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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谋事 你认识林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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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很好。”好不好的,如今也好了。
沈茹娇去的很快,她再出现时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怀里抱着一个长方的木箱,箱子不算大,一个人搬得动。
“殿下,就是这个箱子,上面有锁,民女没开过。”
杜寒英走上前打量一番,取来一把铁锤朝着那锁砸过去,随着一声撞击声,锁应声落地。
箱子打开,里面是成捆成摞的书,之所以说它成捆成摞是因为不仅有纸质书卷,还有薄如蝉翼的竹简。
李青棠走过来弯腰拿出一本书翻看,书封无字,翻开来也并没有什么稀奇。
“这本书我看过,师哥那里有。”李青棠说,“没什么特别,红茗,你最近不是痴迷吗?瞧瞧。”
红茗接过来。
李青棠则和杜寒英继续往下翻,红茗在一旁接书,几人默契得很。
终于,在碰到一册竹简的时候停住了。
杜寒英将竹简取出在桌上摊开。
“东南有天子气,于是始皇东游以厌之。”李青棠喃喃道,她叹息,“随阳,气运,天子气,她这是去替我找路了。寒英,让红玖派人去一趟随阳,不,让红玖想办法把红尾带出来去一趟随阳,她熟悉那里的路,把沈茹梦带回来,去多少人回来多少人。”
“好,我知道了。”杜寒英扭头对沈茹娇说,“沈小姐,你先回去吧,沈三小姐那边有我们。”
沈茹娇又跪下了:“多谢殿下,多谢将军。”
沈茹娇在三皇子府磋磨太久,心性难免有所变化,在沈茹梦这里几近病态,她太在乎这个亲妹妹了,或者说她太需要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情来滋养她千疮百孔的心。
“殿下,民女就在文社,若是有需要您派人来知会一声,只要用得上,民女万死不辞。”
“活着,我和你说过的,好好活着。”
“民女遵命。”
凡帝王君主都想在自己身上来点不一样的东西,李仞当初也是如此。
“那是个有主意的,她想为我做事,但她太有主意,这样不好。”
“她该和你说一声的,这是天大的事,稍有不慎便能让你惹上祸事。”杜寒英对沈茹梦此举很不满,“她回来之后一定要和她好好说说,正是要紧的时候,不可出任何差错。”
李青棠松松筋骨,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交给你了,你好好和人说话,她是好心。”
“知道。”
这俩人如此笃定沈茹梦能平安回来,就是不提沈茹梦如何回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是外人越来越看不懂的,自然,也有李青棠和她属下的默契。
李青棠想了很久,沈茹梦这件事做的事有些大胆,但既然撕开了口子,难说不是件好事,她要好好琢磨如何利用,不能让沈茹梦白白筹划。
为此,李青棠又想起一个人来。
“红茗,备马车,出趟门。”
“姑娘身子不好,有事属下可以去做,天寒地冻的,姑娘还是不好出门了吧。”
“不行,这件事我得自己去,你们应付不来。”
“姑娘要去哪里?”
“城南驿,找顾简之。”
顾简之大起大落之后终于冷静了,他抱着纸笔日日枯坐,有日头没日头的他都能坐一整日,房间的门除了送饭的人几乎没人再敲响,而这一日,总算有了响声,在不是吃饭的时辰。
“悯苍公这是做什么呢?晒日头?今日可不是个晒日头的好天气。”比李青棠的人先进到屋里的是她的声音,这声音在常与她见面的人听来只有威慑,可在顾简之听来简直是魔音,上次见面还是回花山前,那时候的李青棠已经有了根本,但还不似现在这般,实在陌生。
“寒冬腊月,悯苍公屋里的火盆可还热?您上了岁数,冻着可不是件小事。”李青棠抱着汤婆子走进来,身上是厚厚的鹤氅,房门在红玖进来后便关上了,屋内有些昏暗。
顾简之双目浑浊,动弹时动作有些迟缓,这不该是一个人该有的衰老,大概是在这间屋子里憋得太久了吧。
顾简之原地站了站才往李青棠这边走,他走过来坐在火盆旁拨了拨火盆里的炭——矮凳大概是周立送来的,很巧。
“这么冷的天气,大长公主殿下屈尊降贵来这地方,是有事吧?”他的声音也带了沙哑。
李青棠看着他,只觉得唏嘘:“看起来你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寒英良善,听说自他那次来见你之后你的伙食都好了不少。”
顾简之没有抬头,只是看着火盆,里面噼里啪啦。
“唉,”他叹口气,“他做的事不都是你属意的吗?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想我活着最大的用处也就是这些了。”
“那我就不和你卖关子了,你认不认识林苑?”
