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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让我们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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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熟悉的声音,秦暻泽抬手,却只看到一个黑点。
他听不清黑点在说些什么,慌张的心跳敲得他胸腔剧烈震动,像是警示自己必须尽快赶过去。
久别重逢的双腿被他跑得乱七八糟,他像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朝着黑点跑去。
黑点很快变成一道身影,是戴着兜帽的西尔维娅,可在梦中相见的喜悦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提起的法杖按了回去。
不、不!不要,求求你了,不要——不要丢下我!
梦中的他疯狂倾诉着压抑了太久的心愫,和西尔维娅的距离却始终无法缩短,眼睁睁地看着那根轻巧的法杖强硬地在空中挥舞,一下又一下将剧烈跳动的心脏划得皮开肉绽。
下一秒,映在布满血丝眼中的黑色身影凭空消失。
他在黑夜中惊醒,十数分钟后才撑着身体坐起来,伸手越过流干的蜡烛,想要点燃另一颗,却又把手缩了回来。
他操控轮椅离开房间,因着光污染的缘故,夜晚的天空也映着五颜六色的光。
工作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坩埚还在魔法的驱动下兢兢业业地制作能量药剂。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房间里弥漫的淡淡药草香将自己包裹,心中的波涛却依旧汹涌。
她最近常穿一件纯黑的袍子,和墨色的长发混在一起,看起来像是这个世界上最静默神秘的存在,可只要她转过头来,那双金色的眼睛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眼前人有着和太阳比肩的璀璨。
她强大、坚强、有勇有谋,这样的她还不厌其烦地为自己研制了数不清的药剂。
这样的她,把自己甩到身后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借着洒落的月光,他操控轮椅来到架子前,细致地将药草罐一个个取下,重新擦拭整理。
挣脱梦魇的秦暻泽把首饰盒放好,摇着轮椅下了楼,白天的工作间敞着门,里头难得没有人影。
他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心脏跳得生疼,泛着冷意的指尖打开通往院子的门。
皮肤刚接触到灼热的空气,耳边就传来泳池独有的唰唰声。
他看着泳池的方向,犹豫片刻后,还是摇着轮椅前往自从双腿出问题后就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海伦负责定期打扫的浅蓝瓷砖干净清爽,刺眼的阳光穿过泳池上方通透的玻璃,洒上水面,西尔维娅滑动双臂,搅乱一池粼粼的波光。
秦暻泽搭在轮子上的手收了力度,定在原地。
她没有戴泳帽,如瀑的长发被一根法杖盘在脑后,颈侧几缕微湿的碎发蜿蜒地粘在她白皙的脖颈间。
他被细碎的阳光晃得神魂颠倒,心脏跟随着她击打水花的动作一下又一下跳动,耳边充斥着虚幻的喧嚣。
发现他出现在岸边,西尔维娅掉了个头,两条长期缺乏日照的劲瘦手臂搭在池边。
虽然是第一次下水,但已然十分有模有样,很对得起她刷了几个月的游泳视频。
“我游的怎么样?”
水面上细碎的光随着被她带动起伏的波浪,映在岸边的秦暻泽身上,西尔维娅的视线下意识追着动态光斑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的她随手做的翻领衬衫,她曾无数次在通讯器上看到过的肌理分明白皙身躯,正犹抱琵琶半遮面地在布料下起伏。
她不得不承认,赛博世界里的这项运动,无论是在水中爆发力量的冲刺,还是随意地站在花洒下冲水,都十分令人上头。
彼时的秦暻泽拥有最多的镜头,一头浅金色发丝总是潮湿的,还有几缕时常黏在皮肤上,本就苍白的脸颊增添了某种难言的符号,即使背对镜头,视频画面也会意义不明地呈现出他流畅的身形,长久地聚焦在他紧实饱满的臀部。
西尔维娅突然想到一条自己看过的冲击力极强的冷知识,评论区更是十分沸腾。
【科普一个冷知识:游泳快的人屁股都不翘,翘臀会阻碍水流,嘿嘿嘿】
【不信你们就去看塔特尔,他就是标准的扁屁股哈哈哈】
【那我问你,秦暻泽是怎么回事(瞪眼.jpg)】
【你睁开眼看看此男的翘臀,再说一遍谁的屁股扁】
【秦暻泽是妖孽!他上辈子肯定是条人鱼】
【只能说在天赋面前,任何努力都是白费】
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朝着其他方向移动,难言的燥热又一次在西尔维娅心中翻涌。
“很……”
没等他将夸奖的话语说出口,西尔维娅撑在岸边的手就用力一推,整个人消失在水面。
湿漉漉的轮子压着哗啦啦的入水声,堪堪停在泳池边缘,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也冲淡了他心中的阴郁。
“好久没见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柯尧笑意盈盈地瘫在沙滩椅上舒展机械四肢。
海伦瞥了他一眼,放下冰镇饮料,不满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更新知识库。”
……嗡嗡嗡!
