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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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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芳菲把玉佩攥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温度,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大哥,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诸葛赤羊的语气不容拒绝,“你是我们诸葛家的女儿,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根。”
二哥诸葛绿榕性格活泼,平日里最爱说笑,可这几天也沉默了许多。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诸葛芳菲:“这是我在并州时从一个胡商那里买的,削铁如泥,你带着防身。宫里不是善地,万一有个什么,也好防身。”
诸葛芳菲拔出匕首,寒光一闪,刀刃上隐隐有霜花般的纹路,锋利得让人心惊。她把匕首插回鞘中,对二哥笑了笑:“多谢二哥。”
“谢什么谢。”诸葛绿榕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哽咽,“我是你哥,保护你是应该的。”
白芷和蓝莛也哭哭啼啼非要跟着一起入宫。杨氏本想留一个在身边,可两个丫鬟都不肯,跪在地上磕头,说要一辈子伺候姑娘。
诸葛芳菲看着她们,心中百感交集又感动不已,见她们态度坚定便答应了。
“都起来吧。”她走过去扶起她们,握住两人的手拍了拍,“以后在宫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入宫前夜,诸葛芳菲独自站在后院的梨树下。
月光如水,洒在满树梨花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晚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花瓣薄如蝉翼,在她掌心微微颤动。
明天,她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不知道他脾气如何,不知道他会不会善待她。她只知道,他是一个傻子,是一个被人嘲笑的傀儡。
诸葛芳菲想起小时候读过的那些史书,班婕妤、阴丽华、长孙皇后,那些贤后的故事曾让她心驰神往。她以为入宫为后是女子最好的归宿,以为皇宫是天下最尊贵的地方。
可现在她才知道,皇宫不过是一座更大的牢笼,皇后不过是一个更华丽的囚徒。
“芳菲。”
诸葛芳菲应声转头,看见杨氏端着一碗汤圆走过来,眼眶红肿,显然不久前才哭过。
“母亲,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诸葛芳菲接过汤圆,发现碗还是温热的,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睡不着。”杨氏在女儿身边坐下,看着满树梨花,“你小时候最爱吃汤圆,我记得你五岁那年元宵节,一口气吃了八个,撑得在床上打滚,把我吓坏了。你父亲连夜去请大夫,大夫说没事,就是吃多了,消化不良。”
诸葛芳菲笑了笑,低头吃了一口汤圆。糯米软糯,芝麻香甜,可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她想哭,可眼泪已经流干了。
“芳菲,到了宫里,凡事要小心。”杨氏握住女儿的手,“宫里不比家里,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嘴。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要轻易得罪任何人。记住,对谁都要留三分。”
诸葛芳菲点点头:“女儿明白。”
“还有,”杨氏压低声音,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继续说,“都城王不是什么善茬,你在他面前要小心,不要让他觉得你是个威胁。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暂时不要忤逆他。”
“都城王……真的要杀沈后吗?”诸葛芳菲小心翼翼地问。
杨氏叹了口气:“沈后被废是迟早的事,她太过嚣张跋扈,得罪了太多人。都城王杀她,是借刀杀人。你可不要步她的后尘。”
诸葛芳菲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杨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塞进女儿手里,“这是你姨母的信。她在宫里当了几十年的女官,对宫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你到了宫里,可以去找她。”
诸葛芳菲接过信,信封上写着“芳菲亲启”三个字,她认出是姨母的字迹。她把信贴身收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芳菲,母亲对不起你。”杨氏忽然抱住女儿,泪水夺眶而出,“是母亲没用,保不住你。”
诸葛芳菲抱住母亲,轻声安慰:“母亲别哭。女儿会好好活着的。”
好好活着。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可她必须活着,为了母亲,为了父亲,为了诸葛家。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宫里就来了人。
一顶八抬大轿停在诸葛府门口,轿帘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随行的太监宫女足有三四十人,为首的是一位姓张的太监总管,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
“诸葛姑娘,请上轿吧。”张总管笑眯眯地说,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诸葛芳菲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袍,头戴沉甸甸的凤冠,在母亲的搀扶下走出大门。她回头看了一眼诸葛府的门匾,看了一眼站在门内的父亲和两个哥哥,然后低下头,弯腰钻进了轿子。
“起轿!”张总管一声高喊,轿子被抬起,晃晃悠悠地往河洛城的方向走去。
诸葛芳菲坐在轿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凤冠太重,压得她脖子酸疼。她掀开轿帘的一角,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地后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山川,渐渐地变成了陌生的模样。
白芷和蓝莛跟在轿子后面,两个人手挽着手,眼眶都红红的。白芷小声说:“蓝莛,你说姑娘到了宫里,会不会受苦?”
