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64、第六十四章 他去洗澡了

　　“你有把字认全吧？”
　　临了，莱尼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挑眉看向赛琳娜：“照着字读，能做到吧？”

　　赛琳娜咬牙切齿，抗议地踢蹬了两下凳子腿：“怎么？你其实是文盲？得劳驾我来帮你——啊！”
　　她的头发被人从后面狠狠拽住，被迫向后仰去，看见一张已经按捺不住往外冒着肮脏龌龊的脸。

　　“赛琳娜小姐，”莱尼对赛琳娜的态度，无形助长了这位助理的扭曲心理，他俯视被迫仰头直视自己的尊贵女性财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紧绷，上面筋络隐现，这副脆弱又不失美感的姿态，使他心中的得意不断喷涌，“我劝您乖乖按照莱尼大人的话去做。”

　　头皮传来的刺痛扎得赛琳娜眼睛发酸，她和同样流着布勒血液的姐妹们斗得昏天暗地，总算成为父亲最宠爱的女儿。
　　可现在的她，和罗斯养的那两只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名字的狗有什么区别？

　　男人的脸深深映进她的眼底，她突然咧开粉嫩的唇瓣，主动昂起头颅，挑衅道：“看清楚了吗？你死前看见的最后一个人就长这样。”

　　手中冰凉滑腻的长发似乎瞬间变成一团毒蛇，把狐假虎威的助理吓得撒了手。

　　压在她肩膀的力道加重几分，双面投影在姐弟俩面前亮起。
　　“别废话，记住我让你做的事。”

　　莱尼平等地看不起光域外的所有人，一想到要和那些臭烘烘的东西通话都让他觉得恶心难耐，联系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就得让同样上不得台面的人去做。

　　“嗡嗡嗡……”
　　“怎么了？”收起幻术后的西尔维娅尽显疲态，她歪着身子去看秦暻泽的通讯器，有些好奇是谁能让他迟迟不接起通讯。

　　秦暻泽看了看她算不上多好的脸色，斟酌片刻后转动通讯器：“上一次用这个前缀打来通讯的，还是怀特的管家。”

　　西尔维娅被通讯号码上金色加粗的三个A刺得眯起眼睛，理解了他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只是这个时候，光域里那些大人物为什么会突然联系秦暻泽？

　　她来了些兴致，伸手朝他讨要通讯器。

　　秦暻泽眉心微蹙，下意识就要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拒绝，但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后，他再次意识到，自己无法拒绝她。

　　她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西尔维娅接过通讯器，微凉的手把他伸过来的手压在残留药草汁的桌布上，压在他手背的重量比一吹就散的蒲公英重不了多少，却令他动弹不得。
　　无论是什么事，他都不可能拒绝她。

　　在看到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朴素天花板的那一刻，莱尼立刻嫌恶地向后靠进椅子里，儿时跟着长辈坐飞行器去光域外面闲逛的记忆仍历历在目，被穷酸丑陋腌渍入味的糟糕空气一度是他的童年噩梦。

　　画面微微晃动，一只细长的金眸突然出现在40K超清投影中间。
　　“赛琳娜小姐？”

　　赛琳娜：？
　　她看了眼投影上方显示的名字，又看了看西尔维娅的脸：“怎么是你？”

　　对面的莱尼已经抖开手帕捂住了口鼻 ，他可是亲眼从卫星传回来的画面里看到这个女人蹲在地上挖土，和十几年前那些在雨水里挖泥巴的贱民一样令他反胃。
　　“秦暻泽呢？”

　　西尔维娅把通讯器往前挪了挪，整张脸都出现在投影里，被幻术修饰过的声音明快清亮：“他去洗澡了。”
　　“……”
　　秦暻泽突然觉得自己被按着的那只手热得要烧起来。

　　莱尼办公室内凝重的空气被这五个字注入了暧昧气息，赛琳娜看着她容光焕发的脸蛋，没想到还能在这种关头吃到如此劲爆的瓜。
　　莱尼却是觉得这句话比狗屎还恶心，果然下贱的人就是管不住下贱本能。

　　“那你转达给秦暻泽，”赛琳娜看着浮现在投影上方的那行字，“我是来和他做交易的。”
　　“我可以让格林放弃工业区，也可以做织云坊的保护伞，只要他帮我一个小忙。”

　　赛琳娜的声音不仅和主教祝祷诵经一样没有调子，语速也快到飞起，呲牙裂嘴的表情被西尔维娅尽收眼底。
　　她一定不是自愿打来通讯的，西尔维娅推测能强迫她做这种事的人都有谁。

　　西尔维娅心里有了数：“这是笔不错的交易，需要他做什么，我一定会原封不动转达给他。”

　　“他只需要告诉我，”赛琳娜棒读，“黄川的计划是什么。”

　　她最终的目的和所有其他财阀一样，都是消灭异己，成为光域唯一的主人。
　　可莱尼始终无法推测出黄川为什么要和秦暻泽联手。

　　他在零散的线索里转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抓住些头绪，却还是少了能把所有事件关联起来的最关键的点。

　　莱尼不允许出现意料之外的事，他看着投影中西尔维娅嘴角含笑，她弯起眼睛：“我以为你们都是财阀，交流起来比我们这些光域外的平民更方便。”

