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39、第三十九章 两把枪

　　罗斯伸出手，在管家眼前晃了晃，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唰——”
　　感应门开启，罗斯警觉地看向来人，她一身仆人装扮，看不出敌意。
　　“你是谁？”

　　“距离他的程序重启还有五分钟，”站直的仆人身形高大，看向罗斯时眼睫低垂，“再次开启后也不会被察觉。”

　　被如此无礼的仆人贴脸，罗斯微微蹙起眉头，后退半步和她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你是黄家的。”

　　仆人没有感情地回答：“我的编码是JQ02993，日后我会尽力为您提供帮助。”

　　“我要联系黄川。”默默在心中倒数的罗斯，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她是需要帮助，但并不是这种让她心中警铃大作的方式。

　　“抱歉，这并不在我的权限范围内。”
　　显然，没有血肉的机器人并没把怀特家族大小姐的话当一回事。

　　“我不是在通知你，”罗斯眼神凛然，一字一顿道，“这是命令。就现在。”

　　机械蓝眼中倒映着联邦最负盛名的财阀千金，她整个人被纯黑的丧服包裹，全身上下只有猩红的眼眸和双唇带着颜色。

　　就算是机器人，JQ02993也不由得被罗斯此时凌厉的眼神看得心中震荡，在她的数据中，罗斯只是一个很符合财阀要求的漂亮道具，可她现在语气中应有的骄傲蛮横尽数被莫名令人臣服的力量取代，其中还夹杂着一股令机器人都难以言喻的牵绊。

　　黄川扫了眼通讯那头的银发女生，啜着保温杯里的热茶：“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一件事，准备两把枪。”
　　“你也已经往赛琳娜身边塞人了吧，”罗斯扫了眼JQ02993，长话短说，“一把交给我，一把给她。”

　　“哦？看来你的布勒家的小姑娘相处的还不错。”

　　眼见时间要倒数到尽头，罗斯没空和她扯闲篇。
　　“第二件事。”

　　管家站在平稳落地的飞行器出口处，收回被罗斯无视的手。

　　罗斯明目张胆地表现着对管家的嫌恶，快步走下飞行器，和往常一样把管家远远甩在身后，关上自己的房间。

　　“砰！”

　　赛博世界的天气虽然极端且混乱，但某些天气还是更常见于对应的季节里，立夏过后，降雨量明显增多了不少，今晚，不受光域保护的联邦首都就下起了冰雹。

　　巨大的冰球从几千米的空中砸向这个扭曲的世界，发出乒乒乓乓的恐怖声音。

　　西尔维娅将烧成灰烬的发丝混进月光石粉末，在客厅的地板上画了一个圈，把自己和秦暻泽框在其中。

　　“你们别靠太近，”她又开了几瓶能量药剂，对按照自己的要求，掬着一捧浸满月夜露水的秦暻泽说，“我要开始了。”

　　跑到厨房里扒着门框看向客厅中央两人的管听云双手捧着伊莎贝拉的手，紧张地在心里给西尔维娅加油。

　　女巫手中剩余的月光石粉末在法杖的指挥下，在空中画出奇特的符号，随着最后一笔收尾，地上的圆圈腾地升起洁白的火焰。

　　震撼的场景让砸在房顶的冰雹声都变得不起眼。

　　西尔维娅伸出左手，蘸取秦暻泽手中的露水，把浮在空中的符号抓在掌心，最后将手掌贴上他的大腿。

　　她垂着眼刻意不去看秦暻泽的表情，数月没能得到锻炼的大腿将绵软微凉透过棉布传递到她的掌心，这还是她以公谋私用黄家的布料做的居家服。

　　做服装的时间一长，她的眼睛就多出一层祛除衣服的滤镜，眼前的真实和通讯器中泳池里白花花的肉/体交织重叠……

　　秦暻泽看着又一次按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他恨自己无法感受她的触碰，但更怕她就此离开，露骨的占有欲充斥着他低垂的蓝眸。

　　他无法控制自己去思考如何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破坏这场施法，对自己的憎恨和厌恶也轻车熟路地席卷重来。

　　突然，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他视线中划过，清脆地砸在他无知无觉的腿上，脑中那些阴暗想法瞬间被这颗已经在布料上洇开的泪水砸了个粉碎。

　　捧着露水的手微微发颤，手背上的青筋将他的不知所措暴露无遗。

　　那双金眸还在不断往外冒水珠，白色火焰将它们映衬得宛若一颗颗明亮的珍珠。

　　另外几双齐齐盯着西尔维娅的眼睛也发现了她的异常。

　　“怎么了怎么了？”管听云慌慌张张地从厨房跑到火焰跟前，着急地在原地跺脚，“没事的西西，就算这次治不好也没关系的，别哭啊。”

　　海伦帮伊莎贝拉拦着大有要往火里冲气势的管听云，大半注意力也都放在西尔维娅身上：“哎呀，不要有这么大的负担嘛，这又不是你的责任，别哭了乖，柯尧你快去给西西做巧克力蛋糕，也给我留一块，最后再给我两万联邦币。”