蓝莛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姑娘。”
从霄阳到河洛,走了整整三天。第三天傍晚,轿子终于进了河洛城。
诸葛芳菲从轿帘的缝隙中往外看,只见街道宽阔,屋舍俨然,行人络绎不绝,比霄阳郡繁华了不知多少倍。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一派繁华景象。
这就是大魏的都城,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可在她眼里,这座繁华的城市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豺狼猛兽,正等着把她吞进去。
轿子进了宫城,在一座宫殿前停下。
张总管掀起轿帘,伸手扶她下轿,“诸葛姑娘,到了。”
诸葛芳菲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宫殿。
红墙黄瓦,飞檐翘角,在夕阳的映照下金碧辉煌。殿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凤藻宫。
这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地方,是天下女人最向往的地方。
可诸葛芳菲看着这座宫殿,只觉得森冷凄寒。
“姑娘请进。”张总管在前面引路,诸葛芳菲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进这座陌生的宫殿。
殿内已经布置得十分喜庆,红烛高照,喜字贴窗,处处张灯结彩,倒真有几分帝后大婚的样子。
可诸葛芳菲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宾客,少了祝福,少了亲朋好友的笑脸,少了一个正常婚礼该有的一切。这不像婚礼,更像是一场交易。
“娘娘,先休息一下吧。”一个宫女走过来,端着一碗热茶。
诸葛芳菲接过茶,轻轻茗了一口,问道:“陛下呢?”
宫女低着头:“陛下……陛下今晚不会过来了。张总管说,让娘娘早些歇息。”
诸葛芳菲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了。
不来就不来吧,她本来也没指望那个素未谋面的皇帝能给她什么体面。她不过是一枚棋子,何须皇帝亲自来下?
“好。”她放下茶杯,“准备沐浴就寝吧。”
宫女们上前帮她摘下凤冠,脱下凤袍,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
铜镜中映出她的脸,因为连日赶路,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诸葛芳菲对着镜子看了许久,然后吹灭了烛火,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帐顶绣着金色的凤凰,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一只只眼睛在注视着她。
这一夜,她彻夜未眠。
诸葛芳菲入宫的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河洛城。
霄阳诸葛氏的女儿被立为皇后,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茶馆里,说书人添油加醋地讲述着诸葛皇后的美貌与才情;酒楼里,酒客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诸葛家的福气,有人说这是都城王的算计。
“你们懂什么?”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摇头晃脑地说,“都城王这是要把诸葛家绑上他的战车!诸葛皇后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那又如何?”一个年轻后生不服气地说,“皇后就是皇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最尊贵?”老者冷笑,“你看看沈后,不也是皇后?最后什么下场?被都城王一杯毒酒送上了西天!”
众人沉默。
诸葛芳菲不知道外面的议论,她正坐在凤藻宫里,面对着堆积如山的礼仪册子发愁。
按照规矩,新皇后入宫后要学习宫廷礼仪、熟悉后宫事务、拜见各位妃嫔。可这宫里的妃嫔,大多数都是沈后留下的旧人,一个个对她虎视眈眈,恨不得她立马从皇后的位子上摔下来。
“娘娘,李贵人求见。”白芷进来通报。
“让她进来吧。”诸葛芳菲放下手中的册子。
李贵人走了进来,三十来岁,保养得宜,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头上簪着一支金步摇,走路时摇曳生姿。她曾是沈后身边的红人,沈后被废后,她投靠了都城王,才保住了性命。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李贵人规规矩矩地行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免礼。”诸葛芳菲抬手,“请坐。”
李贵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量着诸葛芳菲,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这小姑娘才十六岁,生得如花似玉,又是名门之后,一进宫就当上了皇后。而她呢?在宫里熬了十几年,才熬到一个贵人的位份。
“皇后娘娘年轻貌美,真是大魏之福。”李贵人笑着说,“臣妾特意带了些自家做的点心,给娘娘尝尝。”
她示意身边的宫女把食盒递上来,白芷接过,打开一看,是一碟精致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李贵人客气了。”诸葛芳菲微微一笑,“白芷,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