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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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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虚抚在花苞上的手指微微用力,火红的骨朵应声折断。
冷脸杀花的女巫,捧着一盆淋了雨水的康乃馨返回工作间,挨个打开架子上排列整齐的能量药剂,对着康乃馨开始了新一波的吟唱。
“叩叩”
她手里摆弄花瓣的动作不停:“进。”
感应门后端着牛奶的秦暻泽抬眼对上那双瞥向自己的金眸,不出意料地没有从中看出丝毫波澜。
果然,只有自己深陷其中。
将热牛奶放到桌上,他努力克制地留下句“注意休息”便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等下。”
轮椅不争气地应声转回去,秦暻泽看着西尔维娅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复杂的情绪在他体内乱撞,撞得他的肋骨都跟着砰砰作响。
“泡澡的时候把它和海露一起加进去吧,效果会好一些。”
西尔维娅将一支装有鲜红汁液的玻璃瓶递给他:“这是用宙斯之花做的,你们赛博世界叫它康乃馨,这种红色的,在治愈和保护魔法的表现最好。”
玻璃瓶落入掌心的重量,压住翻涌的情绪,秦暻泽若无其事地摩挲玻璃瓶:“谢谢。”
厨房门口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人探头,齐齐看向从工作间里出来的秦暻泽,一人手里还捧着半个啃了两口的橙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几分钟前,柯尧端着热牛奶敲响了秦暻泽的房门。
“进。”
一双发着蓝光的眼睛从感应门后冒出,看见秦暻泽静静地坐在窗边,院子里散出来的温暖光线映在他冷沉的脸上。
柯尧满脸揶揄:“少爷,别总在房间发霉啊,要不要出来透透气,顺便帮我个忙~”
帮完忙的秦暻泽没理两位吃瓜群众,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窗台上多了瓶新鲜的花汁,秦暻泽坐在一旁查看通讯器中沈澜霄帮忙查到的资料,埋在心中的疑虑依旧悬而未决。
联邦的运转被财阀百分百掌控,在如此得天独厚只手遮天的环境下,唯利是图的财阀为什么单单将运动员的社会地位提升到现在这个高度?
他浏览了很多反对运动员明星化的观点,本以为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可细看下来却发现这些人最针对的其实并不是这种现象。
言辞激昂的文章只是在抒发他们对运动员与生俱来天赋的忌恨,假若换做是他们拥有能够登天的资质,做出来的事一定会比现在这些被批判过于奢靡的运动员更加过分。
楼下工作间的灯光不知不觉间已经熄灭,淡色的荧光仍不知疲倦地照亮着他眉宇间的思虑。
西尔维娅敲响海伦的房间,对伸出半个脑袋的海伦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就被连拖带拽地推进了房间。
一旁的伊莎贝拉得知情况后瞬间选择一键加入,两位女士手里拿着塑料小包,一左一右挽着西尔维娅的胳膊并排走进卫生间。
半响后,抽水声响起,两人这才絮絮叨叨地把西尔维娅送出去。
“拿着吧,拿着吧,伊莎贝拉已经用不上这东西了,我也差不多了。这几天别再熬夜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别客气~”
捧着一大袋子塑料制品的西尔维娅:“谢谢。”
“说什么谢不谢的。”叶沉萱羞红了一张青涩的脸。
温雅的维克多宠溺地看着已经显怀的女生:“你最近孕吐得厉害,太辛苦了,当然要谢谢你。”
叶沉萱依赖在维克多怀里,被他把玩着柔软了不少的手指,享受着难得的温馨。
她怀着财阀的骨肉,不能离开光域,也不能和家里人联系,就算出门走走也要被护理团团围着,而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男人总是有很多事要忙,很长时间才能见到一面。
“我真的好想你,能不能再多待一会儿,咱们的孩子也想你,你摸摸,医生说她现在已经长出眼睛了。”
维克多将手轻轻放在女人头顶,抚摸着她的头发,用自以为温柔的视线拒绝了这份温馨的邀请。
恶心。
一想到隔着薄薄一层肚皮的地方有一颗长得跟鬼似的肉团,他就浑身不适,这些女的怎么会认为这种东西可爱?
