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24、第二十四章 必要时可以

　　雄赳赳气昂昂的“白玫瑰”放下价值连城的礼物，穿过宾客让出的通道走到西尔维娅面前。

　　有人注意到西尔维娅的穿着，悄声和身旁人议论。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张脸？她姓什么？”
　　“她身上那条裙子的设计也很特别。”
　　“是来砸场子的吗？会不会是替赛琳娜来的？毕竟布勒和怀特的关系最差了。”

　　【虽然但是，来人啊，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人身上礼服的全部信息！】

　　【这个女人身上穿的真的是棉吗？财阀怎么会和秦暻泽在一起？】

　　【这个绿色真的好特别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绿色，呜呜呜我的文学素养被珍珠吃掉了，只会说好看两个字】

　　【我已经截图扔购物软件里了，居然连一条相似的裙子都没有】

　　在大庭广众之下吐槽别人的衣品，就算是西尔维娅也有点尴尬，她咀嚼着口腔中不存在的樱桃肉，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

　　秦暻泽握着扶手的指节微微收紧，轮椅横到两人中间，却没有办法阻挡两人的视线。

　　看着罗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西尔维娅的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这财阀的脸长得真有点东西啊……

　　红宝石一样的眸子璀璨得不输水晶吊灯，每一寸皮肤似乎都被爱神亲吻过，找不出一丝瑕疵，银白的睫毛浓密纤长，像是围绕红宝石镶嵌的一圈碎钻，整个人焕发着钻石般的闪耀生机。

　　西尔维娅的呼吸都不禁为她的存在放轻，生怕流动的空气划伤那张娇嫩的脸蛋。

　　在西尔维娅被美到失语时，罗斯也在打量她。

　　她浓密的黑发如瀑，顺着墨绿裙子的褶皱丝滑地蜿蜒开来，盯着她的脸看个不停的金色眸子带给她如有实质的压迫。

　　可女生身上的神秘气息又引得她忍不住停留视线。

　　“你的裙子，”片刻后，罗斯抛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是谁做的？”

　　对面的敌意突然收敛了不少，西尔维娅垂眸挑了下眉，心下有了主意，伸手便按在秦暻泽手上，男人修长的手指被压着按在扶手面板上，轮子缓缓向后滚动，与上前的西尔维娅交换了位置。

　　“你审美不错，”她抚了抚裙摆贴着罗斯站定，“不过你再喜欢也买不到了。”

　　“哈！”罗斯轻蔑地哼笑，侧过身子露/出身后被仆人高举起的被子，昂首挺胸，“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这裙子是织云坊做的，”西尔维娅也不甘示弱地挺直腰杆，她一甩裙摆，“你和秦暻泽的婚约作废后，织云坊就被那些为了讨好怀特家族的人逼停了。”

　　没想到西尔维娅会这样说，秦暻泽带着些寒意的眸子终于染上了震惊的色彩，复杂地看着把自己拽到身后的女生的背影。

　　“织云坊？那是什么东西？”罗斯皱着眉头，在脑中思索各位设计大师工作室的名字。

　　倒是不少宾客先反应过来，秦暻泽毕竟是怀特家族曾经的赘婿，与他有关的一切对这些人来说都不是秘密。

　　“织云坊？是秦暻泽家里的产业吧？”
　　“对对对，就是那个。”
　　“已经停摆了吗？做的可够绝的。”

　　在看到罗斯走向秦暻泽的那一瞬，塔特尔的心率就不安地一路飙升，秦暻泽常年的压制和可能被罗斯抛弃的不安惶恐叠加在一起，迫使他快步走到未婚妻身边：“罗斯，亲爱的，这种小事让管家来处理就好了。”

　　罗斯本来就不喜欢他，更讨厌他干扰自己的行动，直接甩开了他试图抓过来的手：
　　“离我远一点！”

　　这一刻，她忘了维克多的叮嘱，把莫名其妙得不到美丽裙子的烦躁都推到维克多身上：“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打扰我说话，也不要那样叫我，我不想和你说话，不要离我这么近！”

　　西尔维娅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她抬手掩着嘴，压低声音偏过头问秦暻泽：“他们俩感情不好？”

　　两人一个站一个坐，为了能让秦暻泽听清，她的音量并不足够小，被气头上的罗斯敏锐捕捉到，怒火又往上窜了三分：“感情？！我怎么可能会对他有感情！！”

　　饱腹感似是助长了西尔维娅的八卦之魂，她无视了袖口传来的轻微拉扯，不懂就问：“那你们为什么要订婚？结婚后你们这辈子可都要睡在一张床上，就算死了也会被放进同一个棺材。”

　　这番话被围在罗斯周身的宾客暗自消化，大批在外围闻着鱼饵的味道挤不进来的人却连声音也没听见，只有更外围指挥仆人收起礼物的管家突然转过头。

　　蓝色的机械眼，钩子一样钉在西尔维娅脸上。

　　【检测到危险！检测到危险！】
　　【检测到罗斯大人不能接触的语句，将立即执行紧急避险方案！】

　　无机质的蓝和警示的红交替闪烁，管家转过身，僵直着身体，一步步朝她誓死保护的对人走去。
　　【……我、我得做点什么】

　　盘绕在罗斯头顶做出娇嫩花瓣形状的发丝几乎都要被这番话气得直直炸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恶劣低俗的笑话，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一大步：“你说谁要和他睡觉！！”