　　“我没事。”
　　西尔维娅直起身，收回手之前，在柔软舒适的触感上抹掉月光石粉末，挥舞法杖熄灭火焰，嘈杂的冰雹敲击音重新填满众人耳朵。

　　她抬手蹭去眼泪，有些古怪地看向秦暻泽：“你不是生病了。”

　　“不是病？”管听云等人一脸茫然，那会是什么？

　　“是诅咒，”西尔维娅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把碎发掖到耳后，“我之前的研究从方向上就是错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平复刚刚在诅咒中感受到的浓烈情绪：“诅咒你的人很奇怪，诅咒本身的力量十分强大，却完全没能把情绪藏起来。”

　　如果把情绪比喻成绳索，诅咒就是一个由情绪系成的结，而解开诅咒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了解这份情绪，也就能摸清诅咒的原因，从而解开它。

　　所以强大的巫师，都会在施加诅咒的同时隐藏其中的情绪。
　　可施加在秦暻泽身上的诅咒却有着十分强烈的“悲伤”，她只是触碰了一下，就被轻易左右了自己的情绪。
　　施咒人像是一点也不担心会被人解开。

　　“施咒人诅咒的并非秦暻泽的□□，而是他的灵魂，此外，还有一件令我在意的事，这个诅咒少说也延续了几百年。”

　　“几百年？！”
　　众人都十分信任西尔维娅，就算事态已彻底朝着联邦居民的知识盲区狂奔，大家也都没对她产生质疑。

　　管听云用柔软的纸巾轻轻擦拭着西尔维娅脸蛋上的泪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算下来，诅咒秦暻泽的人大概都已经死了几个轮回，西尔维娅在魔法世界都没见过持续时间这么长的诅咒。

　　她有些头疼地摇了摇头，从管听云手里接过纸巾：“我再好好想一想。”

　　就算情绪显而易见地摆在西尔维娅面前，她一时间连诅咒的内容都看不透，更别提如何解开了。
　　这诅咒简直强得像是炫技之作。

　　“诅咒的内容是什么？”在众人面露难色时，轻抚管听云后背的伊莎贝拉提出了她的疑惑。

　　“对哦，”海伦反应过来，“诅咒导致了少爷双腿失去知觉，但诅咒的内容并不是这个！不然为什么少爷不是一生下来是正常人，直到唔唔……”

　　伊莎贝拉一巴掌糊在她的小嘴巴上，她好不容易哄好太太，可别再给她上强度。

　　提到这个，西尔维娅的表情更古怪了。

　　管听云捂着被魔幻冲击到噗通乱跳的小心脏：“没事西西，你说吧，”

　　西尔维娅对诅咒的了解只止步于书本，从未对谁施加或解除过，诅咒是被魔法学院命令禁止的魔法，是学生们不可逾越的底线，她在莉萨老师眼皮子底下对亚历山大用攻击魔法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被众人盯着的西尔维娅则是一言难尽地看着秦暻泽，把手里的纸巾卷成螺旋。

　　“诅咒存在了这么久才生效，如果不是灵魂轮回的过程中一次都没触发，就是他现在才迎来诅咒后的第一次新生。”

　　“而且诅咒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我能看到的并不完整。”

　　西尔维娅薄薄的眼皮蝴蝶振翅般眨动两下，挤掉眼中不合时宜的佩服：“我猜测腿可能只是一个信号，等他身体里的能量被诅咒消耗殆尽……”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股袭击了西尔维娅的悲伤似乎又跑出来把所有人都撞了个人仰马翻。

　　“我记得您说过赛博世界的能量少得可怜，”伊莎贝拉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这诅咒什么时候会把少爷的能量都消耗掉？”

　　“这两种能量不能等同计算，”西尔维娅挥动法杖驱赶满是凝重的氛围，“他的素质还不错，短时间内不会更严重，之后我会调整药剂，试着消除诅咒的同时为他补充能量。”

　　冰雹噼里啪啦砸在房子上的声音贯穿在西尔维娅说出的令人安心的话语中。

　　“抱歉，我离开一下。”
　　从得知自己被诅咒缠身开始就没有任何表态的秦暻泽，此时的语气也是不咸不淡，操控扶手面板的动作也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管听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满眼担忧地看着他进入电梯。

　　“让少爷一个人静静吧。”柯尧端着温暖的茶水对众人露出安慰的笑容，“他承受的太多了。”

　　西尔维娅的视线追着消失在二楼拐角的轮椅，她在无尽的悲伤里只感受到了追随和变心二字。

　　她不断在心中咀嚼看到的只言片语，突然发现这两个词经常出现在魔法世界流行的结婚誓词里。

　　怎么和米莉喜欢的言情小说一样无聊……

　　她有些头疼地收起了法杖，难道是一个需要“命中注定”的人才能解开的诅咒？

　　她没有说出这个新发现，留下一句“我去研究下破解诅咒”，也在几人的面面相觑里满面愁容地回到了工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