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41、第四十一章 第二个要求

　　西尔维娅开着飞行器在平整光洁的地面上缓缓行驶，这是她第二次来光域，之前那些新奇不复存在。

　　审视的目光略过路边街景，每栋房子相隔的距离放在光域外，都能放下数栋普通居民楼。

　　通往黄家的道路上关卡越来越密，前来参加发布会的飞行器逐渐开始排队，在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后，终于来到发布会现场。

　　西尔维娅一出现在停飞场，就被人认出来，人群宛如感知到食物的小鱼，一团团围上来，一时间，就连在门口迎宾的黄川都有些恍惚这场发布会的主角究竟是谁了。

　　秦暻泽眼疾手快地抓住西尔维娅的手，她顺势反握，一脚踩上后倾杆，两人就这样驾着闪着蓝光的轮椅，风驰电掣地遛起了疯狂的财阀。

　　虽然这次在来光域前，西尔维娅就在秦暻泽身上施加了十几层保护魔法，可这个人数……她扭头看了眼追在身后的狂热粉丝咽了咽口水，结果身下的轮椅毫无征兆一个急刹，巨大惯性带着她的上半身猛地前倾。

　　“怎么？”

　　她双手抵住秦暻泽的肩膀，转回头看到笑着拦下违章行驶的黄川。

　　她一手叉腰，意味深长视线从秦暻泽的腿上扫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句话是用她的母语说的，她面前的两个人谁都没听懂，下一秒黄川就用流利的联邦通用语。

　　“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还请放松下来。”

　　黄川不经常出现在发布会上，和一露面就被宾客包围的罗斯不同，不怎么有人敢往她身边凑，而且就算真的有人想搏一搏，黄家最高话事人身边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

　　宾客们只好咬着手绢，幽怨地看着黄川带走被放在心尖尖上的西尔维娅。

　　即使被黄川领到vip区，西尔维娅的出现也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她的视线环绕四周，捕捉到层层叠叠纱帐后的一个纯白身影。

　　即使身处不同的房间，她也隐约察觉出罗斯周身的气质和上次见面时有了令人难以言喻的改变。

　　看久了那双鸽血般鲜红的眼睛，就会捕捉到其间蕴含着能把人生吞活剥的凌厉，可再想仔细探究，找到的却只是理所应当的骄傲和尊贵。

　　“那边是vic室，”注意到她的目光，黄川解释道，“那边的人又钱又无聊，都是我的大客户，你不会喜欢的。”

　　维克多·怀特肯定也在其中，她们看起来的交集越少，彼此的处境才会更安全。

　　“维克多大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维克多收回放在罗斯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来人。

　　“博士。”

　　来人披着一件颇有年头的白大褂，詹姆斯·格林看到维克多和主动来打招呼的博士简单聊了两句后，就起身准备到更私密的地方交谈。

　　罗斯跟着维克多一同起身，维克多眉头微微皱起，刚让她老实坐回去，罗斯就留下句“我去补个妆”，转身朝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詹姆斯视线左右晃了两圈，约里斯忙着处理新得的实验体，紫家和黄家有世仇，德米特里正在往低端的vip室走，他周围只剩下同样在打量维克多和博士的莱尼，只不过他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长……

　　安保一跟着黄川进到室内，就按照事先的安排分散到场馆各个不起眼的角落。

　　看到那块蕾丝后，黄川就确认西尔维娅很有可能会成为黄家自联邦成立以来的最大威胁，她体贴地带领两人来到既定的位置，深不见底的杀意完美地隐藏在墨黑眸子下。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黄川亲自给西尔维娅倒了杯茶，不经意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西尔维娅小姐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是哪个牌子的香水？”

　　西尔维娅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金盏花没什么味道：“应该是艾草和康乃馨。”

　　隐匿式耳机里传来罗斯已就位的消息，黄川面上微笑不改，将圆桌中间的小册子递给西尔维娅，“我还得去迎接其他客人，先走一步，”笑容从起身离开的黄川脸上消失，只剩下眼中冷冽的寒光。

　　这人更不能留了。

　　“总算见面了。”

　　不等西尔维娅和秦暻泽吐槽这个令人摸不到头脑的发布会，德米特里就在整个vip区窃窃私语的声音中拉开黄川坐过的椅子坐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德米特里·卢梭，你应该有我的名片。”

　　德米特里年近四十，看起来却像是不到三十，满身都是活力与干劲，每一颗毛孔都在炫耀充沛的精力。

　　西尔维娅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人是谁，上一次在光域听到他的名字时，她满脑子都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机器人管家：“我知道你，谢谢你的认可，但织云坊暂时不考虑合作。”

