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65、第六十五章 下班

　　布勒家的孩子，不论男女都要从小学习家族赖以生存的技术。
　　从莱尼坐进教室的第一天起，难得一见的天才的光环就伴着他。

　　可是天才赢不了赛琳娜。

　　老师说，赛琳娜因为比他大一岁，已经学习了一年，所以才会比他做得好，而且赛琳娜是女孩子，学这个没有用，未来他还会学习更多更难的知识，那些都是女孩子不被允许学习的。

　　即使是这样，小莱尼的心眼也格外小，狭窄蜿蜒的心肠完全无法将这份嫉妒消化。

　　过了一些日子，姐姐们果然一个接着一个从教室离开，赛琳娜也不例外。
　　现在的他十分清楚自己和赛琳娜之间已经有了天上地下的差距，但他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小时候她嘲讽自己的笑容。

　　“哈——唔唔唔！”投影又一次黑下来，见缝插针的赛琳娜刚嘲讽了一个字，就被仆人一巴掌捂住嘴巴。

　　“连接工厂周围所有能操控的设备！”莱尼把手里的机器扔到助理身上，“我倒要看看她能有多大的本事。”

　　赛琳娜瞪圆眼睛：“唔唔！唔唔唔！”

　　“捂着嘴也能这么吵，”莱尼掏掏耳朵，“把她关回自己的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无所谓了，他会亲手把她送上男人的床榻，送到奥兰治的实验室里，送到地狱的尽头。

　　赛琳娜挣扎着被仆人押送离开办公室，房门在她身后无情地合拢。

　　“切换。”
　　她打了个响指，抓着她的两个仆人蓝眼睛闪了闪，松开桎梏她的手，四只机械手各自握着一只手腕，搭起一个能够供赛琳娜大人坐上去的座位。

　　赛琳娜从宽大的裙摆里掏出个没有多余装饰的通讯器，跳上她的专座。

　　待她坐稳，两个仆人便抬腿快步往前冲，她则在颠簸中盯着通讯器呈现的画面。
　　果然，这一片工业区已经被莱尼控制住了，上百架被“遗弃”的机器人和飞行器正朝着织云坊的方向涌去。

　　她不断操控入侵摄像头调整视角，在切换到更为开阔的监控时，画面上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什么东西？

　　赛琳娜扩大搜索范围，几秒后又在距离上一个监控300米左右的监控上看到一个类似的黑影。
　　？
　　她继续切换，试图在黑影前进的道路上守株待兔。

　　两个机械仆人过弯时也丝毫不减速，看清黑影的赛琳娜刚睁大的双眼，就差点被他俩漂移的操作甩到墙上去。

　　她、她她她……
　　赛琳娜收紧了搂着仆人脖子的手臂，心脏砰砰直跳。

　　西尔维娅，她这是在飞吗？
　　太帅了！

　　她一路跟随着西尔维娅的行动轨迹接连入侵路边的监控摄像头，发现她在朝一个方向笔直前进，光域外的地图迅速在她眼前展开，等她顺着方向看到某个十分刺眼的建筑，抓着通讯器的手却变得僵硬起来。

　　赛琳娜说不出正在心底发酵的情绪，就连RL00016把她从机器人座驾上摘下来的时候，也没能缓过神。

　　她看到了一座在阴暗天空下闪闪发光的大楼。

　　窗外的机械“军队”已经黑压压地将织云坊围了个密不透风，明明是极具压迫感的恐怖场景，可管听云对西尔维娅的担心却超过了对财阀的畏惧。

　　“西西和你说了什么？”管听云走到秦暻泽身边，轻声问道。

　　“没有时间了。”回到缺了扇门的小房间，西尔维娅走到桌前，用剪刀把身前一小缕发丝剪断。

　　她转身来到秦暻泽面前，长长的裙摆贴到他盖在腿上的保温毯，将发丝和自己的通讯器递出去：“我今天状态不佳，传送只能留到回来的时候用。”

　　秦暻泽看着西尔维娅一手撑上轮椅扶手，另一只手轻轻盖在他的眼睛上。
　　“这只眼睛会和我的连接在一起，你能看见我看到的一切。”

　　被剪下的一小缕头发躺在他的掌心，麻麻痒痒的，却不敢用力触碰。
　　“我需要你在合适的时间，把我的头发扔到魔法阵里。”

　　冰凉的发丝带给他奇特的触感，他明明没有任何魔法基础，却能清楚感知到发丝中蕴藏的力量。
　　即使脱离了她的身体，这也是她的一部分，也拥有一部分她的灵魂。

　　聚集起来的飞行器蓄力后加速冲向工厂，然后撞上空气墙炸开惊心动魄的爆炸，跟在飞行器后的机器人大军也围着工厂敲打着无形的、被西尔维娅加固过的防御罩。

　　“在这个世界使用魔法，大概很痛苦吧。”秦暻泽垂眸抬手，轻触左眼眼睫，他不仅没有使用魔法的能力，更没有让她停下来的立场。
　　他握紧了西尔维娅的通讯器，专心注视在眼前展开的熟悉街景。

　　“怎么了姐姐？”
　　黄煌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黄川，发现她正皱眉看着手中的通讯器，黄煌把头凑了过去，看了两行，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对方已经发来下一句催促：【劳烦尽快】

