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62、第六十二章 勾心斗角

　　“是通讯信号该升级了？还是直播设备不够精密进了沙子？”

　　“要不是你非要开什么直播，也不至于让光域外头的人看这么大的笑话。”

　　感到被冒犯的两个男人齐齐转头怒视詹姆斯，有些按捺不住把他丢到沙尘暴里做成人干的冲动。

　　“怎么不说你的车队不争气，”德米特里回怼，“有本事加加油从沙子里开出去啊？”

　　“你什么意思？！”詹姆斯气不过，“难道现在这个局面是难道是我想看到的吗？”

　　德米特里从鹰钩鼻里哼出一团不屑：“哼，谁知道你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地下到底埋了什么不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说不定这沙尘暴是你故意用来屏蔽信号的手段，背着我们挖宝贝才是你们格林一贯的做派。”

　　“吵什么。”

　　“气象局那边怎么说？有没有人工降雨的条件？”全场最淡定的维克多换了个姿势，就算这次行动失败了，他的损失也不过是一个家族边缘的女人，约等于没有，“我还有必要在这儿待着吗？”

　　约里斯看着眼前昏黄的画面，他对超自然现象的了解有限，分不清这场过于及时的沙尘暴真的只是自然现象，还是某人所为。

　　如果真是西尔维娅做的，她只会比自己之前推测的更具有研究价值。

　　激动和紧张像是在约里斯的血管里竞速，他暗暗咬牙，好不容易撺起来的场子可不能就这么散了。

　　他担心有人察觉异样，视线从其他人脸上滑过，不动声色地停在莱尼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小子向来警觉，他吞了口口水，思考如何开口才能不被这狡猾的狐狸抓住线索。

　　在他独自纠结的空档里，暮气沉沉的紫拓真依旧沉默地待在靠近角落的位置，看起来损失最小的维克多也被迫加入了詹姆斯和德米特里的嘴仗里，没人知道一条条汇报正通过助理的通讯器汇总到莱尼手里的通讯器。

　　低垂的长睫盖住眼底翻涌的算计，秀气的指尖百无聊赖地在薄薄的通讯器边沿摩挲。

　　他没有把这场根本飘不进光域的沙尘暴放在眼里，底下人传来的消息才值得他动动脑筋。

　　黄家带走了织云坊的工人，他也几乎找不到和西尔维娅有关的情报，这些线索被他的惯性思维一整合，全都指向了黄川和秦暻泽。

　　黄川想让秦暻泽和怀特联姻吗？秦暻泽的腿真的出了问题吗？约里斯针跑到秦暻泽别墅的目的是什么？这场连联邦气象局都没能预测到的沙尘暴会是黄川弄出来的吗……

　　莱尼换了一条腿翘起，越想越多。

　　他从过目不忘的脑子里找到一双发着光的蓝眼睛，那是秦暻泽家用了十几年的老机器人。

　　“你们继续等等沙尘暴散开吧，我就先回去了。”莱尼双手在扶手上一撑，起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注意到他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约里斯后脊一凉，却还是佯装镇定地垂下眼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特质的布料，取下眼镜来回擦拭：“莱尼少爷到底是真心对工业区有想法，还是单纯来看热闹添乱的？”

　　莱尼是在场所有人中年纪最小的，又擅长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讨取家中长辈的怜惜，很自然地在几个财阀“哥哥”面前，摆出副令人生出一股无名怒火的可怜样儿，软声细语地开口：“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让约里斯哥哥这么忌惮，非要拉上我们几个才敢和对方抗衡呢？”

　　轻飘飘的一句茶言茶语瞬间使数道视线齐刷刷聚焦到约里斯通透的镜片上。

　　他擦拭眼镜的动作凝滞，后背的汗毛全都竖起来，勉强风轻云淡地说：“全天下能把所有事当看做是阴谋的也只有你一个了。”

　　全场最佳冤大头却听不进他的辩白，詹姆斯紧盯着他：“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德米特里和维克多看向约里斯的目光也表明了他此时的态度。

　　再怎么说，约里斯也是奥兰治的掌权人，莱尼清楚约里斯根本不可能说出真相，而他却已经有了获得真相的思路。

　　他无视了紫拓真委婉的劝解，在一群浩浩荡荡形形色色负责照顾他吃喝冷暖的仆人的簇拥下离开。

　　“这个时间，罗斯应该午睡醒了，我先回去了。”

　　莱尼的离开像是一个信号，没过多久，维克多也迈着轻松的步子，带着和布勒相比有过之无不及的仆人团队离开压抑的空气。

　　“反正直播现在也关了，我让他们撤回来。”

　　德米特里无视詹姆斯想杀人的目光，亲自拨通了前线的联系方式，同样步履匆匆地又带走了一大批人。

　　会议室一下子空旷起来，低头哈腰的西装男顶着詹姆斯能把人生吞活剥的目光，上前一步：“格林大人，不能再让车队继续尝试下去了，和沙尘暴对抗损耗的能量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期，再这样下去，车队很可能没有办法从工业区返回。”

