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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BW-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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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门口的秦暻泽和匆匆离开的两人擦肩而过,他摇着轮椅往温室里进,敏锐地被黄川手中的某样东西吸引,又在温室门合拢前转回头。
“西西!”
管听云抢在秦暻泽前面冲到西尔维娅身边:“怎么样西西,脸这么烫,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滑落的兜帽再也藏不住那张血色尽褪的惨白脸蛋,西尔维娅再没有力气撑在架子上,身体缓缓滑落,管听云一个人抱不住她,慌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海伦和伊莎贝拉左右护法一样冲来,彻底把碍事的轮椅挤到一边。
“诶呦诶呦我的小可怜,烧得这么厉害,来,再坚持一下,咱们回房间躺着。”
“西西身上还湿着,我去浴室放热水,”海伦一把将西尔维娅从地上搀起,“贝拉你扶稳了,敢让西西摔了,你管家的位子就是我的了。”
轮椅沉默地跟在几人身后,在西尔维娅的房门外停下。
浓密的金色睫毛无力地垂着,按在腿上的双手暴起可怖的青筋,他快被这种忽远忽近的感觉折磨疯了。
片刻后,骨节分明的手握住轮子,一下下折返回工作间。
窗外的余晖还在云层间流连忘返,女巫只需要挥挥法杖,药草、罐子、玻璃瓶就都会听话规整地去到各自的位置,可秦暻泽却十分偏执地热衷亲自整理,试图用这种幼稚方式一遍遍描摹加深两人之间的纽带。
地平线回收了最后一抹留给大地的温柔暖意,灰黑的硝烟彻底被漆黑的夜色吞噬。
晚间醒来的西尔维娅来到工作间,如瀑的黑发在烘干后略微蓬松卷曲,头顶支棱出来的几根碎发,意外地看见秦暻泽静静地坐在一片黑暗中。
“今天谢谢你。”
感应门在西尔维娅身后合拢,她手中法杖一挥,坩埚下方燃起的火焰便照亮了整个工作间。
比起人造光源,她还是更喜欢这种古老的形式。
秦暻泽放下手里的血根草:“没什么。”
带着一圈毛绒绒的拖鞋踢踏到整洁的桌前,西尔维娅坐下来,弯腰从柜子最深处拎出个罐子:“能喝酒吗?”
秦暻泽看着坐在火光中的女巫,感觉从互联网上看到的某些刻板形象又一次和眼前人重叠。
“第一批草莓又酸又涩,正好就拿来酿了酒。”
她本来还想酿些葡萄酒,但也许是看到草莓朋友被关进酒坛发酵的惨状,葡萄们在此番刺激下长势格外良好,个头圆润酸甜可口,并且产能不佳,3天的功夫就被5个人类消灭干净。
秦暻泽手臂发力摇着轮椅,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两只玻璃杯。
“我酒量或许不太好。”
他做运动员的时侯就一直严格管控饮食,向来都是浅尝即止。
清新又令人沉醉的果香随着酒坛开封,弥散了整个工作间。
“愿望法杖就快集齐了。”
酒杯递到嘴边的动作一滞,秦暻泽忍着不去影响西尔维娅的情绪,维持淡然的表象。
西尔维娅轻啜了口杯中液体,握着玻璃杯微微晃动,对味道颇为满意,仰头一饮而尽:“你放心,我一定会遵守诺言,先解开你身上的诅咒。”
秦暻泽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两人明明是挨着坐的,距离却始终远得一眼望不到头,一切看似的亲近都是他的错觉。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若即若离,他只能遥遥望着她的世界边缘,渴望能离得近一点再近一点,却从一开始就注定永远无法触碰分毫。
捏着杯子的骨节微微泛白,他张了张嘴,可焦心的痛苦却剥夺了他对自己声音的控制权。
西尔维娅看着跳动的火焰,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她心里想着事,不时摇晃撑着香甜液体的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往下吞。
蓦地,一只冷白的手轻轻压在她的手背上。
“你还病着,慢点喝。”
西尔维娅被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冰了一下,透着病态粉红的薄薄眼皮掀起,在接触到那双蕴着秦暻泽自己都无从察觉执念后,不断在她体内叫嚣的愤怒,转眼就和被飞行器撞碎的全息投影似的,碎成了一地的五彩光斑。
“不介意听我说说魔法世界的事吧?”
