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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七日 棋局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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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杀人。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营生最适合这皑皑白雪天。
“姑娘,四下白玉令清干净了,一路追逃,他们应当很快就能到花都成。”
“给闻大人递个信,让花都府有所准备。”
“是。”红茗与红玖交接的差不多,如今在外头的是红玖,“媛妃娘娘进不去,皇帝的近况不得而知,但红尾昨夜来见属下,说瞧见皇帝手底下的心腹进进出出,好似很忙碌,还说那两个神医徒弟已经被关押起来,如今只有太医殿殿正和几个老一些的太医在,伺候的只有孔鱼。”
“这么说,很有可能,皇帝无事。”
杜寒英道:“你说皇上无事为何要装有事呢?分明是他要纳妃,也是他提出让你去,如今他一病你去不得,这怎么说?”
“若是他从未想过纳妃呢?”
“幌子,图什么?”
李青棠指指自己:“图我,要么是杀了我,要么就是废了我,不管是杀我,还是废我,他都有后手。”
“要等?”
“等吗?这个时候等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坐以待毙。”
“你想主动出击?”
“我想红尾应当是变数,不是他们的变数就是我们的变数,红尾是真的要为我做事,那么此事能成,若红尾是他抛给我的钩子,就不好说了。”
“红尾你了解多少?”
李青棠看杜寒英:“非常,但那是从前的红尾,如今的红尾我也不好说。原本我是疑人不用的,像红尾,她虽未直接叛我,却也是实实在在站在对面立场,我再与她交好也心有芥蒂,故而我说不好。”
杜寒英和红茗对视一眼,开口说:“好在她不曾做过什么错事……”
杜寒英的话才说完,李青棠就接过话头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是了,她未做过什么错事,最大的错或许就是出身与最初的目的,可这是她的错吗?”
红茗便懂了。
“姑娘,属下觉得红尾可信,但您方才说的两种可能外还有一种可能。”
“不错。”李青棠会意,“李景曜知道红尾会向着我,他故意做给红尾看,毕竟现在他身边可都是他自己的人。”
“要是这样的话,咱们的处境可不太妙,他在暗,我们在明。”
“妙,没什么不妙的,我们在明正好许多事都能正大光明地做,这很妙,至少我这么觉得,我是不喜欢暗地里伤人。”
“好,咱们就明着打。青棠,朝中大臣的意思父亲母亲已经摸得差不多,我做成了册子回头带过来,看下来其实咱们还是少了兵力,不打怎么都好说,阁老重臣几乎都在咱们这边,可若是打,有些难。”
李青棠这几日将事情的走向重新想过,她想明白一件事:“寒英,我们不会打,也不能打,还是那个原因,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怎么都能拿下,可若是想要一个国富民强,百姓和乐的国家,就不能胡来,我可以有雷霆手段,但不想是那草莽汉子。”
“我明白。”
“皇帝也不能杀,除非他有天大的过错,除非让权一事行不通,否则他只能活着。”
“那就要看皇帝的选择了。”
“他一向很会选。”
杜寒英笑笑:“那接下来怎么办?”
“该做什么做什么,望江那边查萧欣佳的人要快一点,宫里我来。”
“好。”
“属下明白。”
许司一熬的药还是甜的,裹着糖衣搁着蜜饯一般,李青棠甚至怀疑药里是不是该掺着千年的人参,百年的灵芝,她真觉得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了。
这天晌午,日头还不错,前不久落的雪薄薄一层,已经融化的瞧不见什么了。
杜熙从外头回来心情不愉。
问了才知外头又有风声起,这世上似乎从不缺难听话。
“我带走了皇帝的气运?”李青棠听了发笑,也确实笑了出来,这话实在匪夷所思。
“是谁头一个这么说的?”李青棠问杜熙。
杜熙摇摇头:“最初是茶肆,但那个说书人已经不知所踪,属下派人去找了,找到一定带给殿下。”
李青棠笑着摆摆手:“杜熙啊,无妨无妨,这个人有与没有都不要紧,这件事来得妙,实在妙。”
这件事妙在不管是谁宣扬的,最终都能解释为当今天子气运尽了。
不必管这些人认或是不认,是梗着脖子认还是跪着认又或者从容不迫地认,天子失了气运,而谣传中夺了气运的不是旁人,正是欲与他争权位的亲妹妹,此等言论不过是为女帝治世添了把火而已。
“杜熙派点人去,将这些话扬出去,最好整个花朝都能听见。”
“可要换个说法?”
