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10、第十章 你说话为什

　　她刚到别墅的时候外头还阳光明媚，温暖的空气再明显不过地彰显着春天的到来。

　　此时窗外的世界仿佛迎来了世界末日，昏暗的黄色笼罩了天地，再耀眼的阳光也无法穿透如此厚重的黄沙。

　　“这种程度的沙尘暴还算是轻微的，还有更多更糟糕的天气，”秦暻泽对这种天气习以为常，“植物活不下去的。”

　　西尔维娅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欧洲蕨为什么会长成那个德行了。

　　“可以试试种在家里，”作为管家，伊莎贝拉对家中各种物品的摆放位置烂熟于心，“我记得仓库里有几个瓷花瓶。”

　　三个装了泥土和种子的花瓶被西尔维娅小心翼翼地摆在客厅的窗边，觉得种子数量有些少的伊莎贝拉带上海伦，动身前往植物博物馆，准备把盲盒席卷一空。

　　柯尧回到心爱的厨房里准备晚餐，诺大的客厅只剩下两人。

　　秦暻泽再次操控轮椅准备上楼，路过西尔维娅时抬起左手腕，上面的手环闪烁两下：“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西尔维娅手上还沾着从院子石板下刨出来的土，眨掉黄沙的金眸直勾勾盯着他手的手环：“什么是联系方式？”

　　秦暻泽一时语塞，想起什么，视线重新落在西尔维娅的裙子上。

　　穿着财阀才能接触到的布料，对常识也不甚了解，结合她刚才在厨房里搅动诡异绿草混合物的样子……

　　“你，”秦暻泽略带审视的目光对上西尔维娅的眸子，“你说话为什么不发h音？”

　　西尔维娅：……

　　秦暻泽略做斟酌后又开口问道：“你是25世纪的人吗？”

　　西尔维娅：！

　　没想到穿越过来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不止一个人看破了身份，她怎么比米莉沉迷小说里的女主还要弱！

　　这可不行！

　　西尔维娅这才认真地打量轮椅中的男人，保温毯重新盖住被束缚的双腿，上肢健壮的肌肉令人难以忽视，是以瘦美男为主流审美的魔法学院难以见到的身材。

　　好在他就算是想对她做些什么，只怕也是有心无力，失去魔法防身的西尔维娅不至于打不过一个站不起来的人。

　　秦暻泽把西尔维娅沉默的观察误认为是对手环的好奇，便将左手抬得更高了些：“这是通讯器配套的手环，有时候用它会比较方便。”

　　西尔维娅恍然：“所以，这是你们的通讯卷轴。”

　　“……”她肯定是穿越来的。

　　秦暻泽思索片刻，从苍白的手腕上取下闪着光的手环：“你想试试吗？”

　　猛猛点头的西尔维娅把那双沾着泥土的手伸过来，看得秦暻泽下意识把手往回缩。

　　“先去洗手，”清新的气味随着女生靠近的动作飘来，他不大自然地偏过头，“我就在这，不会跑。”

　　西尔维娅一个箭步冲进厨房，借着柯尧正在清洗盘子的水龙头洗了手。

　　柯尧面上不放心秦暻泽的状态，实则十分稀罕西尔维娅，端着茶水一路跟着她来到客厅：“少爷，您的病才好，要不要也上楼休息，西尔维娅小姐这边放心交给我就好。”

　　“不用。”

　　被看透心思的柯尧无奈返回自己的岗位，几步远的路硬是被他走出了恋恋不舍的狗血氛围。

　　轮椅停在沙发一侧，方便西尔维娅挨着他坐下。

　　她好奇地看着秦暻泽从轮椅侧边口袋里掏出来的长方形板子，轻薄板子发出的光照在他五官深邃的脸上，抬眸看向她的浅金睫毛忽闪，似是有碎钻点缀其间。

　　秦暻泽把通讯器递给她：“手环和通讯器是一套的，手环可以实时监测到脑电波，戴上它之后，就可以解放双手，只要在脑子里想，就能控制通讯器。”

　　他的上半身努力向西尔维娅倾斜，将手环戴在她略细的手腕上，微凉指尖在皮肤上轻轻划过，带起一片痒意。

　　随着联邦科技的发展，通讯器的种类都越来越多，除了手环外，还有镜片、戒指等人性化的配套设置，但最主流的还是这种保留了手感的可触平板和便捷手环的搭配组合。

　　可以伸缩的手环不需要定制尺寸，刚才还完美贴合在他手腕上的手环，此时正正好好地契合在西尔维娅腕间。

　　确认手环正常运转后，秦暻泽收回手：“这个头像是管听云的，点击一下就会弹出聊天框，输入要说的内容，或者在脑子里想像一下，她的通讯器上就会接收到你的消息，也可以点这里拨通语音或者视频通讯。”

　　“当然也可以用它上网，呃、你知道上网是什么意思吗……”

