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7、第七章 这种未来不

　　管听云也不知道还在生存泥潭里挣扎的自己，为什么有精力去在意一件无关紧要的衣服，可那抹墨绿像是有着无法抵挡的神奇魔力，让她的眼睛控制不住黏在上面。

　　西尔维娅也很想问管听云为什么她身上的衣服那么丑，柳观主的也丑，看起来还很不舒服，但她还是把骗子观主提前准备好的应答说了出来。

　　“我之前在格林家族做仆人，你知道的，那里的仆人都做不久，离开光域前他们给了我一些小姐们嫌弃的过时布料。”

　　“这么珍贵的面料，你一定做的很出色。”

　　在取得西尔维娅的同意后，管听云轻轻摸了摸她袖口上的蕾丝，又小心翼翼翻开一小截观赏缝合的走线。

　　棉花减产不仅造成了极度的供不应求，还导致很多技艺失传，纺织业被迫倒退了几个世纪，陷入了名存实亡的尴尬境地。

　　“不愧是格林家的东西，这份手艺也和厉害…这太精致了…这这这……”

　　西尔维娅在一句句赞美中，渐渐增长对管听云的好感，正打算礼尚往来，顺势打量她身上的、呃、衣服……西尔维娅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唉，这畸形的审美，这种未来不要也罢。

　　道观门口的常青柏在微风的帮助下，挥了挥枯死掉渣的枝干，将门里三人送了出来，柳观主弯腰拱手：“那么，贫道就送到这里了。”

　　管听云学着她的样子，虔诚地拱了拱手，带着不住左右乱看的西尔维娅向山下走去。

　　还没出道观的大门，西尔维娅就见到了一大批穿着和管听云差不多的人，越是往山下走，身穿诡异服装的人就越多。

　　真是见了人鱼的！

　　这些审美畸形的人大多愁眉苦脸地往山上爬，在看到西尔维娅时眼中多了些奇异的光彩，而人们眼中的木讷灰败却一点点转移到了西尔维娅的眼中。

　　丑．好丑。丑爆了。丑哭了。丑到令人发指。

　　往来香客的目光越来越明显，管听云一开始还因为身边的西尔维娅感到骄傲，很快就被内心道德的谴责打了回去。

　　自己真的年纪越大越不像话了，怎么还有心思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西尔维娅看厌了丑陋的服装，视线在周围寸草不生的土路上转了一圈，最后无奈地抬头望天，碰巧看见成群飞行的鸟儿，只是它们的编队有些奇怪。

　　该不会这也是假的吧……

　　她定睛看去，发现大多数鸟长得方方正正的，并不会扇动翅膀，飞行时还带着诡异的嗡鸣声，远处的山脚下还停了很多。

　　“叮铃铃——”

　　西尔维娅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踩到下层台阶的皮鞋迅速缩回了上一层。

　　金色的眸子快速眨动，瞪圆的眼尾钩子似的向上翘着，浓密的睫毛微微炸开，像只警惕又好奇的猫，连嘴唇也跟着微微用力抿在一起，放大的瞳孔盯着声源的方向。

　　管听云没注意到她过度的反应，自然地抬起左手手环，手环上蓝光闪烁，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中传出。

　　“你现在在哪？”

　　秦暻泽离开游泳馆的时候，天色已然暗至最浓，诡异狂风的嘶吼拍在身上都有了些外强中干。

　　想到母亲最近堪忧的睡眠情况，秦暻泽不想回去惊扰她难得的安眠，便在被大风席卷过的寒冷夜色中去了学院的教师宿舍。

　　这一遭折腾下来，体温按捺不住逐渐升高。

　　他清楚对症的药物放在哪个抽屉的哪一层的哪个盒子里，但仍旧躺平在那张许久没沾染过人气儿的床上，任由热痛一点点侵蚀自己。

　　可惜风寒没能战胜保持了十几年的肉/体，将他已经死去的灵魂和残败的躯壳一同丢回这无情的人间。

　　再次睁开眼的秦暻泽失望了片刻，无视仍旧有些异常的体温，抬手查看通讯器，一条来自管听云的消息都没有。

　　他蹙着眉心直接拨去了通话，母亲最近对自己的担心已经到了异常的地步，他昨晚彻夜未归，还失联了几乎一整个上午，通讯器里居然一条来电记录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接通电话前的管听云：诶，暻泽给我打电话了，接一下。