“林苑?”顾简之咂摸两声,“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你慢慢想,我再问你,当今之世,我若想谋位,怎么做最好?”
李青棠问的干脆直白,这让顾简之还是抬起了头,他从满眼诧异、惊骇、难以置信到冷静、默然、无奈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早就知道的,只是这话知道和听到是两回事。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他说,“这是大罪,大长公主殿下还是换个人问问吧。”
“没有其他人,辅天阁告老的告老,生病的生病,不问世事的连个影子都找不到,目下唯有悯苍公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若是不答呢?”
“那就不答呗,难不成我还在天子脚下杀了你?杀了你倒是一了百了,可之后呢?杀了你或许是你解脱,但留着你,我有用。”
顾简之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如果你没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我现在也不会是这样,我来这儿之前你和师哥都曾找我说话,那时候你说的还是我会做棋子,但要我别怕,可后来我才知道那些话比一阵风都不如,来得快散的快,都是假的。”
“你师哥倒是疼你,可你真觉得他没有事情瞒着你吗?”
“谁都有秘密,你养在山坳里的鱼是我吃的,我也没告诉你,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若是他一直帮太子——现在的皇上做事呢?”
“是吗?可惜了,不能亲自问问他,其实这件事上我与你一样,都没能亲眼看到他的尸体,就连他下葬也是顾卿一手操办,一匣子骨灰扬了。”
“你也没见?”
“没有,怎么,你怕他没死?”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不知道你对现在的皇帝了解多少,这个人从小便心狠手辣,萧皇后有一匹良驹,据说是北境的百姓所增,这匹良驹最终死在那时候还是太子的皇帝手下,数十个人围杀一匹马,过后还坐在一处将马肉分食了。”
“什么?”
顾简之看过来,笑了:“还有你不知道的事,真是稀奇。”
“你是说他下令让身边的人围杀萧皇后的一匹马?”
“很惊讶吧,”顾简之叹口气,“其实没有人质疑过你的身世,萧皇后怀你的那段日子一直被先皇囚禁在明华宫,莫说是与人有染,宫里的太监都只能站在院子里,但凡敢靠近萧皇后二十步便是死罪,你或许会奇怪,都已经这样了,先皇找个由头将萧皇后废了或是冷落不就好了,为什么还会有你。”
“因为萧家。”
“不错,因为萧家,当时看来花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生下的孩子做皇帝,不是没有功高盖主一说,而是当时萧宁悠就是主,你想象不到她的民望有多高。先皇有两条路,其一,萧皇后再生下皇子,越过现在的皇帝,名正言顺有个继位之人;其二,萧皇后生下女儿,先皇会隐瞒现在皇帝的身世,让他继位,至少给他太子位,这是当时先皇能给萧家的说法。萧皇后确实怀了女儿,按照第二条路走可行,且萧皇后将来未必不会有孕,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个能生孩子的萧家女生下一个女儿便撒手人寰,她的死亡彻底打乱了先皇的筹谋。”
“但是萧家还有其他人。”
“萧文广在萧皇后还活着的时候便时常进宫与先皇说话,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些什么,只知道他们的关系很不错,知道萧文广寻回长生药,穆良国送来和亲女。太医殿说萧皇后怀的女胎,先皇大抵是觉得反正是个女胎,用一用也算出一份力,遂将你拿来养药。”说到这里顾简之忽然自嘲般笑笑,“那时候不是没有人反对我带你走,只是……后来的事我想你应该都知……”
顾简之的话戛然而止。
“怎么了?”
“你方才问我谁?”
“方才?林苑。”
顾简之猛然抬头:“我想起来了,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就说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
他大笑两声站起身:“你找她何事?”
李青棠觉得这话有意思:“你为什么问我找她何事?她还活着?”
顾简之走到椅子处坐下,周立叫人沏好的热茶正摆在桌上,旁边还有一碟点心。
“阿颂啊,你有些草木皆兵了,没必要这般多想,长久下去你身体受不住。”
李青棠没有理会顾简之的“嘘寒问暖”:“你知道林苑?”
“知道,萧皇后身边有个戴面具的女子,说是她的副将,就叫林苑,你出生后她还出现过,你的名字其实是她取的,随‘青’字,花草树木取于棠,说起来,那也是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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