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23、第二十三章 订婚礼物

　　塔特尔想要走到自己的未婚妻身边，可热情的宾客们像是天生就长在罗斯身边，对这些人来说，此刻站在这里的无论是秦暻泽还是塔特尔，都是同样的无关紧要。

　　这种格格不入的孤独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精神，秦暻泽的腿都已经废了，乔治·怀特还是会用他曾经的辉煌和自己作比较。

　　他这几天的状态不好，总是觉得学校里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太正常，本来盘算着劳动节返校那天再给秦暻泽找点麻烦，但他甚至记不清那天发生过什么。

　　“嘿！奎利！奎利！”上肢肌肉虬结的男生用胳膊怼了怼塔特尔。

　　塔特尔有些嫌恶地皱眉瞥了眼没有分寸的男生，臭平民就是这样的，不知尊卑没轻没重，要不是自己，这种蠢货这辈子都不会有进入光域的资格。

　　“看那边！”

　　塔特尔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缓缓掀起眼皮。

　　“呦，这不是工厂少爷吗~”

　　他的视线直直撞上一双金瞳，残留在身体里的某种记忆瞬间发爆发恐惧的警报。

　　可他身边两个毫不知情的小跟班却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鬣狗，起哄说着“工厂少爷驾到！”“你穿的是自家工厂的衣服吧？”“我好像见过这件，难道为了治腿已经把钱都花光了？”这样挖苦的话语，不怀好意地绕着秦暻泽的轮椅转圈圈。

　　被挤在外围连罗斯大人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的宾客听到动静，偷偷看向这边的闹剧。

　　受到了权贵们视线的鼓舞，浑身肌肉十分明显的男生抬起一脚，朝着轮子用力踢去，就像他曾经在学院里做的那样。

　　被光域美好外表蒙蔽了的西尔维娅瞬间从放松的状态里清醒过来，握着袖中法杖进入战斗状态。

　　“……啊啊啊！”

　　男生感觉自己这一脚踢在了岩石上，被高级轻薄的防尘面料包裹的脚趾几乎要被踢进脚掌里面，他痛苦地弯下身子，捂着脚趾忍不住哀嚎。

　　海露制成的防护药剂这几天里已经得到了强化，不远处的西尔维娅不禁提了提嘴角，之前在学院还只能提前察觉塔特尔的攻击，这次总算是真正地展现了保护的作用。

　　“你怎么回事？”

　　另一个男生不满同伴的无能，尤其是在被这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他气势更足地抬起腿，准备故技重施。

　　西尔维娅双唇微微张合，袖口似被一阵微风抚过。

　　“嗯？怎么回事、这什么破轮椅！”

　　男生的脚卡在轮椅，无论他如何用力挣脱，轮椅都死死地拽着他的脚踝。

　　愤怒和屈辱挤走了他脸上的笑容，他惊恐地看到秦暻泽将手搭上了扶手。

　　“啊！！”

　　这种集齐了按摩、飞行等功能的轮椅自重超过200斤，轻轻松松地绞着男生的脚将他带到在地，好不容易缓过劲儿了，就抱着自己的腿往外爬：“别再他x的动你他x的破轮椅！”

　　听到这句不干净的叫骂，西尔维娅眼神一暗，袖子里的左手又熟练地“砰砰”开了两支能量药剂。

　　肌肉虬结的男生为了找回面子，忍着疼痛冲向秦暻泽，结果又是一个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前，牙齿还磕到了轮子，带血的断牙崩到不远处的全息投影上，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原本郁郁葱葱的桂树顿时缺了主干，长出暗红色的枝叶。

　　“噗——”

　　围观的宾客被滑稽又血腥的场面逗笑，没人去在意正在地上打滚的人是谁，也不关注谁的袖口飘出来几缕烟雾。罪魁祸首上前两步，双手搭在秦暻泽的轮椅把手上，居高临下看向躺在地上的两个男人。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比今晚袭击联邦首都的冷空气还要不近人情，只一句话就让全场的目光落到了这位之前一直隐在暗处的女生身上。

　　维持宴会现场秩序的管家挡在轮椅前：“你们在做什么？”

　　西尔维娅仰头看向台阶上方，和正好奇地探头看过来的罗斯撞上，只一眼，就看到那件能让她今晚噩梦缠身的礼服。

　　为什么有人会把自己捯饬成一朵带刺的白玫瑰？这算什么？到底哪里好看？

　　始终跟在罗斯身上的直播镜头时不时扫到宴会厅的景象，巨幅的弹幕投影跟在她身旁。

　　西尔维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铺满的弹幕比她常去的某个直播间要密集得多，她眯起眼睛想看的清楚些。

　　【秦暻泽居然带了女人来？哪个贱人这么没脑子？】

　　西尔维娅：……

　　率先被自己看到的就是这么没有攻击性的话，看来一千年后的世界不仅霸凌的内容没变，造谣污蔑女人的方式也还是翻来覆去的老一套？

　　罗斯注意到轮椅上的秦暻泽，立刻仰着头皱眉寻找塔特尔，结果视线在宴会厅外面来回转了两圈，才在犄角旮旯里看到目标。

　　见到他一副怂包样子，罗斯心中的不满更是达到了顶峰。

　　她的第一任未婚夫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运动员，结果在婚约公布后没多久就残疾了；第二任未婚夫则是一点贵族气质都没有，最近还总是疯疯癫癫的。

　　男人，可真晦气。

　　管家每次都能精准地在她爆发前赶来降火扑灭，“罗斯大人，维克多大人派人送来的订婚礼物到了，”她凑到罗斯身边询问，“您想现在拆开吗？”