　　约里斯不理解：“车队才发出多久，怎么消耗得这么快？”

　　“奥兰治大人，我们的车队使用的是汽油。”说到这个，西装男微微挺直了腰杆，骄傲得仿佛车队用的油是从他家地底下挖出来的一样。

　　约里斯：……

　　“啊啦，”坐在詹姆斯身边的老人笑着开了口，他头发花白，身着斜领和服，在一屋子西装革履中间，格外显眼。“格林大人居然舍得用汽油这么珍贵的燃料……”

　　“闭嘴吧，没人会在乎你放的屁。”烦躁的詹姆斯一点没对这位面容谄媚的老人家客气。

　　紫拓真被年纪能当自己儿子的人毫不留情的戳在痛脚处，面色却比之前更加恭顺拘谨了几分，起身的动作比西装男还要再恭敬三分，颤巍巍地离开了。

　　“你们都滚出去！”

　　詹姆斯怒意不减地呵斥剩下的人，约里斯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奥兰治的人便跟着格林一起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詹姆斯面上的怒意却逐渐消退，约里斯轻嗤一声，拿着通讯器看了一会儿，起身把它递到詹姆斯面前。

　　通讯器上显示的是实时监控，看场景像是某架飞行器的内部，画面正中间的床上躺着一个闭着眼睛的年轻男生，正是不久前应了约里斯的邀请，自己走进奥兰治医药飞行器上的吉米·格林。

　　詹姆斯挑了挑眉，缠了他大半年的噩梦如今人事不省地待在实验室里，他上位的道路肉眼可见地通畅了不少。

　　“我不是不守信用的人，希望格林大人也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回廊里，詹姆斯步履轻松地走在最前面，身后的黑西装眼神闪烁，几次欲要开口。

　　“有话就说。”

　　黑西装转了转眼珠：“呃、格林大人，咱们已经除掉了吉米，为什么还要答应约里斯？”

　　而且约里斯大人能不声不响地绑走吉米大人，说不定也能绑走家族的其他人，詹姆斯表现的似乎有些过于欣喜了。

　　心情极佳的詹姆斯没有介意他的吞吞吐吐。

　　“除掉吉米只花了来回的油钱，连带着损耗了布勒和卢梭两家的公信力，这一趟赚爆了！”

　　“奥兰治家族可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咱们还得继续抢在别人前头落井下石才行。”

　　“只要我们还没弄清他和那个姓黄的女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光域里就不会有真正能帮他的人。”

　　他直接给下属抛出了个更劲爆的炸弹：“你觉得老头还能活多久？”

　　黑西装连呼吸都不敢了。

　　“现在能帮他的只有我了，你猜他下一次能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詹姆斯踏进电梯，垂眸看着被缓缓合拢的电梯门关在外面的弯腰恭送自己的黑西装，上扬的唇角里吐出一句轻蔑的嘲讽：“这就怕了？胆小鬼，咱们要干的这一票大着呢。”

　　“辛苦了……”格林公司后勤部部长，正在对被救援车队带回来的勘探车队人员进行慰问，“大家到A区交还设备后就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送走这批员工，他指挥后勤清点车队登记损失，看着通讯器上同步回传的数据，有些疑惑地打开出发前的报备清单。

　　最新研发的鼹鼠号和鳄龟号呢？车队不是为了去挖能源吗？怎么只带出去这么点不值钱的东西？

　　后勤部长满头问号，但他在公司只是中层，深谙为官之道，什么也没问，尽职尽责地将比对后的清单上报给了对口办公室。

　　亲眼看着车队和飞行器彻底离开工业区，瘫倒在魔法阵里的西尔维娅才终于松开紧攥的法杖。

　　魔法阵中的光芒飞速褪去，她试图睁开胀痛的双眼，除了灰黑色的阴影，什么也看不见。

　　西尔维娅脸颊贴在地上，分不清混沌的呓语耳边传来，空玻璃瓶散落一地，她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更为严重的透支状态。

　　闯进脑子里那位喋喋不休唠叨狂，把一团又一团诡异扭曲的景象搬进她的脑子里，试图用这些诡秘的幻影把她的精神侵蚀殆尽。

　　她已经感受不到最初的疲惫，金色的眼睛无神地睁着，四肢微微抽搐。

　　身体似乎缓缓飘到空中，视觉逐渐恢复，只不过是俯视自己身躯的奇妙视角。

　　西尔维娅看到自己的脸正在一点点融化，红白相间的粘稠皮肉从骨头上滴落，和魔法阵上的药草碎屑混在一起，变成一滩时不时抽动的粉红液体。

　　大祭司希雅就是在和人鱼的战斗中透支过度死亡的，这种听上去颇为中二帅气的死法在米莉钟爱的各种小说中占据了半边天，可实际体验起来的滋味却不怎么酷。等自己回到魔法世界，一定要让米莉对透支建立起更清晰的认知。

　　西尔维娅试着移动自己的手指，她还不能死……

　　可她越是挣扎，按在她身上的无形大手就越用力，她全身浸泡在组织器官构成的血水里，意识越来越昏沉。

　　不行，她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