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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分裂 要射杀孟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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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时,建州二贝勒舒尔哈齐亦拥有一定的权力。
舒尔哈齐得有明廷受封,为建州卫都指挥。在硕里阿拉,二贝勒舒尔哈齐有自己的封地、阿哈、臣属,拥有自己的势力与地方。
甚至许多的配备都是和大贝勒等同的。
努尔哈赤设立四旗,即黄旗、白旗、红旗、蓝旗。努尔哈赤自领黄旗,长子褚英领白旗,次子代善领红旗,舒尔哈齐领蓝旗。
在孟馨看来,舒尔哈齐身边这样的配置,等于是拥有了和努尔哈赤分庭抗礼的能力,之所以还没有分道扬镳,或者舒尔哈齐还没有生出‘分裂’的野心来,可能因为努尔哈赤有驾驭弟弟的手段在。
但是现在,舒尔哈齐的哈达侧福晋因罪论死。
舒尔哈齐外出练兵回来,就听到了女儿额实泰的哭诉。
哈达已灭,舒尔哈齐也并不如何宠爱哈达纳喇氏,对于建州二贝勒来说,女人要么是换婚要么是抢掠,要多少有多少,一个女人死了也没什么。
问题的关键在于,大贝勒怎能趁他不在处置了他的侧福晋?
额实泰将来也是要换婚出去的,就这一两年就要出门,闹了这么一出事,额实泰还如何能去好地方?
舒尔哈齐想把女儿送到叶赫去,可大贝勒当众打了小叶赫纳喇氏的脸,额实泰还怎么好去叶赫?去了还能有好日子过?
他还如何从额实泰的婚姻中得到好处?
舒尔哈齐怒气上头,取了强弓吩咐额实泰:“在家好好待着,不要出门!”
有那样一个额娘,出了门也是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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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州库房所存的那些文书,虽不是实时的,但也能从中理出州县运行的部门协同,还能归纳总结出人家的政体运行规律。
这些规章制度,都是制度还不够完善的建州很需要的。
孟馨也真是庆幸,可以从这些文书中挑出制度来,而不是凭空捏造一些规章制度,还要费尽心思编造出处来让努尔哈赤相信。
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要让这些拎出来的规章制度能够顺利的落地,落实到女真社会制度中去,做到真正的适应女真本土的社会形态中去。
关于这个,孟馨和努尔哈赤商议过,努尔哈赤的意思,是让她先做一份规划出来,他也提出了一些建议,孟馨这儿正在想这个,等做好了,先拿给努尔哈赤看。
然后再由努尔哈赤集合身边的将领,以及四旗中新上任的理事官一起商议讨论,最终敲定下来一套合适的制度,先用起来。
炭笔是挺好的,一拿起来就能写字。
萨克达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给孟馨削笔,弄了一个合适的长度和围度,方便孟馨拿起来就写字。
就是写着写着总是沾一手炭灰这个问题不好解决。
孟馨想着忍一忍吧,忍到能用笔墨纸砚的时候,可能就好了。
她倒是也习惯了用桦树皮写字。
如今努尔哈赤那边已经有专门的匠人在做纸张了。
但是做出来的纸张质量没有那么的好,还需要多多研究,而且数量有限,孟馨也没有拿过来用,都留给努尔哈赤先用。
她这边横竖还可以用桦树皮顶着用一用。
这里写完了好几张桦树皮,孟馨正打算休息一下,刚把手上的炭灰擦干净,就听见门上砰的一声巨响,然后她屋子的门就被踹坏了,直接砸在地上。
幸亏是没砸到人。
但孟馨也看见了,舒尔哈齐气势汹汹的闯进来。
当即搭弓射箭,要射杀了孟馨这个妖女。
她身边的阿哈都吓坏了,又不敢上手拦着二贝勒,只能跪在地上求二贝勒不要这样。
两个人距离不远,都站在屋里,孟馨能很清楚的看见舒尔哈齐脸上的恨意,他脸上的肌肉都在神经质的抖动,可见是恨得非常深了。
“二贝勒为何要杀我?”孟馨看着铁箭对准自己,也没有后退半步,神情镇定,心里也没有那么的慌。
这么近的距离,屋里不太大,想逃也没处逃。
“你还有脸询问?”
舒尔哈齐恨道,“你杀了哈达纳喇氏!我要让你偿命!”
孟馨道:“纳喇氏触犯罪法,她窝藏财物,攀咬无辜之人,按大贝勒所定律法,就是论死。并非是我个人要杀她。”
舒尔哈齐道:“哈达纳喇氏固然有错,为何不能等我回来再论处?我兄长从来不会如此不通人情,即使要处置哈达纳喇氏,也应该等我同意才行。”
“反而是你,在进建州后,就撺掇兄长改制,又设什么理事官,让人学什么汉文鬼字。甚至将我的家业让人查个一清二楚,你还不是建州的大福晋呢!”
