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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心 永归阿巴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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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载,阿巴亥饶丰姿,有机变。
阿巴亥那一生,也不是顺风顺水的。一生中最要紧的两件事,一个就是记名窝藏财物和大贝勒代善有暧昧,被逐出努尔哈赤的身边;再一个,就是努尔哈赤死后,被一群男人联手逼死,用弓弦勒着脖子死了殉葬。
明明是大妃的身份,到最后也没能追封成皇后。
孟馨如今是阿巴亥,发誓要改变这命运,绝不会叫人被逼迫至此。
所谓窝藏财物,今日倒是碰上了。
她不理会小叶赫纳喇氏,走到哈达侧福晋的面前,慢慢蹲下来,与她对视。
孟馨说:“我记得你只有个女儿。你指认我和姑姑窝藏财物,但金珠是在你的屋子里被发现的。你必死无疑。不知你死后,你女儿会被换婚到何处去。”
呼㴎啐道:“她是要害我们死。但我们死前,她也未必能好过。将来,也总有人会逼死她的女儿!”
那哈达侧福晋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不敢回应孟馨姑侄的威胁与逼视。
还有小叶赫纳喇氏淬了毒的眼神盯着她。
事情闹大了,牵涉到大贝勒的侧福晋,二贝勒的福晋,那就不是普通旗官能够处置的了。
须得大贝勒亲自断案。
努尔哈赤当然不会到这里来,还是一群女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努尔哈赤那里。
大厅里,努尔哈赤腰缠虎珠坐在高位上,目色威严的望着众人。
由大福晋富察衮代说明原委。
努尔哈赤听了,没有什么表示,却看向孟馨,目光微微柔和了些。
努尔哈赤说:“近几日天气还好,你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别总是在屋子里抄书。”
孟馨知道,他在这时候以示关怀,是当众表明态度,不偏听偏信,是信任她不受挑唆的意思,但她着实有些烦扰这些纠缠不休的女人们。
她走过去,对努尔哈赤伸手:“抄书抄的手都疼了。”
大庭广众之下,孟馨甚少这样撒娇。
今儿个这一出,还以为努尔哈赤不会配合她的。
没想到努尔哈赤将她的手一握,顺势将她拉着坐在身边,轻轻揉捏她的指骨:“孤的阿巴亥辛苦了。”
孟馨勾唇,立刻顺杆子往上爬:“我这还是不出来走动,要出去走走叫人看见了。恐怕这部族里所有藏匿的金珠子,都是我阿巴亥的过错。”
小叶赫纳喇氏先耐不住性子了,喊了一声:“贝勒爷!”
这儿还在断案呢。大贝勒怎么只管阿巴亥!
大贝勒从来都是最见不得有人藏匿金珠的,今次对阿巴亥怎会如此宽容?
富察衮代看了小叶赫纳喇氏一眼,止住她的话,才望向努尔哈赤道:“大贝勒看,此次的事件,要如何处置?”
“金珠实有,哈达纳喇氏的话也与噶盖的话一致,大贝勒看,是不是要搜捡阿巴亥的屋子,以证实她是否清白?”
努尔哈赤淡淡看了富察衮代一眼。
富察衮代也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大贝勒的眼神让她有些心惊肉跳。可她暗下思忖,她说的话并无过错。
事情本来就牵涉阿巴亥,搜捡她的屋子证实她的清白,难道就不对吗?
努尔哈赤垂眸看向阿巴亥。
这些时日了,阿巴亥倒是长高一些,可在他身边,还是显得娇小。
努尔哈赤说:“阿巴亥,你说怎么办?”
有人不服:“她是当事人,如何能听她的?”
努尔哈赤充耳不闻,只望着孟馨。
孟馨也不管那个鬼叫的人是谁,抬眼对上努尔哈赤的目光,孟馨说:“事情交给我来处置吧。”
准备了这么久,有些东西也该面世了。
努尔哈赤微微一笑:“好。孤给你掠阵。”
孟馨心说,您以为这是打仗么。不过看看小叶赫纳喇氏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和这些女人眼中暗潮汹涌的敌意,孟馨想,她也确实需要努尔哈赤在这里镇着。
孟馨站起来,从容看向众人:“贝勒爷定下规矩,所取货物人马皆是四家均分,福晋眷属阿哈等,皆是各自养活。不得多一分,也不得少一分。但识字的人不多,会做账的就更少了。”
“所以总有你多了我的,我的又短了你的。库房里也是夹缠不清,没有定数。”
“我有感于此情形,又得蒙贝勒爷授权看了些库房里的文书,琢磨出一套记账的法子,私底下交给了四旗选出的理事官。贝勒爷全权总务建州,福晋眷属阿哈身边,也只有贝勒爷指定的人可以查账记账。从我来建州的两月后,账目已然清晰。”
理事官,即札尔固齐。
本来努尔哈赤尚未设定,各旗是不固定的管事人员,牛录额真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这些事。
孟馨未雨绸缪,努尔哈赤接受了她的建议,这一套秘密的班子就运行起来了,但尚在摸索之中,因此不曾公布。
严密的记账,将所有物品登记造册,库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清清楚楚的。
努尔哈赤是建州部族的大家长,将手底下所有人的家底摸得清清楚楚也不是难事。
都不识字不会记账,胡乱攀扯,殊不知大贝勒早就让识字的人把一应东西都登记清楚了。
孟馨将这些说出来,就连富察衮代都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不识字,就是睁眼瞎,谁也不知道阿巴亥侧福晋还留了这么一手在这里。
看见众人的反应,孟馨倒是很满意。
她说:“你们说人藏匿金珠金饼子,这也很好查清楚。谁人那里有什么没有什么,账目里一对就知道。多出来的这些,说是汉官授送,那就去查清楚,是送给谁的。也不能平白诬了别人的清白。哪怕是买的,也要查清楚,是从谁手里买的。”
“本来就金珠难得,就这么几件东西,下了力气查,怎么会查不出来究竟是谁的?大福晋,您说是吧?”
