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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美味奶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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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听众晚上好。”
“短暂的强雹过后,首都迎来了晴朗的夜空,现在室外温度21℃,风速1.5米/秒,我甚至能通过直播间对面的玻璃窗清晰地看见月亮,看来今晚非常适合大家出门散步。”
主持人祝听众度过愉快夜晚的声音回荡在工作间里,依旧没能抚平西尔维娅内心的躁动,她干脆挥动法杖将坩埚下的火焰熄灭,起身挎上装药草用的盆,刚开门踏进院子就看到有人先自己一步出现在院中。
月光下,坐在轮椅里的秦暻泽静默地看着波浪形状的建筑,只有轮椅发出按摩时特有的机械噪音。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轮胎都已经有一小截陷进被冰雹砸的泥泞湿软的地里。
西尔维娅收回迈出去的脚,抱着盆靠在墙上安静地看着他。
【我的灵魂将永世追随你,绝不变心。】
这句结婚誓词的起源已无从考证,最流行的说法是战争时代很多巫师被迫走向战场,不少恋人在分别前,为了表明自己的真心,就会对心爱之人说这样的誓言。就连德莱顿先生,也在结婚仪式上对维奥拉女士说过。
温润皎洁的月光从被冰雹砸漏的云朵中倾泻到布满霓虹的冰冷大地,潮湿的空气几乎渗透防护服粘在皮肤上,一点点往骨头里钻,糊在关节上,缓缓散发难耐的寒意。
对于诅咒的触发的原因西尔维娅已经有了些推测,她看着被月光晒出细碎光泽的金色短发,终于还是抬脚走向他,一路上踩碎了数个盛满月光的小水坑。
“之前的话依旧算数,我会努力解开诅咒,让你不再被它左右,”
西尔维娅在他身边站定,仰头看着同一个月亮。
她只是短暂地触碰到诅咒,就忍不住落下眼泪,而这东西已经在他的灵魂里存在了数百甚至上千年。
“这次轮到我对你说了,这不是你的错。”
他转动视线,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干净脸庞,金色眸子里星光闪烁,尽数落在他眼中。
无法掌控自己肉/体和精神的无力感令使进一步加深对自己的厌恶,可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事的西尔维娅为什么能理解这种感受,她也曾体会过类似的痛苦吗?
秦暻泽收回明目张胆的视线,垂着眼睫偷瞄同时盛着日月的水坑。
下一秒,一个空盆轻轻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上。
“你现在应该还睡不着吧,”已经没在把他当伤患的西尔维娅一手叉腰,一手搭上轮椅把手,朝他咧开唇角,“来给我打个下手。”
坩埚重新咕嘟咕嘟吐着泡泡,整个工作间看上去雾气缭绕的。
回到工作间的西尔维娅专心在桌前分拣干花,秦暻泽从架子上找到西尔维娅需要的药草罐,目测了一下距离,松开束缚带,一手撑着扶手,轮椅上的躯体微微抬起,另一只手臂伸直,顺利取下目标,将罐子放在她手边。
西尔维娅不自觉掀起眼皮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手,他的指甲修得整齐,大概因为常年泡在水里,皮肤白得过分,却算不上细腻光滑。
她想到通讯器中被高清镜头拍下的那双手,蓝紫色的血管和青筋顺着手背延伸到小臂,再到更上面鼓胀流畅的肌肉。
心脏跳动的声音盖过沸腾的药剂,吵得她放下脆弱的花瓣,拿起罐子用力拧开。
【黄煌来信,黄煌来信……】
特殊的通讯提示音将西尔维娅从混乱的思绪里解脱出来,她迅速撇干净手里的东西,转头拿起通讯器。
“新一批已经安排好了。”
黄川点点头。
“西尔维娅那边,”她端起黄煌给她倒的茶水,“你上次说她也意识到了罗斯的事,关于她还有别的什么吗?我记得你之前说她做衣服比姥姥还要好。”
“是的,”说到这个,黄煌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白色的布,“这是她在休息的时候随手编的蕾丝。”
被端到空中的茶杯一滞,黄川落在那一小块白色蕾丝上的视线一点点抬起,盯着黄煌的眼睛,微微瞪大,像是在说:为什么现在才说?!
黄煌这才被姐姐的眼神点醒,她已经在光域外那家小工厂里能对这种东西习以为常到,需要别人提醒才能察觉不妥。
她有些慌张地定在原地,甚至不敢开口解释。
“唉——”黄川还是端着茶杯顺了口气,“还有什么?”
“再、再没了……”
“我先见见她,”这杯茶到底还是没能入黄川的口,她把茶杯放回到桌上,“这次发布会的邀请函也发她一份。”
“好。”
罗斯毫不惊讶维克多会通知自己参加明晚黄家的新品发布会,没什么表情地端起奶冻蛋糕,小口小口地品尝。
嫩红的唇瓣和甜腻的奶白混在一起,引得维克多的视线逐渐沉溺。
黄川发来邀请函时,总是有意无意地和维克多提到罗斯:“小罗斯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家的衣服了?现在整个光域都在她的引领下去追捧织云坊,别是彻底忘了我吧?”