她吞下口中甜蜜的辛辣,转头继续盯着在滚着水的坩埚下窜来窜去的火舌,顺着秦暻泽轻柔的力道松开了杯子。
“绝大多数巫师使用魔法都是需要能量的,空气中的能量逐渐稀薄,巫师的能力也跟着衰弱,但有一种巫师是例外。”
就像是赛博世界里的顶尖运动员,秦暻泽对魔法世界的例外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纯血巫师也被称为返祖的巫师,不受能量的约束,其存在一直被魔法部秘密保护着。”
“为了摸清返祖规律,让所有巫师脱离被能量控制的束缚,魔法部安排专人进行调查研究,我的妈妈爸爸就是纯血调查员。”
温暖地火光烤干了西尔维娅眼中的湿意,她向前倾了倾身体,挡住部分光线,大片阴影投在秦暻泽身上。
“有段时间,两人经常傍晚出门工作,那天也不例外,”西尔维娅停顿片刻,再开口时,平静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艰涩,“第二天,回到家门口的只有两具烧焦的尸体……”
“在听到你说了基因实验的事情之后,我推测魔法部可能也只是名义上保护纯血,实际是为了剥削纯血,我的妈妈爸爸或许是因为调查到了真相,才被残忍杀害。”
“而我……”
亚历山大对自己的恶意从来就不是空穴来风,是她误将仇人错认成心善的好人,是她一直放任自己被悲伤的情绪淹没……
秦暻泽放下酒杯,他理解她的痛苦,却无法参与分毫。
不时跃动的火光围绕着不知从何时起有些消瘦的西尔维娅,明明脸都垂在阴影中,落下的泪水却如黑暗中的夜明珠。
就像她的人一样。
秦暻泽无法在带给自己新生的神明面前,遮挡渴求光明的贪婪目光。
西尔维娅摘下兜帽,偏头看着他,他也同样望着那双因为愤怒而迸发着夺目光芒的金眸,听她一字一顿道:“我一定要回去报仇。”
漂亮的眼睛暴力地将他的心捅了个对穿,秦暻泽感觉自己被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狂风扇进海底,令人浑身发麻的血液喷涌声被寂静的深海吞噬,无情剥夺他紧紧攥着的最后一丝幻想。
哪怕他已经被这份情愫折磨得肝肠寸断,也不配说出任何挽留的话语。
可既然注定要被抛弃在未来,又为什么要让他见证美好?
轮悄然向前滚动几寸,轻轻靠在椅子腿上,他一边绝望地贪恋着她周身的气息,一边将心中所有不合时宜的酸涩伴着果酒吞入腹中。
“我相信你,”秦暻泽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被重新拼起的碎玻璃,清晰可见的裂痕仿佛一触即溃,“你一定可以成功。”
咕嘟冒泡的坩埚将茉莉的气味充盈整个房间,尽管两人心知肚明这份温馨宁静不可能永恒存续,等到横跨千年的时空阻隔降临,此时的一切都只会是加倍清晰苦涩的孤独,却也没人忍心破坏眼前的美好。
“西西,吃饭啦——”
叫人出来吃完饭的管听云刚从工作间门后探出头,闻到馥郁的酒香后立刻变了脸色。
“这、这——哎呦我的祖宗!你还病着呢!”