　　看到西尔维娅摇头，秦暻泽却没有感到棘手，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从哪个时代穿越来的，但他对互联网的魅力足够自信，只要稍加了解，无论是谁都能和它建立起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依赖关系。

　　西尔维娅很快就被这个小小身子里蕴含着大大能量的金属物件迷住，秦暻泽努力忽略逐渐贴近的热源，尽量把注意力都集中在7英寸的屏幕上。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沙尘暴渐渐退散，伊莎贝拉和海伦也带了装满了一飞行器的种子盲盒回来。

　　她们一边在餐桌边拆盲盒，一边听厨房里的柯尧虚空抹眼泪：“少爷已经一个月没有这么活泼了。”

　　咔嚓。

　　海伦手中的剪刀发出清脆的响声，扭头抱怨：“老天奶，这破烂梗都是几世纪前的遗物了，你搭载的布勒系统真的有按时更新吗？”

　　不同于几位上了年纪的佣人，见识更为老旧的西尔维娅沉浸在赛博文明的海洋里，时不时就对着通讯器发出惊叹。

　　这里面的花样比莉萨老师课上的知识点还要庞杂繁复，西尔维娅晃了晃有些涨痛的脑袋：“等下，我有点晕知识点。”

　　秦暻泽听话地适时停下，但仍有不识时务的东西，出声提醒所有人它的存在。

　　“请抬脚，谢谢。请抬脚，谢谢。”

　　西尔维娅扶着额头，眯眼看向发出声音的家伙。

　　圆形的金属饼伸出两根触须在她脚边乱转，饼上面还显示着一个双脚抬起的动态图案。

　　“这是扫地机器人，”秦暻泽操纵轮椅往旁边让了让，“用来帮助打扫卫生。”

　　西尔维娅抬起双脚，盯着圆饼工作，撇了撇嘴。这东西慢吞吞的，不如魔法方便快捷。

　　惨遭嫌弃的扫地机器人浑然不觉地悠悠离开，西尔维娅放下脚，用力捏着眉心，脑袋的胀痛没有什么缓解的迹象，颊边的黑色碎发都微微被汗水浸湿。

　　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轮椅立刻重新靠回到沙发边，秦暻泽却控制住下意识想要伸过去扶住对方的手，前倾的上身重新贴到轮椅靠背上，手指也收回来握紧扶手。

　　……又是这样吗……

　　掺着薄沙的夕阳穿透玻璃，昏黄的光线格外刺眼，秦暻泽似乎感觉到坚硬的沙石将自己一寸寸碾碎，他几乎要熟悉这种痛感了。柔和的表情转瞬便恢复了疏离冷沉，开口的声音也没有了情绪的起伏：

　　“你治好我的病是有代价的。对吗？”

　　西尔维娅摇摇头，还没把不适感甩开，就晕得定在原地。

　　“空气里没有能量，只靠那点枯枝败叶做出药剂，是有些勉强了，休息一会儿就好，”西尔维娅小幅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声喃喃，“我又不是纯血。”

　　“纯血？”秦暻泽将柯尧备好的茶水递给她。

　　西尔维娅接过来抿了一口：“我这样的普通巫师需要能量才能使出魔法，纯血巫师则是生来就拥有来自精灵的祝福，不会受到能量的限制。”

　　“还有一类巫师，有着不尽相同的能量来源，”她的语气突然带上些明显的倾羡，“比如塔利亚的能量来源是情绪，摩涅墨的是记忆，据说还有能把灵魂转化成能量的巫师。”

　　“再就是希雅祭司，她的能量来源则是愿望。”

　　提到希雅，西尔维娅的脸色看上去都好了不少：“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拥有愿望，她的力量就不会枯竭。”

　　“愿望，”秦暻泽喃喃，“那她应该很强大吧。”

　　“没错！她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治疗巫师，是所有巫师的骄傲。”

　　“要知道，治疗魔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出来的，”西尔维娅头也不晕了，骄傲地扬了扬脖子，“可惜我最擅长的是攻击魔法，要是我主修治疗魔法，你的腿说不定已经痊愈了。”

　　她感觉自己的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继续尝试用脑子操控屏幕亮起，通讯器很不给面子的只是闪了两下，她却已经等不及彻底掌握这门技巧后再去刷通讯器，伸出手指模仿刚才秦暻泽的动作在屏幕上滑动。

　　布有细碎伤口的细长手指，牵动着秦暻泽的视线。

　　“你已经很厉害了。”

　　比风沙重不了多少的赞叹被他操控的轮椅碾散在空气中：“我去找一个闲置的通讯器。”

　　然后交给海伦，让她送来，继续教她使用吧……

　　“等下，”细长的手指一把按住他搭在扶手的胳膊上，“我有个问题。”

　　秦暻泽刻意不去看按住自己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放松紧绷的肌肉：“怎么？”

　　食指从西尔维娅握拳的手伸出，直指他被保温毯盖住的双腿：“你的腿为什么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