　　西尔维娅转动手里的叉子指了指罗斯，“你，”又转向有些小腼腆的塔特尔，“和他。”

　　罗斯张嘴“你”了半天，也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西尔维娅，反倒先被指头上数十颗宝石反射的璀璨光芒晃晕了自己的眼睛，她从没听过这么荒诞的言论。

　　她为什么要和塔特尔睡觉？她怎么可能会和塔特尔躺在一张床上！

　　秦暻泽、塔特尔，和珍珠贝母它们有什么区别？满地乱跑不知道带了多少细菌的宠物怎么能进她的房间！

　　想到宠物，罗斯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臂弯，只看到一只形状标准的手抓了上来。
　　她看向抓着自己的人：“你要干什么？”

　　【…离开这里，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必须要离开才行…】

　　抓着自己的力道越来越大，闪烁的蓝眼让罗斯直觉有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她的眼睛怎么了？”西尔维娅也在袖中捏紧了法杖。

　　“你、啊——！”
　　管家在罗斯的惊呼中将她一把抗起，带刺的玫瑰被礼服束缚着，只能愤怒地盛放在管家板正的制服肩头。
　　“放开我！你放我下来！！”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直播投影在管家蓝眼的闪烁间熄灭，宴会厅的灯光也跟着暗下来，虚拟的繁华褪去，徒留宾客陷入沉默的黑洞。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开来，数十个机械仆人从各个不起眼的地方逆着人流，将带着公主私逃的管家团团围住。

　　“快把她停下来！”
　　罗斯柔弱的拳头落在机器人管家坚硬的躯体上，没打几下就扁着嘴捂住了自己的拳头。
　　好硬好痛呜呜——

　　布勒公司生产的机器仆人已经在光域运转了几十年，虽然偶尔也会过故障，但达到这种规模的还是头一次。

　　和其他贵族宾客不同，约里斯站在黑暗中一动未动，视线反复在罗斯和秦暻泽两人身上流转。

　　“别过去。”
　　轮椅又一次挡在西尔维娅面前，这里人多眼杂，比起罗斯是否会被突然暴走的管家伤害，秦暻泽更担心西尔维娅的安危。

　　西尔维娅也知道在这里贸然暴露魔法可能会招来意想不到的灾祸。

　　虽然她在来之前对罗斯充满了敌意，但通过刚才短暂地接触，西尔维娅并不觉得她足够成为导致织云坊危机的罪魁祸首。

　　她握着法杖，刚迈出绕过秦暻泽的第一步，就听到“砰”的一声。

　　金眸的瞳孔随着这声枪响骤然放大，世界在她眼中的流速变得极其缓慢，她对上管家那双无法读出任何情绪的蓝眼，看她把玫瑰般娇艳的女生死死保护在怀里，倒在由几十个同类构筑的包围中。

　　……为什么？
　　听到枪声，宾客们的逃窜更加混乱，西尔维娅怔愣地看着仆人们从一动不动的管家怀中把罗斯解救出来，一个没有随着人群动作的突兀人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见管家已经被制服，那人垂下握着手枪的胳膊，唇瓣微动，不知道对哪里的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转身走入黑暗的更深处。

　　“西尔维娅？”
　　秦暻泽发现西尔维娅的状态突然不大对劲，他费力地操控轮椅挡住周围跑得乱七八糟的宾客，借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看到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甚至唇瓣都在微微颤抖。

　　他在一片嘈杂中听不清她的低喃，抿了抿唇后抓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急切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轻颤，几乎是在恳求：“西尔维娅，无论这场宴会里谁出了事，都不可能会是罗斯·怀特，我们先离开，好吗？”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前一秒还是光域中最热闹的所在，此刻就成了最危险的地方，没人知道维克多·怀特会想要如何处理这场事故的亲历者。

　　西尔维娅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管家身上，即使知道那只是一台没有血肉的机器，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一年前家门口的场景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即使再次面对死亡也只会剩下麻木，但当真实的死亡猝不及防得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死了吗？”

　　又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吗？为什么这一次她也什么都没有做？

　　秦暻泽感受到手中指尖的颤抖，更用力地回握她越来越凉的手。

　　“什么！”
　　手里还捏着酒杯的维克多·怀特在听清通讯内容后猛地站起身。

　　端着杯柠檬水的德米特里好心出声提醒：“别起得那么快，小心脑卒中，还记得吧，你爸就是这么死的。”

　　维克多脸色又黑了一个度，德米特里头一次从这张和罗斯不分伯仲的精致眉眼上看见龟裂的迹象，新奇地稍稍坐直了身体：“怎么？难道你真的要死了？”

　　“控制住现场的所有人，必要时可以杀一两个，我立刻回去。”

　　挂断通讯，维克多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后俯身凑近德米特里，将空掉的水晶杯搁在他面前：“删除和罗斯订婚宴相关的所有内容。”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