见维克多没有和宝宝互动的意愿,焦虑又在叶沉萱心中膨胀开来,她早已不再规律锻炼,身材也不是数个月前的完美状态。
现在的她不是联邦体育学院的学生,不能参与到残酷的体育竞技里,她早已亲手丢掉了自己的价值,只能不停向维克多索取,来换取一丝安全感。
“我最近在直播里看到罗斯了,她穿的那条裙子可真好看,”叶沉萱抬起可怜的小脸,讨好又期待地看着她生命中的全部,“护理送来的衣服都好难看,像病号服,我也想穿漂亮裙子。”
和赛琳娜比起来,叶沉萱提需求的模样可怜可爱,卑微至极,可维克多却难掩不耐与厌烦。
区区贱民,居然敢利用罗斯,在光域里搅弄风云。
他在让罗斯去织云坊的时候,可没想到她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越来越多的财阀渴望得到西尔维娅群,已经凭借权势地位拿到一条的,也不会就此满足,可以随意排列组合的颜色、款式、面料正在狡诈地等着她们自投罗网。
西尔维娅的名字愈发频繁地在光域里被提起,俨然有一跃成为近年最成功商业案例的架势,没有财阀愿意看见这种形式,尤其是从光域外崛起的势力。
最重要的是,这条裙子和维克多没有半分钱关系,所有人在提到西尔维娅裙的时候都都只会提到那两个女人的名字。
心情越来越差的维克多装不下去了,抬手拂开伏在自己膝头的孕妇,起身就往外走。
“不、不!”她盼了半个月,才得以见到维克多五分钟,委屈和苦楚瞬间涌上来,不要钱似的泪水冲刷那张苍白的脸颊,露出其中的憔悴,她狼狈地扶着肚子撑起身体,“别走!亲爱的,求求你别走,别离开我呜呜——”
在她亲手指定维克多·怀特为自己命运掌舵人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一切。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求求你了呜呜呜呜——”挺拔的背影在她的视线中变得模糊,变成一个陌生人。
她肚子里像是揣着一个正在不断膨胀的炸弹,泛滥的惊慌刺激警报滴滴滴响个不停。
“再陪陪我吧,求求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呜呜,真的好可怕,呜呜救救我……怀特大人,求您了呜呜……”
叶沉萱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捧着肚子追在维克多身后,却被冰冷的房门拍在抱着肚子的手上。
“看好她。”他不理解为什么女的都会变成这样的歇斯底里,撂下一句“看好她”,便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长长的走廊上,拐角处一颗红宝石静静地注视着维克多率领着一众仆人浩浩荡荡地路过。
迎面的仆人们见到他,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在宽敞走廊的角落恭敬地弯腰行礼。
“晚上好,维克多大人。”
维克多脚步不停,只目光在人类仆人身上略过,精致的眉宇间能看出几分思索。
管家暴走后,罗斯就向乔治爷爷提出汰换布勒机器人的想法。
“谁知道是不是布勒故意在背后捣鬼,再说了,咱们总用别人家的产品也不是个事,怀特家族难道不能生产我们自己的机器人吗?主动权应该始终掌握在我们手里!”
他想起罗斯说出这番话时的模样,漂亮、明艳,又让人讨厌……
他的妹妹就应该乖乖地跟在自己身边,当一件足以向全世界炫耀的战利品,怎么可以有如此出格的想法?
维克多刚一微微侧过头,时刻留心他一举一动的助理立刻快步上前,附耳聆听他的吩咐。
偏远寂静的庄园里,艾登正在窗前焦躁地踱步。
怎么回事?罗斯那边怎么一点异常的动静都没传出来?
