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52、第五十二章 你这是打算

　　“什……”
　　来不及琢磨他话里的意思，约里斯只觉双脚剧痛，软下去的膝盖狠狠磕在轮子边沿，他双手抓着扶手，不停抽着气。

　　白衣天使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有想上前帮自己主子的，但又在看到被压在轮子下的脚时慌了阵脚。
　　这古老的轮椅看起来破旧，没想到能有将骨头都碾碎的重量。

　　“你、你在做什么！”
　　约里斯感觉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大地上，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秦暻泽稳坐在被西尔维娅施加了重力的轮椅上，手还放在轮子上，大有一副要来回碾压增加痛苦的架势，深不见底的湛蓝眼眸俯视皱眉瞪着自己的“被害者”。

　　“治愈舱现在能复活坏死的组织了吗？”

　　这一刻，约里斯感觉自己的咽喉似乎被带毒的匕首贯穿，蚀骨的毒素迅速蔓延到全身的各个角落，如同虐杀食物的捕食者，非要把他的身体折腾得破烂不堪，才肯挥刀斩首销毁他的生命。

　　想起那块被蜜色肌肤少女吐在地毯上的肉，他的脸突然有些痒。

　　“放…开…”虚幻的狂妄顷刻化为孱弱。
　　可捕食者却不理会奄奄一息猎物的求饶：“你的人先走。”

　　“哈！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约里斯俊雅的面容被疼痛扭曲，“我会杀了你、杀了你的家人，她早晚都是我的！”

　　握着法杖的西尔维娅绕过伊莎贝拉就要冲过去，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更加嘈杂的轰鸣声，数十量战斗飞行器从四面八方将小别墅包围起来。

　　“是吗？”
　　身高腿长的女人从一辆飞行器上跳下来：“你这是打算和我抢人？”

　　听到来人这番说辞，西尔维娅本就因不满皱起的眉头拧得更紧。
　　她知道黄川是来解救自己的，但也意识到她其实一直在监视自己。

　　感受到西尔维娅的目光，黄川也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她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幸亏自己一直有在监视被带到光域外面的宝贝们。

　　“行了，”黄川只是站在这里，就自然而然地掌控了主导权，几乎凝如实质的威严笼罩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散了吧。”

　　约里斯死咬后槽牙，愤恨地瞪着黄川。
　　难道这个女人也知道魔法的事？她们果然是一伙的！是不是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成山的疑问刺激肾上腺素在体内狂飙，短暂地缓解了肉/体的痛苦。

　　可好死不死挡在他面前的人是黄川！

　　十根尊贵的手指狠狠攥在轮椅扶手上，硬生生泄掉一腔亢奋，约里斯低吼着命令：“我们走！”

　　白大褂撤开包围圈，只剩两三个精壮安保试图上前抬起轮椅，解救他们的主子。

　　秦暻泽施施然地转动轮子，靠着颇为精湛的技巧，以最缓慢的速度在约里斯脚上碾出另一道完整的压痕。

　　“啊——！！”
　　约里斯惨叫一声，距离他最近的安保赶忙上前，拎抹布似的提起脱力跪地的天之骄子。

　　他被安保打横抱起，视线被飞行器彻底遮挡时，那条监控画面都隐隐浮现在他眼底。

　　金眸女人沉默地跟在塔特尔身后，像一道由恐惧凝结的漆黑影子。
　　一路上，塔特尔都没再和她搭话，就连头也不敢回，只凭踏在雨中的脚步声判断她还跟在自己身后。

　　塔特尔引着西尔维娅走进游泳馆，他视线四下乱瞟，脚下步子越来越缓，突然一个转身就要掐着她的脖子将人推进泳池。
　　常年泡在水里变得皱皱巴巴的手掌却只触碰到一个泛着浅蓝色光泽的罩子。

　　“你是真的不长记性。”

　　塔特尔圆睁的眼中满是惊恐，一股凝成绳子的水流缠住他的脚踝，狠狠把他拖入水底。

　　“奥兰治为什么会盯上你？”

　　黄川漆黑的眸子盯着表情同样不虞的西尔维娅，她刚开始还以为是种子的事暴露了，但结合约里斯对西尔维娅展现出的强烈执着，她直觉这姑娘一定对她有所隐瞒，这里头另有蹊跷。
　　奥兰治抢人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其他家族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

　　西尔维娅上午还烧着，此时连烘干衣裙的力气都没有，硬撑着站在原地，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兜帽下的黑发本就湿哒哒地黏在脖颈，气都快喘不上来。

　　管听云微微颤抖的手搀上西尔维娅的胳膊，伊莎贝拉握着她湿冷的手往自己身后拉，海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抄来件坚硬的托盘，默默挪到了抛物线上不会被阻拦的角落里。

