的话，其中剧本创作占大头，两万五，工资收入4100，理财收入2300，还有一点小兼职2600块。这个月收入34000左右，不算白干。

　　固定支出房贷5100，吃饭水电2000，零食饮料500，购物1800，娱乐社交1500，备用1000，交通100，共计一万二。剩下的两万二用于定投、强制储蓄。

　　越霓反思复盘收入与支出，这个月在公司上班，剧本写的少，收入锐减。但是她的作息更正常了，熬夜次数屈指可数。

　　梁芊卉把公司卖给了徐西临，越霓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上这个班。好处是不用自己交社保，作息正常，坏处是钱挣的少，有点憋屈。

　　周一上班，新老板早早到公司，越霓在新老板挑剔不悦的目光中卡点进公司，她冲他嘿嘿笑，徐西临的脸有点臭，露点眼白就像是在骂人。

　　这种面相，指定赚不着什么钱。

　　工作有所调动，让越霓去做海外运营，和新来的几个实习生一起。

　　越霓之前没做过海外运营。
　　她的年龄摆在那里，27岁，海归，空档两年，被安排去和几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小实习生一起做运营。

　　越霓心态好，不会就学，不懂就问，小实习生还未脱去大学的稚嫩，相处起来简单，越霓拿着不懂的问题去请教，他们乐于助人，讲的详细，生怕越霓听不懂。

　　越霓漂亮会打扮，人也大方，零食管够，贵的好吃的零食说给就给，嘴馋大学生最爱这种漂亮大姐姐。

　　实习生小文凑过来，“姐，我今天在公司茶水间听见有人说你闲话。”
　　“说我什么？”
　　“就挺不好听的。”
　　“说你是前老板的女儿，在公司什么都不干，白拿工资，新老板一来，你就得老老实实打工，他们还笑话你和我们实习生坐一桌。”
　　“哈哈哈哈哈……”越霓听见自己的八卦笑得挺开心。
　　“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好笑。”

　　当初梁芊卉当老板的时候，什么活都抢着帮她干，叫她没活可干。现在风头一转，梁芊卉走了，就在背后蛐蛐人，散播谣言。

　　青青说：“还说你之前过得风光是因为吊着金龟婿傍大款，现在金龟婿不要你了，你只好老老实实回来上班。姐，他们竟然这么说你，我都替你生气。姐，我都看清是谁了，你过来我偷偷跟你说……”

　　越霓凑近去听，知道这些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老油条，“好，我都知道了，谢谢你们。”

　　在公司把手机电量充满，到下班时间，越霓关电脑，见许良智还没走，拿了个鸡爪过去慰问，“许哥，下班时间了，还不走啊？”

　　越霓身上的香快要把许良智迷晕了，人还没等走过来，她的香味就让许良智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待会儿要直播，忙的勒。”
　　“鸡爪你吃不吃？”
　　许良智瞥一眼，拿过来放桌上，笑说：“那我就不客气啦？”
　　“许哥，你知不知道咱们公司，有些人的嘴，比这鸡爪的骨头还碎。许哥，你帮我注意着点，谁的嘴要是再这么碎，看我不拿鸡爪子抽他。”
　　许良智悻悻一笑。

　　徐西临从14楼下来，进公司时便看到越霓弯腰曲背和男同事有说有笑。下意识眉头瘪起。

　　下班时间，她背上了斜挎包，红裙子艳丽又风情，眼里的笑意还未散去，转身正要走，迎面碰上徐西临。

　　越霓大大方方招手打招呼，“嗨。”

　　一阵香风，只短暂停留一瞬就飘走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什么样子。”许良智说。

　　徐西临看向许良智，背影平凡普通，看着老实，一副黑框眼镜，还有些瘦弱。他打开鸡爪，吃了起来。

　　有人跟徐西临打招呼说“徐总好”，许良智听见后忙把鸡爪往抽屉里藏，回头时每一条皱纹都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他接收到来自新老板的审视，试图展示出极佳的精神样貌，让领导记住自己，“徐总好。”

　　……

　　青青：“姐，昨天老板在你都敢走？”
　　“他不走是他的事，再说了，下班不走，待在公司干嘛？多待一会儿我都觉得难受。”

　　“要我我真不敢走，徐总站在那里可吓人了，跟高中级部主任似的，我见了他就害怕。”

　　小文：“对对，可严肃了，一看见他，这么热的天我后脊背都是凉的。就跟个冷风扇似的，走哪儿吹哪儿，立马凉快。”

　　越霓靠着椅子笑，“冷风扇？这个比喻好。”