“额实泰说的没错,你就是伙同了叶赫来害我们建州的。你杀了你的叔祖父,带着敕书来投我兄长,是为迷惑他,让他听你的话,最终挑唆我们兄弟关系,让你们乌拉得利!是不是!”
舒尔哈齐的强弓看起来和努尔哈赤的随身佩弓一样大,上回还有些距离,哈达纳喇氏受了铁箭后就成了那样。
现在这么近的距离,孟馨只怕是受之立刻毙命。
铁箭破空而来,孟馨被萨克达扑倒在地,两个人险险躲过去。
“舒尔哈齐!”努尔哈赤闯进来,暴喝一声住手。
站起来的孟馨长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努尔哈赤来得及时,要是再晚来一步,舒尔哈齐的第二箭就要袭来,孟馨就铁定活不成了。
努尔哈赤将舒尔哈齐制住,舒尔哈齐仍然不服:“大哥,你为何还不明白?颠覆建州古制,对你有什么好处?爷们的怨声载道,你就没有听见吗?”
“咱们恨汉人入骨,你为什么要学他们的文书制度明廷官字?!”
努尔哈赤把舒尔哈齐的强弓扔出去,扈尔汉早就捡起来送回二贝勒家里去了。
方才努尔哈赤揍了舒尔哈齐好几拳,到底是把弟弟打得不发疯了。
努尔哈赤说:“你恨汉人入骨,那为何明廷宣谕,你还无有不从?还几次三番的劝孤不要跟朝廷作对?你这么恨他们,怎么不去把人都杀光?却在这里持强凌弱胡搅蛮缠。”
舒尔哈齐冷道:“我要是不听朝廷的话,凭我们建州兵强马壮,当初的事情未必不会重演。他们会派人绞杀我们。大哥,就这样安安分分的不好吗?学什么明廷创制,你闹得动静太大,建州的安逸日子就没有了!”
努尔哈赤看了一眼屋里,舒尔哈齐一通胡闹,屋里几乎是一片狼藉,阿巴亥静静的站在那里,那双眼睛就一会儿看他,又一会儿看自己。
努尔哈赤挥了挥手,让旁人都出去。
能捡起来的东西就捡起来,碎了不能用,不成样子的东西,就不要了,回头再换新的。
孟馨去捡之前写的桦树皮,幸亏舒尔哈齐对这个不感兴趣,东西只是掉在地上,还好没有被撕碎。
人都走了,兄弟俩倒是没走。
孟馨一边忙着,一边竖起耳朵听兄弟俩说话。
这是努尔哈赤默许的。要不然,他大可以把弟弟扭送回去再关上门来说这些。
努尔哈赤说:“你也识得几个字,明廷的敕书却认不全。可咱们女真,一直是这样的吗?是叫人赶到图们江去的。多少年前,咱们还有自己的文字,自己的疆土。你可以不想着恢复,但你绝不能贪图安逸,不思进取,不进则退!”
“老三,将来要是你,空口白牙被人诬陷藏匿金珠,你怎么自证清白?你是让孤也用铁箭将你射死吗?”
舒尔哈齐无话可说。
兄弟俩这两年为这件事吵过无数次,到底是政见不同。
今次的事件,是又一次引丨爆了这样的不同。
舒尔哈齐不是被说服了,只是发现自己好像无论怎么说,也很难改变兄长的想法。
而建州的大事,向来还是大贝勒说了算的。
舒尔哈齐如果真要顽抗到底分庭抗礼,那就等同于将好不容易统一的建州女真分裂,舒尔哈齐还不能干这样的事。
至少现在,二贝勒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就这样走?”
努尔哈赤将人拦住,“给孤的侧福晋赔罪。”
舒尔哈齐僵持半刻,终归还是不情不愿的行礼赔罪。
孟馨看着二贝勒的背影,那几乎被二贝勒一脚踹烂的大门又被孟馨看在了眼里。
“他回去之后,不会迁怒你姑姑的。”
努尔哈赤仿佛看出了孟馨心中所想,将那大门让人抬出去,又立时让人重新抬了新的来,再给侧福晋好好安一个门。
呼㴎和孟馨不太一样。
呼㴎来建州的时候,比孟馨的家底要深厚许多,带来的人也多。
古勒山大战后,被俘获来的乌拉部的人有很多都归附到了呼㴎的名下,呼㴎身家颇为厚实。
而且现在乌拉部也并不是那么的虚弱,建州还是要和乌拉交好的,因此多方考虑下来,舒尔哈齐确实不应该和呼㴎交恶。
且呼㴎为舒尔哈齐生下的第六子济尔哈朗虽只有三岁,但还是很得二贝勒喜爱的。
舒尔哈齐固然不会迁怒呼㴎,但是这口气很显然是下不去的,他一定会算在孟馨的头上。
孟馨不会停止影响努尔哈赤,不会停止对建州女真的潜移默化制度完善与改革。
如果舒尔哈齐不改变他的思想,孟馨所做的所有事情,他将都不会喜欢。
建州女真社会一定会往前发展,如舒尔哈齐故步自封不愿意取进,那她和舒尔哈齐,还会有对峙对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