　　“别都站着呀，”柯尧端着数个散发红豆桂花香气的小碗从厨房一路小碎步跑出来，讨好似的把下午茶端到黄川眼前，“您赏脸尝尝？”

　　西尔维娅眼底酸胀，她张了张嘴，滚烫的咽喉却没能发出声音。
　　周围建筑物扑簌簌坍塌的声音、渐近的警笛声、邻居的嘈杂声、黄家人冷硬的视线……一切都凝成浪潮，朝着被混沌缠身的女巫涌来。

　　“你比我们要更早知道他要过来。”
　　型号老旧的轮椅穿过黄家安保的拦截，直到距离黄川2米，才被黄煌抓着把手控制在原地。
　　秦暻泽瞥了眼黄煌，手臂暗暗发力：“为什么不继续用你的情报网寻找答案。”

　　黄川这时候才正眼看向秦暻泽，她从投影里看见他接近约里斯，还想着果然不出她所料，男的都是一个德行，正好可以用这个机会让西尔维娅看清他的真面目。

　　没想到……
　　黄川冷哼一声：“我要是没来，你的腿可就不止是站不起来了。”

　　西尔维娅抬起双臂，苍白修长的手指捏着被气流吹飞的兜帽，重新扣在头上，遮住布满可怖血丝的双眼。
　　“你还想继续在这儿浪费时间吗。”

　　刺眼的红蓝灯光交替扫过破碎闪烁的全息绿化投影，尚未消融的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天光。
　　在周遭的混乱中西尔维娅的声音显得轻缓又空灵，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过身背对黄川，又缓缓偏过头，宽大的兜帽边沿垂在削瘦的肩膀上。

　　黄川看着她，感觉就算自己收集再多的资料，也无法将对方洞悉透彻。

　　“跟我到温室来吧，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T^T】
　　这个时间应该钻回基站小憩的扫地机器人被迫加班，满脸怨气地把莫名其妙出现在工作间地面上的海水清理干净。

　　黄川没让人跟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西尔维娅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走进还没有黄家研究所里随便一个房间大的温室之中。

　　空气中的花草香混着泥土独特的气味，兴冲冲地扑到门口迎接新客人。
　　黄川难掩震惊地站在温室门口，这、这是魔法吗？！

　　整个小温室几乎要被绿色填满，所有植物井井有条地在自己的花盆里畅快生长，甚至有些是她都不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来的，仔细观察后，黄川才发现那居然是一颗长势好到颇为变态的羽衣甘蓝。

　　她不禁俯身轻触那颗层层叠叠的翠绿，整颗甘蓝叶片包裹紧实，这沉甸甸的样子，和研究所里菜心松散的叶片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种程度的果实，必得经历数十代选育，可距离她拿到种子才过了多久……

　　“还满意吗？”
　　西尔维娅轻轻倚在架子上，整个人的气场似乎都和刚才有了微妙的不同，但这并不影响黄川对她能力的觊觎。

　　“我可以安排你住到黄家，你、秦暻泽、无论是谁，只要你想，我可以让你们一起住进光域，你们的安全会受到绝对的保护，约里斯也不可能再威胁你们分毫。”

　　黄川看不到她隐在兜帽下方的神情，继续道：“你们都能享受到财阀才有的优渥待遇，不用再在外面恶劣的环境里吃苦。”

　　西尔维娅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和绿萝卷曲的新叶缠在一起：“不必了。”

　　兜帽下未被盖住的唇瓣没有张合，黄川却无比清晰地听到了西尔维娅的声音。
　　无精打采的，音量比花瓣绽放大不了多少，像是另一种语言。

　　黄川顿时浑身发麻，刻在基因里的畏惧令她立刻打消继续劝说的念头，漆黑的瞳眸戒备地盯着眼前充满未知的女生。

　　西尔维娅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摩挲法杖，她的秘密迟早会像病毒一样从约里斯身上蔓延开来，她也不想再藏了。

　　黄川是个谨慎小心的人，被她扛在肩上的职责不允许她冲动行事，这种人面对未知，只会忌惮和警惕。

　　她看着西尔维娅朝自己走了两步，伸出藏在袖子里的手。
　　造型雅致的挂饰静静地躺在掌心，上面赫然绣了“平安”二字。

　　“特意为你准备的，”那个声音又一次在她脑中响起，这次更加清晰，“礼物。”

　　黄川没有轻举妄动，重新审视距离自己仅有20公分之隔的西尔维娅。

　　“姐姐！”
　　闯入温室的黄煌打破了诡异的气氛，她的视线落在西尔维娅身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一大半，只蹦出来两个字：“莱尼。”

　　冷风吹散了浓郁的药草香，黄川莫名松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审视西尔维娅掌心的挂饰。

　　她伸手抓起，迈步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吩咐黄煌：“拿些土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