　　这个笑容狠狠地刺痛了他的自尊心，下一句话很快出现在赛琳娜眼前。

　　寒意瞬间席卷了她整个身体，被仆人按着的肩膀甚至感受不到疼痛，赛琳娜下意识扫了眼莱尼的方向，才一字一顿地开了口：“那、那我还是去问问织、织云坊的各位工人吧，感觉能更快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呢……”

　　赛琳娜像是真的患上了阅读障碍，加粗的大字被她说得磕磕绊绊，听上去没有一丝威胁的意味。
　　“……你、你说体育学院的那些学生能不能告诉我，毕竟、毕竟你们都是一样的低贱。”

　　她委委屈屈地在心中大喊“天啊莱尼你都让你姐姐说出了些什么龌龊的东西”的功夫，西尔维娅的脸就又一次凑近了镜头，巨大的投影上只剩下一只看得人坐立难安的金眸。
　　莱尼几乎能看清她瞳孔中倒影出的赛琳娜的身影。

　　“你试试看，小不点。”

　　说完这句话，西尔维娅就先一步挂断了财阀的通讯，投影变得一片漆黑。

　　通讯器被放回自己手心，秦暻泽看着她比刚清醒时还要红上几分的眼睛，咬住泛白的下唇。她又要顶着这副疲惫不堪的身体去做危险的事，他则是又什么都不能做……

　　“啊！”
　　海伦的尖叫穿透房门，像是一个信号，整个工厂的照明跟着闪烁起来。

　　西尔维娅立刻撑着桌子跳起来，秦暻泽先她一步摇着轮椅打开房门。

　　“你又要干什么？！”赛琳娜拼命在椅子里挣动，“你不能毁了工厂，我、我还要穿她的裙子——”机械仆人加重了手里的力道，肩膀就要脱落的疼痛让她终于弓下挺直的脊背。

　　面前的投影又一次亮起，狂闪的灯光中，她看到了海伦惊慌的表情。

　　“安静闭嘴看着吧，”莱尼脸上厌恶的表情转瞬便被悠闲替换，他拨弄两下微微挡住眼睛的碎发，“我要是哪天不高兴了，不介意让你也和他们一样。”

　　“打不开。”冷汗从秦暻泽额角渗出，他有想过布勒会从联网的轮椅和护理机器人下手，完全忽略了这间已经把机械化融入日常生产中的工厂。

　　“让开！”西尔维娅拉开轮椅，萦绕着能量的双手贴上房门，口中默念。
　　轰！房门承受不住压力，轰然倒下。

　　门后的海伦泪眼汪汪：“西西！救命啊！”
　　外头的天色阴沉宛如黑夜，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玻璃窗上，不断闪烁的灯光晃得西尔维娅眼睛更疼，尤其是看到那双发着光的蓝眼睛。

　　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身上带着令人食指大动香气的柯尧，此时正面无表情地把手伸向伊莎贝拉，无论被她推到身后的管听云如何呼喊都做不出任何回应。

　　“哼，”莱尼欣赏着平民们的表情，随意地把玩颈间一缕发丝，“杀了她。”

　　话音刚落，投影画面又回到了工厂朴素无聊的天花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超清画面也变得有些模糊。

　　“怎么回事？”
　　莱尼皱眉瞥向助理，助理赶忙催促一旁的技术员，可无论技术如何操作，画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哎呀，”赛琳娜像是完全没把他刚才的威胁听进去，咧着嘴角嘲讽，“全天下最聪明的莱尼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呀？”

　　莱尼脸色铁青，动作粗鲁地上前把设备拽到自己手里。
　　可就算是他亲自进行操控，柯尧的头也只是小幅度左右转了转，投影上只短暂出现了半张西尔维娅的脸。

　　被强化过的身体在破门冲出来的下一秒就抓着柯尧的胳膊将他按倒在地。

　　泪眼婆娑的海伦跟着扑上来，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柯尧：“贝拉！拆了他的动力仓！”
　　她连声音都在用力，几人扭作一团，伊莎贝拉好不容易找准时机一把掀开他没拧螺丝的电池盖，把电源抠了下来。

　　“砰！砰！砰！”
　　秦暻泽听见脚边传来的声音，才看到挥舞着小触手的扫地机器人正一下下往轮子上撞。

　　【#—皿—】(ノ｀Д´)ノ(╬◣д◢)

　　他一手撑着扶手，一手捞起正在不断变换表情包的家伙，动作干净利落地拆了它的动力仓。
　　扫地机器人显示屏上的灯光熄灭，房间陷进沉重的黑暗之中。

　　“西西？”
　　管听云眨眨眼，看着西尔维娅，她刚才似乎是眼花了，感觉在西西眼里看到了很多血丝，但一眨眼，她就变回了那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她隐约觉察出不对，可西尔维娅已经转过身去，细瘦高挑的身型像小树一样挺拔，又像随时能被窗外如瀑的暴雨砸碎。

　　秦暻泽望着西尔维娅苍白的脸，强烈的无力感洪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知道她又要一个人顶着糟糕的状态去做些什么了。

　　西尔维娅调整好呼吸，哑着声音开了口：“我有事要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