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9、第九章 只剩大腿/

　　“天哪！快看！”

　　奇异的景象，让海伦惊呼出声。

　　本该乖乖漂浮在坩埚上方的雾气，竟像是有了生命，灵巧地缠上西尔维娅手中的法杖！

　　片刻的惊讶怔愣后，管听云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下半张脸失声地落下眼泪。

　　她原本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个本该充满希望的生命被泥沼吞没，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是这个家的希望。

　　自己真的做对了一件事！

　　暻泽的腿说不定真的能被她治好！

　　惊喜的氛围并没有影响到西尔维娅小姐本姐，她的精神从准备材料起就保持着高度的紧张，橡木法杖在空中轻轻挥舞，绕在上面的两股雾气合二为一后，乖顺地朝着秦暻泽袭去。

　　浅绿色雾气轻柔地抚过秦暻泽的脸庞，然后弥散在空中。

　　西尔维娅握着法杖的手指没有丝毫松懈，她后背的肌肉紧紧绷着，像是一只进入狩猎模式的猫科动物，专注的金眸对上那双缓缓睁开的湛蓝眼眸，就连声线也是紧的。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秦暻泽的喉咙条件反射地进行吞咽，沙哑的疼痛宛如错觉般不复存在，浅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再次仰起头，注视着面色紧张的女生，声音温润好听：“谢谢，我感觉很好。”

　　成功了！！

　　西尔维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自己做不到的！

　　不是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能用出法术了吗？那她就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女巫！

　　她在众人崇拜的视线中骄傲地仰起头颅，就算空气里没有能量，就算柳观主也说她用不出法术，在她的天赋和能力面前也不堪一击。

　　只是做了副简单药剂的功夫，太阳就已经从顶点滑落，朝众人泼洒下了大片浓重的橘色颜料。

　　打在操纵面板上的修长手指也染上暖光，明明已经可以从女生身边退开，灵活的转轮却像是陷入了由浓稠阳光制成的幸福沼泽，沉醉在耀眼的金色光芒之中。

　　他不敢抬头再看，仿佛只要再对上那双金眸，他伪装的外表就会被融化，暴/露/出最为不堪的内里。可即便视线已经收敛到层层叠叠的墨绿之中，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却迟迟无法退去。

　　整栋房子都被刚刚的“才艺表演”震撼，管听云忙不迭地吩咐众人把西尔维娅小姐的房间整理出来，话音未落，三个年纪加在一起150上下的家伙瞬间爆发出了入职以来最积极的工作态度，往二楼冲的一路上稳重地争抢打闹。

　　“……柯尧你别拦着我，我可是管家，是最合适去整理贵客房间的人！”

　　“西尔维娅小姐是在我的厨房里治好少爷的感冒的！我才是最适合的人！姐妹们冲啊！”

　　“谁跟你姐妹！你一个做饭的厨子过来凑什么热闹！你们两个都给我起开！”

　　……

　　西尔维娅习惯很好，在渐远的阵仗里顺手收拾起用过的工具。

　　即使在清洗锅碗瓢盆，细长的脖颈也笔直地仰着，看上去比秦暻泽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时还要骄傲。

　　“西尔维娅小姐就住我隔壁吧，”管听云热情地凑过来一起收拾，“家里好久没来客人了，大家都很兴奋。”

　　“我和暻泽他爸爸刚结婚那会儿，大家就都在了，吵吵闹闹的感觉很温馨，西尔维娅小姐把我们当自己家人就好。”

　　映出西尔维娅得意模样的银色菜刀收进架子里，她克制着表情，装作酷帅地从喉咙里哼出一个“好”。

　　从始至终都没意识到自己被柳观主骗了的管听云，也洋溢着喜悦天真的笑脸，她正式地把所有希望压在西尔维娅身上。

　　不愧是柳观主，真是料事如神，等暻泽的腿好起来，自己去还愿的时候可得好好感谢她。

　　管听云把锅用水冲洗干净放回灶台，继续和西尔维娅攀谈：“你刚才用的是魔法吗？累不累呀？会对你造成负担吗？”

　　“你在格林家吃过食物吧，家里还剩一些土豆和牛肉，今晚想不想吃炖锅？我现在就叫柯尧回来做饭……”

　　秦暻泽看着管听云绕过自己的轮椅，贴在西尔维娅身边清洗锅碗瓢盆，现在又拉着人家的手，他虚握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用力，轮子一转，准备上楼。

　　“哎，暻泽你先别走。”管听云叫住儿子，又转头面向女生，“西尔维娅小姐，我这样称呼你是不是太生疏了，可以叫你西西吗？你叫我管姐、管姨、听云姐什么都行。”

　　听到西西这个称呼，西尔维娅神色不易察觉地暗了暗，忙着把轮椅转回来，确认儿子没再又少了哪条胳膊腿的管听云，能没察觉到她这一瞬的怅然。

　　“西西，麻烦你再看看暻泽的腿，”愁云重新回到了管听云的眉间，“他的小腿一点感觉都没有，膝盖以上要好一点，但也用不上力，只有大腿根和屁股是正常的——”

　　吱呀——！

　　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秦暻泽一反常态夺过管听云的话头：“失去知觉之前没有任何征兆。”