　　黄川一边吐槽“她这是真把我这当容留所了，”一边打开另一个发来消息的对话框。

　　【刚刚光域传来通知】
　　【根据气象局发布的暴雨红色预警信号，为保证公司全体员工的人身安全，请大家尽快撤离大楼，切记不要死在上下班的路上~】

　　黄川：？
　　什么玩意？

　　黄川感觉自己仿佛已经透过文字看到布勒大楼里欢天喜地的员工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东西，甚至几个手脚麻利的已经手舞足蹈地一路从消防通道冲下楼去。

　　“先别管是谁干的了，”她飞速下达指令，“把保安保洁那些需要24小时在岗的人也都疏散掉！快！”

　　“莱、莱莱莱尼大人……”

　　“又怎么了？”莱尼凉凉地扫了眼声音走调的技术员，“还没解决掉工厂周围的安保科技吗？一群废物——”

　　“她、她她她在飞……”

　　莱尼：？
　　“什么玩意？”

　　“莱尼大人！”另一个技术员几乎从设备后面跳起来，“和平路路段的监控捕捉到了超速飞行的身影，根据捕捉到的影像判断，很可能是西尔维娅！”

　　莱尼一愣，紧跟着向前探身盯着投影上被不断放大的黑色人影，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符合年纪少年的茫然。

　　……原来如此。
　　和最神秘的财阀家族、风靡全联邦的秦暻泽都没关系，约里斯原来是知道了这个！

　　莱尼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他看着穿过全息投影广告的西尔维娅，问技术员：“她现在时速多少？”

　　技术员又嗖地一下坐回去，很快给出数据：“80千米每小时，还在提速，现在到了110千米每小时。”

　　“这么快？”另一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技术员凑到同事身边小声咬耳朵，“刚才不是还在创星娱乐？这就已经飞到东轮集团了？她不会是要飞过来弄死我们吧？”

　　对光域外的一切都避之不及的莱尼，连布勒大楼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更别提手下说的这两个地方。

　　“分析她的目的地！”
　　无知的感觉让他不舒服，却不会影响他依旧高高在上。

　　技术员们埋头在各自的屏幕前操作，莱尼面前的投影上出现一张巨大的虚拟地图，代表西尔维娅的红色小圆点正飞快且笔直地朝着光域的方向逼近。

　　“……噗。”
　　莱尼有些无语，对未知力量的忌惮都跟着减弱了几分：“她难道想要突破光域的防御吗？”

　　先不论这女人身上的秘密，她也太不自量力了些，到底把联邦的热武器当做什么了？

　　他皱着的眉头此时都舒展开了，身体靠回座椅，这倒是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西尔维娅要是真打算硬闯，都不用他动手，负责保护光域安全的怀特都会挡在他前头冲锋陷阵。

　　“我们的人还有一分钟完成包围圈，”黄煌刚汇报完，一抬头又发现黄川的眼睛黏在通讯器上不动了，“姐姐，你现在笑得好诡异。”

　　“我只是在感慨，”投影倒映在黄川脸上的光线加深了她嘴角的弧度，“种下去的三棵种子，居然一夜之间就都结出了金子，真是令人欣慰啊。”

　　地图上的小红点突然开始减速，莱尼看着地图上的实时测算，眯着狐狸眼轻笑：“蠢货。”

　　他没留意从刚才起就格外安静的助理。
　　刚发现西尔维娅在天上飞的时候，助理就紧急通知总部那边准备好击落她的飞行器，结果等了两分钟还没收到相关回复，他又催促了五次，才收到一句简短的回复。

　　【抱歉领导，刚收到撤离通知，挤在电梯里，没注意到消息】

　　他冒了一身的冷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时不时屏息凝神偷瞄两眼看会飞行的女巫看傻眼了的老大，决定先按下不表，抓紧让人去查究竟是谁在假传圣旨。

　　布勒科技集团坐落在光域外的黄金地段，坐拥4万平方米，小型园区中停放着近千架不同型号的实验型飞行器。

　　发现西尔维娅即将路过自家地盘，莱尼生出些玩弄的心思。
　　“先派五十架飞行器出去，把她给我弄下来！”

　　狐狸眼中闪过兴味盎然的幽光，比起在这将她赶尽杀绝，他更像看到猎物在追赶下狼狈不堪血肉模糊的痛苦模样。

　　助理脸色惨白：他要完蛋了。

　　“大、大人……”助理的脸色几经变化，大脑再也经不住如此高级的折磨，心一横将实话说了出来，“大楼里的员工都撤离干净了。”

　　见莱尼缓缓转向自己的那张脸，助理的头皮越来越麻，横竖都是死，他干脆甩锅给领导：“这、这还是您不久前下的命令。”

　　披着防护服的西尔维娅几乎和阴沉的天色融合在一起，一路上没有引起任何躲雨避难居民的注意。
　　她又往已经被苦到麻木的舌尖放了颗浓缩能量药粒，悬停在布勒大楼上空。

　　普通的能量药剂由艾草等原料制成，一瓶药剂还不够她在赛博世界的环境里施展一个高阶魔法。

　　前段时间，她发现可以将药剂和治愈魔法联系起来，一边补充缺失一边治愈被消耗的精力。
　　西尔维娅感受着重新在体内充盈的能量，目前看来除了味道以外，效果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