她喊来海伦,两人一左一右羁押“嫌犯”回房,同时不忘斥责某位眼神里不见悔改的“同伙”。
安静重新掌控了整个工作室,秦暻泽默默地将酒坛藏回柜子深处,再抬起头时,眼底全是西尔维娅未曾见过的湿冷黏腻。
躺在治疗舱里的约里斯一刻不停地联系上了维克多。
塔特尔已经不行了,维克多想要在保证继承权万无一失的前提下和罗斯进一步发生点什么,必须尽快在乔治身上下功夫。
维克多虽然脑子里堆了不少变态扭曲的废料,却敏锐地察觉到约里斯言语间的急切,他对约里斯和黄川跑到光域外闹的这一通也颇为好奇,执意想要刨根问个清楚,结果竟被约里斯果断挂断了通讯。
约里斯这边则是反手打给了莱尼·布勒。
莱尼比赛琳娜小两岁,但他肚子里弯弯绕绕的心思已经多到能缠到每一个布勒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变回发力绞杀。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约里斯挂断通信的时间比上一次还要快。
严格遵守治疗时间的白大褂们,刚一打开治疗舱门,就被约里斯扔出来的通讯器砸了个正着。
“滚!都给我滚!一群没用的废物!去给我把詹姆斯叫来!”
……
二十分钟后,衣着整体的约里斯坐在实验室办公桌前,翻阅和乌特纳比西丁计划相关的记录。
赛博世界的时针每跳动一次,就会有一个和延年益寿有关的最新研究问世。
支撑大量研究的,是更大量的实验。
光域里的高等人无法接受自己和老鼠注射同一种药剂,于是最先遭殃的黑猩猩,在2400年彻底灭绝。
之后,实验品这一岗位开始对光域外的低等人开放。
最适合接受实验的强健天才们,开开心心地排队走入阴谋打造的烤箱中,被一批批端上财阀的餐桌。
科技发展很快迎来了瓶颈,联邦每天都在往太空发射的卫星,却带不回任何能被地球人类利用的信息。
约里斯的父亲和他的父辈们一样,早早在看不到未来的实验室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被誉为天才的约里斯,则找到了条颇为有效的新方向。
弓头鲸。
地球上目前已知最长寿的脊索动物门生物,与人类同为哺乳纲。
他大胆地将人类和不属于灵长目的鲸鱼进行融合,以此延长人类的寿命。
可此时的贵族们已经体会过重返青春的滋味,无法接受卷土重来的衰老,大人物们根本没去花费时间思考,只要能再年轻10年、20年、50年,哪怕变成半人半鱼也无妨。
“咔哒”
约里斯拉开抽屉把桌上散乱的报告扫进去,通讯器漆黑的屏幕从轻飘飘的纸张中露出一角。
他停下动作,单手拿起通讯器,播放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烂了的监控视频。
捆住塔特尔的水流像是穿透了屏幕,一圈圈缠住他跳动的心脏,橘色的眼睛痴迷地看着屏幕中的黑发女生,像是在朝拜赛赫美特。
他一定会好好利用她的身体,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创意。
“给林屹雪做好准备,”约里斯盯着屏幕的眼睛一眨不眨,吩咐身边的白大褂,“我现在就过去。”
装载约里斯的梯箱一层层经过装载着数百个试验品痛苦哀嚎的病房,临时被叫来加班的研究员们都没有流露出丝毫怨言,护士也死物一样安静地垂着眼睛,给约里斯穿好手术服。
他踢开手术室大门,坐到主刀的位置上,冷眼看着承装实验果实的高耸肚皮。
“今天是2481年8月15日星期五,23点41分,BW-15实验,现在开始。”
数几十米外,蜜色肌肤的女孩平躺在病床上,锁着她的链子像是后天长出的手脚,将她强行固定成平静的姿态。
只是躺了几天,卡拉的骶尾部就滋生出了难耐的痛痒,从一旁看来,她的身体时不时紧绷到小幅度颤抖,然后放松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被护理怠慢的未曾掀开的保温罩下,她正不断控制着为数不多的肌肉,努力挤压子/宫等内脏,试图把与自己争夺生命力的怪物扼死在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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