　　越霓一点都不怕徐西临。
　　当年他被她欺负得连内裤都不剩了，无论他现如今变化有多大，变得有多凶，她还是丝毫怕不起来。

　　就如同一只整天在你面前露出柔软小肚的高需求小猫咪，突然有朝一日变成丧彪，成了流浪猫里的混混头子，而你因为知道它的秉性和脾性，知道它曾经在你面前是如何地撒娇卖萌求关注，哪怕它再怎么凶，越霓都怕不起来。

　　越霓把手边的蓝色小鱼放在腰后，打开电脑写辞职报告。

　　越霓还没有徐西临邮箱，她也不熟悉辞职的流程，直接把辞职报告发给了【欠账13.66】

　　欠账13.66:来我办公室一趟

　　徐西临还在收拾办公室。
　　没成想老板自己给自己收拾屋子。

　　他说：“我刚来你就辞职，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不是的徐总，我有难处，我上班的钱都不够我交房贷的，压力太大了。”
　　“房贷多少？”
　　“月供五千一，还有五十多万没还呢。”
　　“不上班你就有钱交了？”
　　“我自由职业挣得只多不少。”
　　徐西临在椅子上转了半圈，“忙完这段时间之后再走行吗？公司现在正好缺人，也有点忙，下个月底给你批。”

　　也就是说还得再干两个月，七月底才能恢复自由身。
　　“这个月底能不能…”
　　“下个月底。”
　　“哦，行。原来公司这么离不开我呀。”
　　徐西临：“……”他白眼一翻。
　　给她送钱她还装上了。

　　“除了房贷，你挣的钱还够你生活吗？”

　　越霓本想说还够，但有句话叫财不外露，在外人面前，过得好或者不好都得说过得不好，越霓道：“不太够，交完房贷，吃饭都有上顿没下顿的。我都是一份外卖分三份吃，一杯全糖奶茶掺水成三分糖喝两天。”

　　“……”越霓自己都觉得好像过于惨了。这么说，他能信吗？

　　“那你好好工作，这个月好好干，把业绩拉上来，工资覆盖房贷是没什么问题的。”
　　“……行，我知道了。”

　　经过这番谈话，越霓对徐西临成为她的老板有了实感。

　　霓儿：坏了坏了，这下xxl真成我老板了。。。
　　蛐蛐人的时候从不指名道姓，全都是首字母缩写。

　　满：辞职
　　霓儿：公司离开我就不转了，下个月底才批呢
　　满：那你以后当着他的面偷鸡摸狗好像也不太容易，他在工作上还挺严肃的，一点都不好说话
　　霓儿：没事，大不了我就去求他
　　满：……
　　满：你是最有种的
　　霓儿：我们大女人就是最屌的！

　　徐西临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他走路不带声音，背着手站后面看，后脑勺阴风徐徐。直觉暗道不好，越霓连忙切屏，切到工作界面，象征性敲了几个德语单词，装作不经意间回头，“徐总您怎么过来了。”

　　“我没摸鱼，在工作呢，你看，我给这么多的博主发了消息问候。”页面是德语，徐西临看不懂，他只记得刚刚的界面。中文他全看得懂。

　　指尖点着桌子，“xxl是我吗？”
　　好尴尬，越霓身体往后缩，“…也许是衣服尺码。”

　　“上班时间，别闲聊，再发现扣你工资。还有这鱼，别老摸它，都包浆了。”
　　“……”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徐西临转身侧头离开的刹那，越霓瞅见他清晰的下颌线，顶级的骨相，眉压眼，高直鼻，饱满的润唇。

　　似乎是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本都要离开了，却又把头转过来，又看了她一眼。徐西临原路返回，弯腰低身，迎合她的坐姿。

　　“今天怎么老看我？”
　　他声音低哑，淡淡的灼热气息扑到了越霓脸上，“我脸上有活吗？”好闻的皂香味扑面而来。
　　“你以为看看我就不用干活了？想那么美呢。”
　　“心里又在想什么，是不是在骂我？”
　　越霓摇头，使劲摇头。全程不语，全程憋笑，一味摇头。

　　“怎么变内秀了？不爱说话？”
　　“你不是最屌的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说了！徐老板你能不能快！走！！！

　　越霓受不了，趴桌子上。

　　徐西临终于走了。

　　越霓脸上还有刚刚憋笑憋出来的红晕，她趴桌上，心脏砰砰跳动，为刚刚发生的一切而乱撞。

　　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是心动还是心梗了。

　　……

　　天气渐热，滨海的气候到六月才会进入暑期，气温逐渐升高。越霓怕热，夏天几乎只喜欢躲在家里吹空调，一点都不爱出门。

　　她向来是不爱夏天的。夏天湿热，出汗，黏腻，多灾，多雨，连绵不断的雨使人心情烦躁。越霓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天，所有人都穿得厚厚的，像一个个肥嘟嘟的小手办。下雪的日子里，家里温暖如春，裹在厚厚的被子里睡懒觉，不知道有多幸福。