　　在达到目的之前，她都需要西尔维娅裙保持供不应求，而且管听云也不想再和财阀产生过多的交集。

　　“哇喔，”德米特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你可能不清楚我的计划。”

　　他准备把这种裙子的商业价值和今年卢梭娱乐直播平台的GMV必保超同期15%的计划，详细地灌输给眼前这个没有经济头脑的下等平民。

　　“你迟到了。”

　　被黑暗笼罩的密道中，银发女生不满地看着不紧不慢抵达的黄川。

　　“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的替身已经就位，维克多也被拖住，放心吧。”

　　一群身穿夸张华丽大裙子的女孩围着纯白的身影，强势闯入各位vic的视线。

　　“这是我参加过最气派的宴会了，不愧是黄家。”

　　“你看周围这些绿植，还有外面那些树，这可都是真的！”

　　“还得是罗斯大人，不然我们可没有来vic室的机会。”

　　“……真够吵的。”莱尼·布勒默默庆幸自己没有把赛琳娜带来，不然场面要比现在嘈杂十倍不止，他的耳朵可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博士，现在没有别人了，”维克多靠在距离vic室不远的屏风上，盯着那抹纯白回到座位上，“你想告诉我什么？”

　　“其实黄川大人不知道我私下找过您，”博士的视线不断在四下游走，胸膛随着深呼吸大幅度地起伏，过了数秒后才开口，“您知道的，黄家每年都会举办数场这样的发布会，但研究进行得比我们预想的要慢很多。”

　　“黄川大人批给研究所的经费只能支撑到这场发布会，我知道不应该拿环境因素当借口，为自己开脱，可是……”

　　博士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紧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您是其他家族中最认可我研究成果的大人，如果您愿意为研究所提供一些帮助，我可以向您保证，下一场发布会的研究方向只会被您掌控。”

　　“我以为我们是盟友的关系。”

　　罗斯脸上的眼罩被人轻柔地摘下，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适应着明亮的光线。

　　“当然，”黄川抬手帮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刘海，“这只是以防万一。”

　　罗斯扭头避开她的手，看到洁白墙上的一盏红灯：“这是什么？”

　　“先帮你换衣服洗手消毒，再进去。”

　　像是报复她刚刚的举动，两个医护人员在黄川的指使下，颇为强硬地为她换上不符合她审美的奇特绿色刷手服，还抓着她白嫩的双手按在水池里用肥皂和洗手刷搓足了20秒。

　　“我警告你！”被水冰到的罗斯忍不住向后抽了一下手臂，“维克多要是发现我少了一根寒毛——”

　　“哦，”黄川抱臂挑眉，“你想让他把我怎么样？”

　　罗斯咬住下唇，她厌恶这种被男人当做娇贵易碎品的感觉，下意识说出这种话的自己也同样让她感觉恶心。

　　“别留下痕迹，”黄川盯着被她咬到泛白的下唇，虚点了下自己的，“他会发现的。”

　　罗斯垂下眼睫，不再接她的话茬。

　　昨天她在飞行器上向黄川提出的第二个要求，是她要亲眼见证女人生产的过程。

　　黄家是唯一一个没有和其余六个家族同流合污的异类，为了将黄家的“怪异”合理化，六大家族难得齐心协力统一口径，向自家的生育家畜们灌输黄家落后封建的观念。

　　黄家都是野蛮人，虽然住在光域里，但也就比外面的贱民高级一点点，连为家族诞下孩子的女人都不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终是人权的怀特可和黄家不一样！

　　怀特家的女生从怀孕的那一刻起，就会被视作珍宝，家族会把她们送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去享受比现在还要富足幸福的生活。

　　不相信？

　　你看哪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还愿意从那天堂一样的地方回来？！

　　穿得绿油油的罗斯回想着从小被灌输的思想，跟在几人身后走进亮着红灯的房间，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味和女人凄厉的惨叫瞬间将她定在原地。

　　“啊啊啊啊！疼！太疼了！”

　　黄煌揽着她的肩膀又往里走了两步：“外面细菌密度高，先进去再说。”

　　罗斯恍惚地进入这件血腥的房间，血红的眼睛盯着那台满是鲜血脏污的床，仪器间歇的滴滴声和女人痛苦的呻吟不断灌入她的耳朵，眼前这场景比她看过的所有恐怖片还要令人想要尖叫。

　　天堂是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吗？

　　她从来没想到生育的过程居然如此惨烈，全球唯一一个靠自己的力量战胜极端气候的种族，居然会用落后到病态的方式生产。

　　她的妈妈当时也是这样的吗？

　　她的妈妈期待过自己的降生吗？

　　她的妈妈事先清楚生产的过程吗？

　　……她真的想把自己生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