正常女人在听到那些事之后,不都该崩溃、暴怒、哭闹吗?
她怎么能这么平静,甚至在出了一趟光域后,就继续去引领见鬼的时尚新风潮了?
罗斯指挥仆人按照西尔维娅教她的方法熨烫裙摆上的褶皱,她似乎沉浸在对粗笨仆人的职责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柜子上不断震动发出“艾登姨父来信”提示音的通讯器。
“这条褶皱之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可是这条裙子的精髓,你到底有没有审美?别想着糊弄我!”
能代替机器人来伺候罗斯大小姐的仆人都是经历了层层选拔,打败了无数竞争对手的精英,此时却被指责到开始怀疑自己大脑的思考能力是不是连脚后跟都不如。
“叩叩”
房门被骤然敲响,紧接着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罗斯转头看到不出意料的来人,身后战战兢兢的仆人在他“滚远点”的手势中从钻出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罗斯发觉维克多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按在蓬松裙摆中的手指不自觉摩挲。
维克多闲适地迈出两步,瞥了眼似乎是被人随手扔在柜子上的通讯器:“你什么时候多了乱丢通讯器的毛病?”
柜子离他很近,他的手指精准地搭在镶满了宝石的通讯器上。
“我只是没拿在手里而已,才没有乱丢,”罗斯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控制心脏不要跳得太响,“帮我拿过来吧。”
维克多的视线落在朝自己伸出的那只手上,莹白的手掌泛着健康的粉,他知道这双手握起来有多柔软。
罗斯紧张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站定在自己面前。
她刚从维克多手里接过通讯器,就听他冷不丁开口:“还记得小时候的照镜子游戏吗?”
温雅的男声低低的,舔着她的耳朵,强硬地往里钻。
罗斯眼皮一跳,抬眸迎上维克多的视线,明明是差不多的脸,不知不觉间却早已没有在照镜子的错觉。
“怎么?”维克多还在追问。
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冰冷滑腻的宝石扎进她的手掌。
他发现了吗?不过就算他真的发现了,她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祈祷吗?
罗斯的心情突然诡异得平静了不少,在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她唯一能做的事,居然就只剩下了祈祷吗……
“我们是彼此的镜子,永远不会背叛对方。”
“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罗斯?”
被教导为出色接班人的维克多声音优美如同弦乐,罗斯却感觉锋利的琴弦正抵着自己的脖颈,只要她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件事,就会被锯下头颅,像上一任管家那样,被无情地扔进废品回收站。
两张相似的脸沉默地对视着。
所有女人都会变成叶沉萱那样,可维克多却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他最亲爱的小妹妹身上。
就算她有了小瑕疵,不像儿时那么听自己的话,甚至僭越地动了长出翅膀的心思……可他就是舍不得。
“艾登死了。”
空荡荡的消息栏仿佛在警告她之前听到的所有提示音都只是臆想,罗斯诧异的视线从通讯器上抬起对上的猩红眼眸中只有无情的冰冷,像是已经做好了让自己去给艾登陪葬的准备,浅淡的薄唇张合。
“就在刚刚。”
维克多本来是想直接毁掉织云坊的,可惜已经有太多双眼睛盯了过去,眼下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
好在艾登不一样,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人在乎的老东西。无论艾登对罗斯说了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有的是办法让罗斯继续待在他身边。
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害怕,亦或是…刺激,罗斯抑制吞咽的冲动,直视终于彻底将面具撕开的陌生男人。
艾登的确曾经是她最大的破绽。
罗斯也曾想过,只要艾登再也说不出话,维克多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恨他。
可当真正听到了这个事实,想象中的安心却没有如约而至。
同样冰冷璀璨的眸子上纤细浓密的长睫平静眨动:“真晦气,黑头纱一点也不配我的裙子。”
男人平直的唇线终于有了一丝弧度,他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蹭着罗斯细嫩的脸颊,真不愧是他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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