突然的,某种熟悉巨大的噪音由远及近,盖过水流的哗哗声,闯入众人的耳朵。
西尔维娅猛地转过身,双手撑住砖块,带着一身湿亮的水珠上了岸。
海伦也跟着从躺椅上跳起来,不知是不是机械四肢比肉体凡胎更为僵硬,柯尧的动作显得略微迟缓。等到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西尔维娅早已将法杖从发髻中拔出,他没能看到干燥的墨色巫师袍在手臂落下间替换下泳衣的精彩瞬间。
西尔维娅如瀑的长发带着潮意披散:“我出去看看。”
……
傍晚,高强度工作了一天的太阳终于决定下班摸鱼去,接替站岗的夜幕终于开始向赛博世界施舍丝丝凉意。
装满了大包小卷的飞行器就这样披着各式各样的光污染,缓缓从别墅区出发。
感受到夜间凉爽的人们终于开始坐着飞行器在空中穿梭,零星几架飞行器从光秃秃的回山上快速经过,像是害怕空气中的灰败落寞传染到自己身上。
门可罗雀的道观和当初相比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明明只过了几个月,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腐朽的雾霭舔舐了个遍。
阖着眼皮的小道童靠在正殿的门框上,身后是每天雷打不动来观里许愿的妇人,低喃悲痛的祈求如同层层具有魔力的木漆,细细刷在拜殿的每一个角落。
“如来佛祖、南无观世音菩萨、三清上仙、老天奶、耶稣圣主、湿婆、圣母玛利亚……求求你们了,让我替我女儿承担痛苦吧,有什么都冲我来,求求你们把我带走,放过我的女儿。”
道童在妇人混乱又虔诚的念叨声中面无表情地睁开眼,棕色眸子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放大,让她看上去更像等待主人归家的落寞宠物猫。
接待完来自光域的仆人后,西尔维娅一下午都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与铺在桌上沾了些汤汁的裙子大眼瞪小眼。
仆人给出的回答是:“赛琳娜小姐想穿着这条裙子和格林家的奥利弗少爷见面,希望你迅速处理好。”
可她才不信这一套!
西尔维娅松开抱着胳膊的手,开始扒拉裙子。
这条裙子是她最早做出来的那一批,当时工人们掌握的技艺还不够精湛,裙摆上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图案花型,她干脆把裙子翻过来,试图从每一条拼接里寻找答案。
直到从腰线里摸到一条染着不规则颜色的多余线头。
蕴着名贵香氛的水珠挂在纹样精致的瓷砖上,一点点从蒸腾的水汽汲取水分,最终变成饱满浑圆的晶莹,贴着瓷砖落下。
银发女人半坐在浴池中,线条尚不明显的双臂平举在一池玫瑰花瓣上方,握在黑色枪把上的纤细手指因用力而泛出苍白。
怀特M2233。
这东西是某位怀特发明的手枪,曾在第五次世界大战中大规模投入使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奠定了怀特掌握的联邦军事权。
随着罗斯心中的恨意不断累积,JQ02993为这东西在浴室做了个暗格,方便她利用沐浴时间将装有一斤多重合金的塑料袋握在手里。
哪怕双手和呼吸都开始不断颤抖,罗斯也咬牙坚持将其平举胸前,直到外面传来仆人的声音。
端着果盘进来的仆人走近浴池,罗斯放松地靠在浴池边,浸了水的银白长发泛着夺目的光彩,映照在她蓝色的眼底。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罗斯身后放下盘子:“罗斯大人,这盘草莓是黄家二十分钟前送来的。”
罗斯微微偏头,一颗颗被切去外皮的草莓整齐摆放在冰块上,她拿起插在其中一颗上的精致水果叉,将汁水充盈的果肉放入口中,贝齿合拢,抵住某个细小又坚硬的物体。
过了一会儿,侯在外面的仆人听见浴室里的传唤,她敲门进入,在一室的蒸腾中看到罗斯带着一身水珠站在浴池中央,如同落入凡间的天女。
一双鸽血似的眸子格外清澈,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狡黠。
挂断了黄川的通讯,西尔维娅碾了碾手中的细线,才关掉屏蔽器。
“一会儿收拾下东西,”她坐到餐桌前,拿起刀叉,“咱们今晚得住到工厂里头去。”
马丁独自走在怀特庄园长长的走廊上,他刚从维克多的书房出来,脚步虚浮失魂落魄,平日活泛的大脑乱作一团,迟迟没能收拾好思绪。
他该如何回家面对家人?
一颗窝囊的眼泪滴进柔软的长绒地毯。
那可是他的亲妹妹,他要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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