　　“那天和往常一样，上午在学校上课、训练，晚上回家吃饭睡觉，第二天早上起床时，腿就动不了了。”

　　叙述巨大变故的语气平静到有些自虐，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切不堪和灾难都与他无关，轻描淡写地掀开腿上的保温毯，露/出一双被束缚带固定的腿。

　　他的身高应该十分可观，修长双腿斜着才能安放在脚踏上，如同博物馆壁画上人鱼的尾巴。

　　西尔维娅看着秦暻泽仍微微泛红的双颊，皱眉心想：怎么看上去还是有点烧？自己的治愈魔法真的生效了吗？

　　管听云继续缠着西尔维娅：“西西你看看，都需要些什么材料能治好他的腿？”

　　来自金眸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让秦暻泽有些喘不过气，还在他控制中的身躯不自觉紧绷，干脆屏住呼吸，紧张地聆听即将落下的判词。

　　治疗魔法可不是什么巫师都能用出来的高级魔法，就算是西尔维娅也只治过伤寒感冒、跌打损伤这种小打小闹的伤病。秦暻泽的症状她更是闻所未闻，而且连欧洲蕨这种扔在地上就能疯长的东西都是半死不活的，她实在不敢轻易开口承诺。

　　“我刚才用的是治疗魔法中最简单的，需要的药草和能量都很少，你的腿肯定需要更多更复杂的药草。”

　　“需要什么尽管说！”暧昧不清的斟酌也让管听云从中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她一夜未睡，大清早还去爬了趟山，神采奕奕的脸颊，像是逢了甘霖的干旱大地，焕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生机，“我一定会找到！”

　　“妈——”

　　管听云双目闪着精光打断想要说什么的秦暻泽，她激动地抓住西尔维娅的胳膊：“西西，你能治好他的对吧。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但刚才真的太、太神奇了，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你这么厉害，你一定可以的是不是？我真的……”

　　墨色眼珠圆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西尔维娅，看起来空洞又疯狂，几根调皮的发丝从服帖的发型中支棱出来，把主人打扮成狼狈的模样。

　　秦暻泽操控轮椅靠近她，轻轻握上她的手臂，试图让她松开钳在西尔维娅胳膊上的手。

　　被管听云握住的胳膊上传来持久的钝痛，西尔维娅知道她状态不对，没有任何挣脱的动作，放任她抓着自己。

　　“我不敢打包票，但一定会尽我所能。不过我需要的材料很多，就算你现在就能把它们集齐，我也需要一些时间进行调配。”

　　这个时候，她大概只能听进自己这个“救命稻草”说的话，西尔维娅把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在治好他的腿之前，我时不会离开的。”

　　连让秦暻泽重新站起来都做不到的话，她也不可能传送回魔法学院了。

　　管听云缓缓眨了一下眼睛，似乎终于被唤醒，身体慢半拍地接收到疲劳的信号，肩背瞬间被压得弯了下去。

　　秦暻泽适时从西尔维娅手中接过她的手，尚有余热的掌心将稳定的情绪传递给疲惫的母亲：“先去休息一下吧。”

　　两位“争夺给西尔维娅小姐收拾房间资格大赛”的落败者正好从二楼下来，见管听云状态不对，匆忙过来一左一右挽起她的胳膊。

　　“夫人，您一整晚都没合过眼，先上楼睡一会儿吧。”

　　被疲惫席卷了的管听云双腿都是虚软的，靠在由合金打造的柯尧身上：“也是，那、那我先去躺一会儿吧。”

　　目送管听云蔫蔫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秦暻泽转动轮椅，抱歉地看向西尔维娅：“可以的话请别放在心上，她没有恶意。”

　　他知道这样说有些强人所难，晦暗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宽大的袖子：“希望她没有抓痛你。”

　　西尔维娅压下眼底的羡慕，摇摇头表示理解。

　　“不用在意我的腿，尽早找别的出路离开吧，”他转动轮椅朝向电梯，“你不应该被卷进来。”

　　“西尔维娅小姐，”从二楼探出一个头的管家抓着从自己通讯器上摘下的塑料挂饰，“夫人您说需要药草。”

　　“我这里有一些种子，希望能帮上忙。”

　　轮椅定在电梯前，秦暻泽掀起眼皮看向管家伊莎贝拉，古井无波的眸中难得露出了惊讶，种子只存在于光域：“你怎么会有种子？”

　　“是我的女儿索菲亚，”伊莎贝拉一边下楼，一边撕开被指甲掐出一个缺口的塑料包装，把里面黑褐色的颗粒倒在掌心，“她前两天和同学去首都植物博物馆买了两个小挂饰的盲盒。”

　　“据说里面装的都是真正的种子，也有人在家里种过，只是似乎没听谁说能种出杂草以外的东西。”

　　西尔维娅从她手中接过种子仔细打量，即便凭借药剂学首席的眼力，也无法分辨这些小东西的身份。

　　“我试试吧，”她捧着种子跃跃欲试，“可以种在外面的院子里吗？”

　　伊莎贝拉和秦暻泽互相对视一眼，迈步往旁边让开半步，让西尔维娅能够看清窗外的景象：“恐怕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