“嗯,这气运可不是我要夺的。”
暂不知此举是谁人所为,但委实有些愚蠢,杜熙都知道换个说法便能做刀,这些人怎么就想不到呢?
“别是什么陷阱。”红茗近来翻看了不少兵书史册,有些草木皆兵,但也不能说她过于紧张,此一时此一事。
“那就找人好好查查。”
“是。”
为此,李青棠还专程出了趟门,她乔装打扮坐在茶楼听书,去到酒楼听曲,她坐在角落或是房间里,听着周遭的议论,无动于衷。
人言可畏,但她偏不叫这人言杀人。
耳朵进了又出,如此而已。
这件事被大肆宣扬,近乎是人人得知,这件事之外人们也在猜测究竟是谁在说这些事,总不能是李青棠本人,也不会是李青棠的追随者。
可奇怪的是,似乎李景曜的人也不打算认。
李青棠这日正打算往丞相阁去,李景曜病后早朝便改在了丞相阁,每日有人将他们所议之事搬去朝晖殿,再有人将李景曜的意思传回来,这一向李青棠也很少往朝晖殿去。
闻叙将李青棠拦住了。
“殿下,事有蹊跷。”
李青棠一事没能反应过来:“何事?”
“气运之事,臣去查了,此事最早是从文社传出来的。”
“文社?”
这倒是意外,李青棠想过所有人,唯独没有想过文社。
“怎么会是文社?”
“文社这些日子已经走上正途,写书买书说书,可她们最初是为殿下而生,臣等也便没有想过,昨日那说书人找到了,一番拷问之下才知最初是书社的人找到他让他说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正正是殿下与皇上的事。”
“因此是她们将气运一事说出去的?”
“是。”
李青棠站在那儿思忖着,旁边闻叙还在说:“殿下,还有件事,沈三小姐不知您还记不记得,她最近似乎总往随阳方向去,但不知做什么,臣派人跟着,但因是京兆府的小吏,不大妥当,想请殿下给几个人。”
“沈茹梦?”
“是。”
“这是要做什么?青荷和青薇呢?”
“两位殿下在自己府里,什么也没做。”
“奥,回头让杜熙给你派几个人,不要惊动,知道她去做什么后第一时间回来报我。”
“是。”
沈茹梦去随阳还真有件大事要做。
众所周知,随阳曾是李景曜的封地,而随阳那座山上有着白玉令的出处,沈茹梦是怎么知道的不得而知,但她已经不着家好久了,沈茹娇也问不出她究竟要做什么。
闻叙将此事告知李青棠不久后沈茹娇也来了大长公主府,她鲜少出门,出门也是去文社,此番前来着实让人深感意外。
“民女沈茹娇参见大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请起。”
“谢殿下。”
李青棠示意沈茹娇落座:“沈大小姐来本宫这里是有事?”
沈茹娇半坐椅子朝向李青棠一侧:“回殿下,民女确实有事,是民女的妹妹茹梦。”
“沈三小姐?她怎么了?”
“妹妹她很久没回家了,民女也不知她去了哪里,最后一回见她还是七日前,她说她要去做件大事,还说要是她除夕夜未归,便不必等她,叫民女去敲登闻鼓,就说她遇害了。殿下明鉴,沈家如今不剩什么人了,心在一处的更是屈指可数,民女指望着与妹妹一块儿往下走,不想丢了她,离除夕夜还有大半个月,可民女心里惶恐,故此前来,望殿下……”
“红茗,扶起来。”
“沈小姐,莫跪,姑娘明白的,坐。”红茗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谢殿下。”沈茹娇哭着道了声谢。
李青棠见她缓住了才开口问:“你手里可有能知道她去处的东西?”
沈茹娇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那么她能去哪里呢?沈家的或是文社的?”
沈茹娇还是摇头:“如今沈家的光景,她是哪里都去不了,文社的出路民女知道些,但都问过了,都说不清楚。”
“七日前她做了什么?”
“去文社,收书,写书……她不知道去哪个村子收了一箱史书。”
“史书?”
“是,您要看吗?她没做什么了,就是带着那箱书回来后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四日,再出来就有些不对劲了……民女这就回去取书。”
沈茹娇与杜寒英擦肩而过,看着沈茹娇跑出去模样杜寒英不解问:“出什么事了?”
李青棠将事情讲给他听,听罢,杜寒英摇头叹息:“这事情是越来越多,这盘棋是越来越大,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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