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34、第三十四章 宙斯之花

　　“什么东西？”
　　三人进到小房间后，西尔维娅就见黄煌往墙上拍了个小巧的道具。
　　她攥紧法杖，警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黄煌淡定：“防止偷听罢了。”
　　“偷听……”听到这个词的罗斯脸色显然不太好，西尔维娅却是更加不解，“这墙这么不隔音吗？”

　　“你们的通讯器，都是布勒的窃听器。”黄煌轻巧地说出了一件听上去十分不得了的事，然后继续淡定地看向今天这场戏的主人公。

　　罗斯抓着镶满宝石通讯器的手指泛白，抬手将它递向黄煌：“这东西被监视到了什么程度？”

　　“这东西是为你量身定制的，”黄煌不需要用什么专业检查设备，仿佛这是什么众所周知的常识，“它的防火墙能筛选掉一切有可能将你污染的东西。”

　　“污染？”西尔维娅开始更新脑中关于赛博世界的dlc资料库，“什么污染？”

　　黄煌觉得解释起来颇为费劲，便没有再开口，罗斯则是没有那个心情。

　　她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却没有能给她浪费感情感受崩溃的时间，罗斯随手将那台能把织云坊买下个十回八回的通讯器扔到桌上，精致的眉眼间流露出细微的破碎：“真可笑，我能求助的对象居然只有你们两个。”

　　无论何时都不肯放弃骄傲的赤眸轻轻颤动：“我要你们帮我离开光域，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

　　“你是说，”秦暻泽擦拭钻石的动作一顿，看着盘腿在椅子上摆弄袖口蕾丝花边的西尔维娅，“赛琳娜·布勒给了你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查到的黑户？”

　　“是的，”西尔维娅窝在椅子里轻轻晃动身体，“我也不能总用你的账号，这还是之前柯尧的提议。”

　　他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宝石，某个伤风败俗的直播间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他提起一口气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地把宝石放回盒子里。

　　“西西，秦暻泽，吃饭啦~”
　　听到管听云的呼唤，西尔维娅起身拍拍裙摆上的褶皱，手伸进口袋里，咦了一声，又翻了两遍，还是没找到她刚编好的蕾丝发带，大概是在和赛琳娜交易的时候落在工厂里了。

　　摆放餐盘的柯尧莫名感觉少爷今晚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他转头去看，少爷居然直接把头转回去了。

　　多亏西尔维娅裙，家里终于恢复了食物的供给，柯尧一直忙着把冰箱橱柜填满，塞完这里塞那里，做完这些做那些，手中动作不停地把浓汤搁在和管听云相谈甚欢的西尔维娅面前，没再去纠结少爷无关痛痒的异常。

　　傍晚时分，外头又下起了暴雨，即使别墅里有恒温系统，能喝上碗热乎乎的汤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管听云替西尔维娅摆好叉子，“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

　　西尔维娅点点头，何止是熬夜。她端起温热的汤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暖流顺着食道一路熨下去，舒服极了。

　　送走赛琳娜后，她又去了趟仓库。
　　工人们越来越熟悉裙子的制作工艺，可她每天能生产出来的能量药剂只够给一两条裙子打上印记。

　　虚弱感兜头压下来，她也不抵抗，直接把自己扔进椅子里，橡木法杖夹在两根手指间被她在空中晃出重影。
　　层叠的裙摆轻盈华丽，却如同一道巨浪，把她压得喘不上气。

　　赛博世界一点都不像是个美好的未来。

　　以霸凌他人为乐的塔特尔、在直播间无脑辱骂自己的路人、趋炎附势的走狗……
　　哪怕过去了一千年，这个世界糟糕的那部分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以后、将来、未来……人们为了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努力拼搏，靠着幻想出来的希望牺牲自我，最后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有什么意义？

　　“西西？”见她又突然没了动作，管听云更加担心地往她身边凑了凑。
　　西尔维娅佯装无事地放下碗，感受不到饥饿的她拿起筷子：“真香，好饿啊。”

　　管听云看着她不断咀嚼的可爱侧脸，有些纠结要不要把德米特里找来的事告诉她。

　　冷不丁接到通讯的管听云吓得差点把指甲旁边整条肉抠下来，她眼泪汪汪地抓着通讯器，宛如热过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一抬头，视线就对上走廊尽头正迈着步子朝自己走来的黄煌。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工厂正在被三个女人罩着，心里瞬时有了底，干净利落地回绝了对方的“好意”。

　　管听云往西尔维娅的盘子里夹了块牛肉，顺便把通讯器推到西尔维娅面前：“材料清单也根据目前的订单情况整理好了，黄煌那边定了价，咱们要卖的话可以加价到35%，需要给罗斯打折吗？”

　　“按正价走，”西尔维娅囫囵咽下口中的食物，“反正掏钱的人不是她。”