　　夏天还没过去，就已经在期待冬天了。

　　出门前的气温已经到三十度，空气湿度百分之八十多，窗边的风不再凉爽，带着丝丝的潮热，随着风涌进窗子，室内温度渐渐升高，憋闷的气压正在侵袭人类，喘不上气。

　　越霓一脚踢开被子，睡衣下热出了一层薄汗。

　　她下床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定时八分钟，随后进卫生间洗漱，一身清爽地出来。彼时气温已经升至三十二度，滨海湿度高，在相同温度下，室外的体感温度只会更高。

　　天气预报还说今天会有大雨……既然如此这个班也不是非上不可。

　　越霓向来对自己纵容，百分百惯着自己，她想翘班。今天是周五，如果周五请假一天，连同周末就可以休息三天，上四休三。

　　现在有点来不及走系统流程了，她给主管发信息。
　　越霓：主管，我今天得请假
　　越霓绞尽脑汁写请假事由。
　　许是对方页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主管发信道：不需要告诉我请假理由，请假是你的自由
　　越霓：主管大气！！！！！！

　　偷得浮生半日闲，美好的一天开始，自己做拿铁，做烤榴莲肉，ipad播放最新一期综艺。

　　越霓将桌面收拾干净，进入书房，电脑屏幕播放法医纪录片，她边看边记笔记。

　　这个月有个悬疑向剧本，需要收集一些素材。很多东西都快被写手们写烂了，越霓必须得写一些比较创新的东西。

　　手机震动铃声盖过了第二个案子的案发现场，越霓没看清来电便接通，对方道：“到哪儿了？”
　　她下意识答：“到尸体解剖了。”
　　徐西临：“——！”
　　又极不确定地问了一遍，有点急，嗓门吓了越霓一跳，“到哪儿？？？”

　　“啊…我在看纪录片，在家，徐总您找我有事吗？”
　　“你今天没来上班？”
　　“嗯，对，我跟主管请假了。”
　　那边哦了一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越霓是个实诚孩子，不喜欢说谎，“今天闷热，还会下雨，就想在家待着。”
　　“您也知道我，每到这个时候浑身提不起劲，所以我就想周五六日连休三天，休息好了周一正常上班。”
　　电话里沉默。
　　沉默又在勾起往事。

　　知道什么？
　　知道越霓不爱在夏天出门，知道她讨厌下雨，知道她喜欢清爽干净，不喜欢弄湿身体，不喜欢黏腻。

　　越霓是滨海本地人，大三放暑假，徐西临留在滨海找了份实习，周末有空闲，想约她出来玩，可是滨海的七八月恰好是最热的时候，高温多雨闷热，踩中越霓每一个雷点。

　　西西公主：你能出来陪我跑步嘛
　　阿贝贝：不约
　　西西公主：出来嘛
　　阿贝贝：热
　　西西公主：很久没见了
　　阿贝贝：不见
　　西西公主：微笑jpg.
　　阿贝贝：外面一直多云，也不出太阳，天气好闷，我不舒服我浑身难受
　　阿贝贝：实在想念，你就看看自己相册里偷偷保存的照片吧
　　西西公主：你要是想我勒，怎么办？
　　阿贝贝：那就不想
　　西西公主：……
　　西西公主发来一条语音：“我讨厌你。”
　　越霓声音娇俏，足以让西西公主害羞到扑进被子小腿轻晃，“那我就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

　　电话里越霓说：“徐总，求你了。”
　　越霓窝窝囊囊求他，“徐总，今天好热，我不舒服，我浑身难受。”

　　电话里不说话，越霓喊话给他：“徐西临？听见没有？装听不见我可要上你家耍流氓了啊，”说到后半句越霓来了劲，“你听见了吗～”

　　徐西临仿佛已经想象到她兴奋激动到像苍蝇搓手的小动作，“难受是吧，受着。下午来公司，不然算你旷工。”

　　“那你也受着吧，我今晚就找你耍流氓！”越霓挂断电话。

　　欠账13.66:？

　　徐西临额头崩起一根青筋。
　　他低头翻找表情包。

　　翻找半天——
　　欠账13.66:警察jpg.
　　欠账13.66:警察jpg.警察jpg.警察jpg.警察jpg.警察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