　　刚一听到秦暻泽的声音，心虚便海浪一样劈头盖脸把管听云搅了个透心凉。

　　怎么办怎么办，她擅做主张，没跟任何人商量就领回来一个女孩，而且还是个被柳观主贴上“冲喜”标签的女孩，她怎么就做出了这种傻事啊啊啊！！

　　西尔维娅小心翼翼地在管听云身后探头探脑，确认刚才发出响声的东西只是安静地嵌在金属衣服的袖子上，铃声除了让管听云突然增加了很重的偷感外，并没有其他不好的事发生。

　　她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开始好奇那道突然出现的神秘声音是如何出现的。

　　秦暻泽在母亲前言不搭后语措辞极其含糊的话里，侧着身子打开轮椅的悬浮功能。

　　一个人控制身体挪上轮椅的过程磕磕绊绊，好在他膝盖以下全然没有知觉，数次撞到床板或者轮子，也感觉不到疼痛，大腿中段以上勉强保有的知觉，足够支撑他在轮椅上维持坐姿。

　　管听云一边解释一边往前走，等回过神来，已经带着西尔维娅上了飞行器。

　　只是从躺着到坐下，秦暻泽身上就冒了一层薄汗，微微喘着气撑在扶手上平复呼吸。

　　他终于捋清了前因后果：“我知道了，路上小心，回家再说。”

　　西尔维娅停下在“鸟”肚子里东摸摸西看看的动作，她捕捉到这句话中夹杂着复杂又绵长的叹息，辩不出对方的情绪究竟是难过还是释然，只感觉沙哑中还带着些许喘息的男声比暴风雨时从西海吹来的风还要潮湿压抑。

　　她控制自己的视线从金属手环上收回来，轻轻摩挲怀中愿望法杖碎块的纹路。

　　自己不应该对这个世界投入过多的精力，她在魔法世界还有没完成的事，她要将法杖集齐，她得回去。

　　莉萨老师曾经说过，在那场导致数不清的巫师倒进血泊的决战里，当天空、大地和西海都陷入死寂的时候，是使用愿望法杖的大女巫希雅以透支自身生命为代价，救了所有人。

　　西尔维娅把所有的希望投射到完整的愿望法杖上，希望自己能够赶回去参加结业考试。

　　至于怎么收集，她今早趴在玻璃上看日出时，就已经有了些思路。

　　虽然骗子观主说魔法已经被淘汰，但她从来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心甘情愿乖乖照单全收的类型，就算撞了南墙，但在没把从南墙上撞下来的碎石研究明白，没做出能轰开南墙的药剂之前，她都不会停手。

　　而且，骗子观主十分痛快把碎块交给自己的行为，很不符合西尔维娅对她的刻板印象，说不定她还有事瞒着自己，或许愿望法杖就是被骗子观主弄坏的……最可怜的大概就是被骗了钱财的管听云。

　　“诈骗帮助犯”的良心隐隐不安，自己借住期间，帮忙治好她儿子的腿好了。

　　“轰隆——”

　　脚下踩着的鸟肚子随着低沉的嗡鸣微微震动，奇妙的托举感让西尔维娅抓紧了身下的座椅：“怎么、回事？！”

　　她转头看到窗外越来越近的天空，半个身子都趴到窗户上，震惊地看着“鸟”飞在天上。

　　“你用了什么魔法让它飞起来的？！”

　　“什么？”管听云没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震惊，手指在面板上滑动操作，“呃、这样输入地址后，就可以自动驾驶了？如果你问的是这个的话……”

　　西尔维娅盯着面板半天，也没能从上面感受到任何能量，又把头转向了窗外，回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她们就进入了一片造型奇特高耸的金属树林。

　　【怀特重工】【布勒科技】【格林资源】【奥兰治医疗】【紫氏投资】【黄氏民生】……

　　越来越近的巨大发光塔和几乎要贴到“鸟”身上的全息投影广告源源不断地冲击她的视觉神经，她应接不暇的时候发现就连和她飞在同一高度的“鸟”也长得不尽相同。

　　她极为安静地托着下巴将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千年外的另一个世界却突然挤开眼前的喧嚣。

　　如果魔法学院也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莉萨老师会不会发现她不见了，不知道“疑似龙”会对这些“鸟”有什么想法……

　　“怎么这个时间来宿舍？”

　　秦暻泽闻声转过头，看向站在隔壁宿舍门口的男人。

　　约里斯·奥兰治冲面无表情的秦暻泽露出微笑：“你有阵子没回来了，是来拿东西的吗？”

　　淡淡的嗯声算是回应他的热情问候，眼见秦暻泽就要操控轮椅离开，镜片后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等等，你是不是在发烧？”

　　“等我三分钟，不、一分钟，让我看看放哪了……哦，在这儿。”

　　约里斯没给秦暻泽拒绝的机会，自顾自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拿着个装着白色药片的玻璃瓶走出来：“还好遇到了我，这个一天三次，一次一片，两天后要是还不好，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