“怎么会哈哈,”维克多才不想因为罗斯的个人喜好就毁掉黄家和怀特家族可能的结盟,“光域外那种东西终归上不得台面,等她过了新鲜劲儿,肯定还是会选择最有品质的黄家,明天我就带着她去给你捧场。”
维克多收回视线,心里也不十分舒畅,要不是黄川,自己才不会让罗斯离开庄园一步。
罗斯只吃了两口奶冻,就放到一边,蓝眼仆人顺势取走她不会再动的精美瓷碗。
“我先回去了。”
见她率先起身,难得和乔治一同进餐的玛丽·怀特立刻撑着带着婴儿肥的圆润脸颊,阴阳怪气地挖苦:“原来罗斯姐姐是个这么没礼貌的女人呀,爷爷都还没离席呢,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怀特家族子孙众多,不是所有孩子都有资格和与乔治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而这种光荣的待遇,罗斯却可以当做理所应当的事,可想而知她在无形之中招惹了多少忮忌。
她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不由分说的恶意,也从没有人有计划施展第二次,她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玛丽有开口说话,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视线始终落在精致餐盘上的乔治擦了擦嘴:“还是不够稳重。”
以为乔治终于不满意罗斯的傲气,玛丽不禁得意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继续优雅地享用美味甜品,没有注意到隔着一层薄薄骨瓷射过来的阴鸷视线。
刺眼的阳光穿过干净到极近透明的玻璃,大刺刺地照在罗斯身上,人造阳光的光线柔和温暖,她却觉得自己就快要被灼伤,周身的空气也变得十分稀薄,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掌紧紧地掐着她的脖颈。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就对仆人发号施令:“我身上出了汗不舒服,你们准备好洗澡的东西,就都出去吧。”
仆人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过后,室内恢复一片寂静,不久,细碎的流水声从浴室里传到空荡荡的房间。
罗斯在温热的水流下抬手擦去脸上的水渍,牙齿轻轻顶着从奶冻里吃到的坚硬异物,JQ02993的机械音一遍又一遍在她耳中回荡。
【除了盥洗室,你房间里布满了监控】
她都不知道自己如何能强忍下抄起餐刀在维克多的喉咙上开个洞的冲动,银色长发尽数被她撩到脑后,血红的眼睛盯着大理石墙面上闪着光的碎钻。
不能让他察觉任何异常。
她必须要装作和往常一样,尽一切努力忽视令人作呕的窥视。
罗斯深吸一口气,关上水流后,围着纯棉浴袍,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镜子前,确认眼周的红肿已然褪去,毫不犹豫地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否则,等待她的只会是维克多变本加厉的恶心行径。
黄家每个季度都会举办发布会,用最新研发出的作物或布料,从其他财阀的口袋里掏钱。
身着华服的罗斯挽着维克多的胳膊出现在黄家庄园,她随手将沉甸甸的通讯器扔到门口仆人怀里:“别给我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为了保护财阀之间的交易,杜绝信息外泄,黄家要求所有参加发布会的宾客上交通讯器。
即便有着这种几乎无礼的要求,也有大批大批准时到场的财阀。
罗斯扫视一圈,看到不少熟面孔。
布勒家族的莱尼,卢梭家族的德米特里,格林家族的詹姆斯还有紫家的紫拓真。
她还在试图寻找约里斯·奥兰治,就有两位紫家的贵妇人凑上前来。
“很抱歉打扰到两位怀特大人,能共同出席这场发布会是我们的荣幸,紫家一直以来承蒙您的关照,请维克多大人尽情享受今晚的时光。”
“今晚罗斯大人依旧光彩照人,真不愧是走在时尚最前沿的天才,西尔维娅裙还得是穿在您身上才……”
被包裹在和服里的女人毕恭毕敬地对着两个怀特输出滔滔不绝的恭维,罗斯麻木地接受着对方对自己外貌的夸赞,视线不老实地到处乱晃,落到手上挽着的男士礼服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维克多和自己长得那么相似,却从没有人夸赞过他的美貌。
人们总是用另一种和看自己时截然不同的奇妙目光去注视他,那是一种和琢磨如何刮分蛋糕完全不同的视线。
感受到抓着自己胳膊的力道收紧,维克多刚想偏头去看罗斯的情况,宾客中就爆发了令人难以忽视的嘈杂声。
“来了!来了!”
“谁来了?”
“那边发生什么了?”
“怎么都往门口走?到底是谁来了?”
罗斯尚未压下复杂的情绪,两道猩红的目光越过层叠的人群,投向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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