　　她一晚没睡，今天又使用了不少魔法，这会儿精神实在不济，没能察觉餐桌对面，一道幽幽的视线将她从头缠到尾。

　　赛琳娜、黄煌、罗斯……她的精力全围在这些人身上，虽然治愈药剂的研发进展被顺利拖慢，可秦暻泽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他轻轻放下筷子，准备操控轮椅离开。

　　西尔维娅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管听云说话，筷子伸向一片滑溜溜的山药，还没能彻底征服筷子的右手一个失误，软脆的山药片拦腰碎成两瓣。

　　“当心！”
　　腾空旋转三周半的山药扑通一声砸进番茄汤里，掀起足以把分数扣光的汤花，几滴温烫的橘红汤汁溅到西尔维娅及时紧闭的眼皮上。

　　轮椅不假思索地向西尔维娅的方向转去，微凉指腹轻轻蹭去那滴橘红。

　　“还好吗？”
　　低哑的嗓音近在咫尺，被轻柔擦拭过的皮肤窜过一簇簇酥麻的电流，西尔维娅忍不住睁开眼，对上那张总是半夜三更出现在通讯器里的，令人屏息凝神的脸。

　　好几天晚上，只要大数据把秦暻泽的采访视频推到她眼前，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间就超过了凌晨2点。
　　只是此时离得太、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那双湛蓝眸子独有的纹路，西尔维娅几乎能感觉到对方沉稳的心跳，喉咙不自觉吞咽，好像只要自己开口回应，张开的唇瓣就会贴上一片柔软。

　　只有现在，你的眼睛里才能只有我一个人吗？
　　金眸中自己的倒影逐渐后退，秦暻泽的手指缓缓从那片柔软上离开。

　　“怎么样，西西，疼不疼，”管听云推着桌子站起来，绕到西尔维娅面前，“快让我看看，贝拉快去把飞行器开出来，柯尧准备冰块，海伦过来帮我扶着西西，咱们去医院看……”

　　“没事，”西尔维娅仰着脸任由管听云来回摆弄，“一点都不痛。”
　　他帮自己处理的很及时。

　　借着垂下眼皮的动作，谢日薇娅看到秦暻泽从餐桌上捻走一张纸巾，橙红色的汤汁在化纤纸张上绽放出一小片艳丽的花火。
　　纸巾被他收在掌中，孤独的轮椅抽身离开这片热闹上了二楼。

　　“你今天是怎么了？”
　　赛琳娜的手指和层层叠叠的桌布搅在一起：“什么怎么了？”

　　卢西娜·布勒不满地盯着她不规矩的举动：“你是贵族闺秀，坐没坐相的，跟要偷东西一样，像什么话。”

　　“偷？！”赛琳娜对这个字眼很是敏/感，声音都跟着拐了弯，“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吵死了，”莱尼这几天已经快被赛琳娜折腾出ptsd了，一听到她的声音脑子里就嗡嗡的，“父亲今天也不来了，卢西娜你别管她，大家安静就餐吧。”

　　盛满食物的餐盘被整齐有序的仆人们端到每一位布勒面前，赛琳娜借着仆人们身体的掩护偷偷打量餐桌上的兄弟姐妹，她的提心吊胆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什么必要？

　　吁……心中的大石头落地，赛琳娜优雅从容地拿起餐具，融入光域财阀家庭的就餐氛围。

　　“唉……”
　　“哎！”
　　“哎呀！”
　　西尔维娅在工作间里发出阵阵哀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秦暻泽的脸总是无缘由地浮现在眼前，害她集中不了注意力，晚饭后无头苍蝇似的在工作间里乱忙活了两个小时。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她干脆起身，披上防护服冒着暴雨冲去温室调整心情。

　　大颗大颗密集的雨点砸在温室透明的顶棚，西尔维娅手中尖尖的条形幼苗，在加速生长的吟唱声中变成了康乃馨的花骨朵，总算抚平了她躁动不安的心。

　　火焰一般绽放的花瓣上没有黄褐色的斑点，看起来这就是魔法世界的宙斯之花。

　　好奇的月亮拨开云雨，静悄悄爬上温室顶部，月光透过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顶棚洒满温室，西尔维娅伸了个懒腰，和如盘的月亮对上视线。
　　银白色的月光铺在装饰有火红康乃馨的窗台上，延伸到大理石洗手池中。

　　“妈妈？”
　　西尔维娅揉着眼睛走到盥洗室，看见维奥拉女士正在搓洗什么东西。

　　维奥拉眼神闪烁，很快恢复了自然：“这么晚还不睡？”

　　“就睡了。”刚做完作业的西尔维娅脑子晕乎乎的，没精打采地拿起亚麻布缠在食指上，蘸了点盐水刚伸进嘴里，沉重的眼皮就黏在一起，只有手在来回擦拭牙齿动作。

　　再次睁开的金眸映着开得火红的康乃馨，带着罕见的茫然。
　　维奥拉女士搓洗的布条上好像带有血色，可她却记得妈妈的生理期并不在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