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63、第六十三章 死妹控

　　【各位观众大家中午好，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气象预警信息。根据联邦气象局最新发布：首都工业区出现小规模沙尘暴天气，请全体市民务必远离工业区注意防范。】

　　刷新了好几次直播间，也没看到格林车队的管听云又切换了好几个直播间，才听到这条新闻。

　　秦暻泽在听到主持人的播报后，心中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他也说不清心中的慌张究竟从何而来，没有任何征兆指向坏消息，可心脏就是莫名地被揪着，迟迟落不回去。

　　突然，他收到了来自黄川的通讯。

　　对方语气不佳，态度颇为恶劣：“西尔维娅人呢？使唤我把你们工厂保护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居然连通讯都不接，有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他意识到不对，不顾管听云等人的反对，强行打开小房间的门。

　　西尔维娅的视角依旧悬在空中，眼前黑灰色的影子越来越浓，把已经化作一滩污水的肉身遮盖住，耳边的呓语变本加厉地灌满她已经不存在了的脑袋里。

　　突然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边坍倒，然后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方抱得很紧很紧，熟悉的声音盖过狂躁的呓语，轻飘飘地落在她耳边。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我分担你的痛苦。”

　　“完蛋了。”

　　一个人双肘撑在桌上，抱着头喃喃道自语，刚才布勒的人要是再早来一步，就会在黄家人之前把她带走。

　　“这才几个月就又来了，我真的受够了……”

　　这次甚至牵连到了整个工业区，厂长大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保护得了她们这些普通工人。

　　一只柔和的手掌贴上她微微发抖的后背：“不，这一次不一样。”

　　“我们有西尔维娅小姐，”她的上班搭子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现在保护我们的可是黄家，这次我们也一定能迎来转机。”

　　周围坐着的工人们听到她这句话，原本还带着警惕防备的表情都缓和了不少。

　　站在单向玻璃后的黄川看着这些工人听到西尔维娅名字后的反应，眉头皱得更深。

　　西尔维娅对这些人来说像是某种信仰，她选择这样的人建立的新世界，会是天堂还是地狱呢。

　　沙尘暴只在工业区停留了片刻，在空中炸开的明亮的花火也只在夜空中留下一点点被霓虹灯光吞噬的白烟。

　　什么都没能长久地保留下来。

　　“莱尼大人，有监控拍到了吉米·格林进了奥兰治医药的飞行器。”

　　听到下属的汇报，莱尼用叉子叉起配菜的动作停在空中。

　　还以为约里斯会再吊着他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满足他了。

　　他将叉子扔回餐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维克多叉起一片新鲜的莴笋后，罗斯才伸手拿起自己的餐具。

　　他很乐意看她伪装出来的对自己的讨好，把对面这张在虚拟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面孔当做下饭的配菜。

　　罗斯动作优雅地切开肉块：“我下午要出门一趟。”

　　她不用对上维克多的视线，就能感受到其中毫不收敛的审视。

　　“去哪里做什么？”

　　罗斯平静地咽下口中的食物：“今天是露娜的生日。”

　　“那是谁？”

　　马丁微微俯身，手中的纯净水缓缓流入玻璃杯：“维克多大人，露娜小姐是您小姑的表姐的姥姥的妹妹的孙女。”

　　维克多一噎，无语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人真多。”

　　“人再多也都不重要。”

　　罗斯掀起眼皮，自下往上看向维克多，精致的眸子在小巧的脸蛋上更显水润无辜：“你说过的，我们只有彼此，其他人都不重要。”

　　从她口中发出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还没睡醒，在维克多听来，这完全是在对他的撒娇。

　　他嚼了两下自己的舌头，没咂摸出什么味道，才放过这块矜贵的肉。

　　就算被污染了，罗斯依旧是他的好妹妹。

　　要不是莱尼一会儿要来，他一定会跟过去。

　　维克多把自己用完的果酱递给罗斯：“一会儿我送你。”

　　“谢谢。”

　　西尔维娅声音轻飘飘的，经过大半天的休息，絮叨的呓语终于舍得从她身上离开。

　　她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坐在床边，那人背对透过窗帘照进来的阳光，浅金色的光芒勾勒出的形状，让刚刚脱离混沌的西尔维娅感受到温暖的安心。

　　“你一直没休息吗？”

　　眼下多了层薄薄青色的秦暻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摇着轮椅上前，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要喝水吗？”

　　西尔维娅看了会儿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起身，只是偏头凑到倾斜角度刚好的杯口，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