　　她的音量刚刚好，既不会让罗斯觉得刺耳，也能让周围乐于奉承的宾客听到。

　　“哦天啊！维克多大人会送您什么呢？”

　　“我实在太好奇了，罗斯大人，我能有幸用这双眼睛看到礼物的真容吗？”

　　西尔维娅刚刚收拾了两个小跟班，战意尚未消散，看到导致管听云工厂岌岌可危的罪魁祸首，正摩拳擦掌上前想要“理论”一番，就被突然变得狂热的宾客挤到脸上，差点一屁股坐到秦暻泽腿上。

　　即使狼狈地被机械仆人们拦住，宾客脸上也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争先恐后地扑到罗斯面前，簇拥着心情逐渐回归平静的罗斯回到宴会厅里。

　　“什么玩意？”

　　西尔维娅撑着轮椅扶手站直身体，提到心头的那股狠劲儿都摔到了一旁的全息投影草丛里。

　　“没磕到哪里吧？”秦暻泽的手掌虚扶上她的后腰。

　　西尔维娅摇摇头，拍拍裙摆上的灰尘，视线还在被人群包围越拉越远的罗斯身上。

　　“不知道怀特是怎么打算的，”秦暻泽很快便克制地收回手，“但暂时应该不会有麻烦了，先去吃点东西吧，你会喜欢的。”

　　通讯器给还没来光域的西尔维娅推送了很多有关财阀宴会上的美食视频，为了这一顿晚餐，她甚至残忍地拒绝了柯尧准备的下午茶。

　　“走！”

　　她理了理背后的兜帽，和秦暻泽绕过聚成一团的人群，来到餐桌面前。

　　两个被轮椅按到在地的男生这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到塔特尔身边。

　　塔特尔神情恍惚，顾不上他们，挥手让安保把人送出光域。

　　身边重新回归安静，塔特尔警惕地进到宴会厅，远远望着站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黑发女人，他总觉得自己之前见过她，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十分危险，可他怎么也回忆不起缘由。

　　和他不同，罗斯身边总是簇拥着闹哄哄的人群，极致的反差不断刺激着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患得患失的痛苦又一次浮出水面。

　　他忮忌了秦暻泽那么多年，取代他的爽快/感只维持了几个短短的瞬间，每每和罗斯相处，他都会被折磨得不知所措，时刻担心自己会像秦暻泽那样被随手抛弃。

　　他不敢凑到罗斯身边，光域里也没有能和他交谈的存在，订婚宴的半个主人像个门童一样傻傻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热闹繁华。

　　这里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几个仆人端到罗斯面前的巨大礼盒上，除了约里斯。

　　他对这场订婚宴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作为奥兰治家族的代表，来向怀特家族进行友好互动，在完成表示恭喜的任务后，就端着酒杯站到安静的角落里旁观这场无聊的热闹。

　　直到坐着轮椅的秦暻泽出现在门口，镜片后的橘色狐狸眼才终于动了动，紧跟着他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女生。

　　挑起的眉毛缓缓落下，他没有起身，站在原地看在那两人直径走向无人问津的餐桌。

　　“唔…不行了，我不能再吃了，这宴会的确凶险，裙子快要撑爆了。”

　　鲜甜软弹的海虾、醇厚留香的烤肉、绵密丝滑的蛋糕……西尔维娅终于腾出嘴巴，讲出吃到光域里美食后的第一句话。

　　她彻底被这条长长的餐桌征服，就如管听云说的那样，这里的食物美味到不可思议，天神们餐桌上的珍馐也不过如此了。

　　可宴会上除了正在发饭懵的她以外的人，都穿着阻碍进食但走在赛博世界时尚前沿的服装，没人在意这些美味。

　　秦暻泽在她风卷残云般进食途中就劝她慢一点，可惜收效甚微，而且直到西尔维娅说话，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会看别人吃东西的样子看到移不开眼。

　　“我的天啊！”

　　人群里不似作伪的惊讶声将两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直播间里数百万的联邦公民和宴会现场的宾客在看到维克多送给妹妹的订婚礼物后，全都惊呆了，第一声惊讶之后，再没有人能顺利地用自己的喉咙发出声音。

　　端着黑森林的西尔维娅叹了口带着蛋糕香气的饱嗝，微微仰起头，越过人群的头顶看到了直播屏幕上的礼物。

　　一床被子。

　　一床刺绣繁复精美的被子。

　　一床由桑蚕丝制成的被子。

　　在物资极度匮乏的赛博世界，连棉布都是普通人触不可及的奢侈品，更不用说由成千上万只蚕茧制成的被子。

　　这东西在魔法世界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就算西尔维娅跟着见多识广的莉萨老师学习了很多和纺织有关的知识，也展露出了些许对眼前这床流光溢彩被子的惊讶。

　　手中的叉子无意识地插起蛋糕上的樱桃，机械性地塞进嘴里，享受饱满果汁在口中爆开的清爽，艰难吞咽后，才腾出嘴巴偏头和秦暻泽吐槽起这一屋子有碍观瞻的特色礼服。

　　“你们赛博世界的礼服实在是太抽象了，尤其是那个白玫瑰，就算棉花是稀缺的东西，审美也不能下降到这种离谱的……”

　　话说到一半，西尔维娅就硬生生闭上嘴，尚未出口的话混着口中的蛋糕残渣咽回肚子里。

　　一双猩红的眼睛穿过人群，精准地盯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