富察衮代勉强一笑:“妹妹说得是。妹妹处置的很好。”
满屋子的福晋阿哈,就阿巴亥一个识字的。原本以为不过是小打小闹,结果大贝勒跟前,人人没脸,倒是阿巴亥这个侧福晋出尽了风头。
孟馨的人如今都认字,做事雷厉风行,一心一意要替自己的主子出头,跟着大贝勒的人,一下子就把这金珠的来历查清楚了。
噶盖所得金珠,是汉官指名送给他的。
哈达侧福晋所藏金珠金饼子,是从建州外一个叫王歹是的行商那里买来的。
去买的人就是哈达侧福晋的阿哈。
别的且不说,噶盖与舒尔哈齐身边哈达侧福晋的罪是定了的。
这是好几样大罪压下来,非死不可。
孟馨倒是想着法子逼问了,后头的话人家不肯再说了,孟馨也不强求。
她看向努尔哈赤:“贝勒爷说,此二人任由我处置?”
努尔哈赤说:“是。”
哪怕是舒尔哈齐的福晋,犯了大罪,也是一定要惩处的。
孟馨也不犹豫,铁证如山,旁看的人半句别话都没有。
孟馨令人取了弓箭来,以鸣镝射肋下致死,她要亲自执刑。
噶盖和哈达纳喇氏要合伙害死她,若不在众人跟前立一规矩,将来这样的事,只多不少。
孟馨将箭对准噶盖的肋骨之间,距离不远,她的箭术比之骑术稍稍差一些,但那个俱乐部里也是可以练习的。
从没有做过这样事,但孟馨目光坚毅,半点也不曾后退。
噶盖也是征战沙场的男儿,这样的剧痛仍然令他惨嚎出声。
富察衮代叹道:“你何不给他一个痛快呢?”
孟馨充耳不闻。
再一铁箭对准哈达纳喇氏时,努尔哈赤却上前来握住了她的手,将那用于女子的弓箭拿下来,令人取了大贝勒所用的弓箭来。
努尔哈赤让孟馨好好搭弓,他几乎是整个人在后面支撑着她,手把手的让孟馨有力量拉弓射箭。
铁箭携带着巨大的力量破空而出,正中哈达纳喇氏的肋下,然后直接贯穿了出去。
她亦惨嚎出声,痛不欲生。
努尔哈赤对富察衮代冷声道:“大福晋不该对这样的人心软。三岁稚童都懂得杀鸡儆猴的道理。”
两个人血流如注的死去。
“事情还没有完。”努尔哈赤说。
“把人带上来。”大贝勒发了话,扈尔汉和阿敦带了几个被捆着的人过来丢在地上。
努尔哈赤说:“阿巴亥在开原驿被刺杀之事,并非哈达的人干的。是叶赫贝勒所谋划。”
“用三十道敕书将乌拉贝勒布占泰骗得团团转,是阿巴亥英勇,杀了乌拉叛徒兴尼亚才没有让计谋得逞。否则现在乌拉当家的人,就是叶赫的贝勒了。”
努尔哈赤看向福晋们的所在,冰冷的目光落在小叶赫纳喇氏的身上:“绰奇,你永没有做大福晋的资格。在孤这里,你就止步于侧福晋的身份。”
“那三十道敕书,永归阿巴亥所有。”
孟馨都不知道这些事,也没有想到努尔哈赤的处置来得这么快。
努尔哈赤是个公平公正的当家人,确实可以将信任安全的交到他的手中。
孟馨还在想布占泰是不是知道叶赫的真正用心时,努尔哈赤已经牵着她远离了这里。
大贝勒没有留下来善后的义务。
看着身边安静跟着的侧福晋,努尔哈赤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沉声说:“阿巴亥,孤会替你报仇。”
孟馨第一时间的反应,就知道努尔哈赤绝不是对她用情至深才会如此。
灭了叶赫,是他统一女真宏图霸业的一步。而这一步,正好可以替孟馨报仇。
孟馨乖乖点头说好。
心里却想,我也可以自己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