　　另一边的海伦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睡得呼吸绵长，秦暻泽等西尔维娅喝完后放下水杯：“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沙尘暴是你做的吧，工人也都被黄川保护得很好。”

　　他压低的声音颇为消沉，比那恼人的呓语顺耳太多，让西尔维娅心中生出莫名的瘙痒。

　　她敏锐地捕捉到藏在他声音中的别扭，确认海伦还熟睡着，朝秦暻泽的方向侧着撑起身体。

　　“你是在生气吗？”

　　柔顺的黑发从她瘦削的肩膀滑落到身前，又被她挽至耳后，最后在床单上铺出好看的弧度，秦暻泽满心的怨怼终于在此时膨胀得过了界。

　　“我这样的人，什么也做不了。”

　　为数不多的理智只控制住了他的音量，湛蓝双眸中流露出的幽幽渴求，烫得西尔维娅又有些头晕。

　　“可至少在倒下的时候，我可以用来垫着。”

　　他温柔的哀求，听得西尔维娅心脏怦怦直跳，她又抬手胡乱拨弄了一下如瀑的长发。

　　浸泡在这一小片暧昧空间中的两人，丝毫不知某架降回布勒庄园的飞行器。

　　莱尼“好心”去提醒维克多有关黄川可能很早就和秦暻泽勾结在一起的事，怀特平时就和黄家交往频繁，要是能让维克多和黄川产生罅隙，顺便再让他积极地投身到刮分工业区里头去，就再好不过了。

　　结果维克多居然问他：“要说的只有这些吗？”

　　莱尼越想越气，从飞行器上走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吐槽：“死妹控！”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气还没消下去，就被已经坐在里面的不速之客再度点燃。

　　见他回来，赛琳娜立即化身叽叽喳喳的麻雀，围着莱尼说个不停：她不想和奥利弗结婚，已经穿习惯了西尔维娅裙，不想让织云坊消失……

　　莱尼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椅，沉默地坐下，双手交叠搭在桌上，冰冷的视线落在那张越来越惹人厌恶的脸上。

　　很快，他就想到一个能让赛琳娜闭上嘴巴老实听话的办法。

　　“放开我！啊！说了多少遍了！我可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让他们这么对我！”

　　赛琳娜被两个机器仆人一左一右压着坐下，镶满了宝石的通讯器从她手中跌落，一颗足有5克拉的黄钻蹦跳着在地板上跳起了自由的踢踏舞。

　　完蛋了！赛琳娜心跳如鼓。

　　莱尼这是要做什么？他发现自己在他身上放过监听了？还是知道自己用裙子给西尔维娅传递消息了？又或者是她藏了把枪的事情暴露了？难道计划暴露了？暴露到什么地步了？

　　莱尼精巧的下巴搁在交叠的十指上，他一直很嫌弃这个姐姐：“安静，一会儿有需要你讲话的时候。”

　　赛琳娜仰着缀满珠翠的脑袋，哪怕心脏都快从嘴巴里跳出来，也趾高气昂地用鼻孔看着坐在会议桌前的弟弟。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告诉父亲的！”

　　莱尼习惯性地无视她，他本来想用那个被命名为【柯尧】的机器人替他做点事，但天知道秦暻泽是怎么容忍一个收音系统损坏的老旧型号整天在厨房里转圈圈的，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能获取。

　　“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虚弱啦。”

　　临近中午，西尔维娅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看上去相当憔悴，尤其是那双充血的眼睛，她居然顶着这双眼睛和秦暻泽说了那么多话。

　　她刚要抬手扣上兜帽，想到这样故意遮着，可能会引发更多人的担心，她叹了一口气，放下兜帽，摸起洗手台上的法杖。

　　【联邦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预计未来6个小时，首都及周边大部分地区将出现200毫米以上降雨，局部地区雨量可达300毫升，并伴有雷电、短时大风等强对流天气。】

　　【目前，公共交通工具均已停止运行，请市民朋友务必防范内涝洪水等次生灾害，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注意安全。】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照明下的西尔维娅看上去容光焕发。

　　她对管听云灿烂一笑，夹了一片绿叶菜，放到她盘子里。

　　秦暻泽在围着西尔维娅的热闹中显得格外沉默，他夹起另一片绿叶，后背的肌肉跟着抽痛。

　　保温毯下方的小腿应该已经出现了水肿，长时间和座位接触的大腿或许被压出了水泡。

　　太轻了。

　　捏在筷子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只是这点疼痛还不够，他应该承受的惩罚不应该只有这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尔维娅有多需要一个能站在她身边一起前进的助力，可这具被诅咒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废人没有和她并肩的资格，只能狼狈地趴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