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大妃阿巴亥（清穿）》韩金书

14、恶毒 我要当大福

　　舒尔哈齐确实没有迁怒呼㴎。

　　孟馨暗中观察了几日，发现姑姑的生活一如从前，也没有从舒尔哈齐那边传出什么他们关系不睦吵架的消息。

　　舒尔哈齐还是一如既往的喜爱幼子济尔哈朗，而且和呼㴎的关系也还是从前一样的。

　　孟馨就只想着这事会不会影响她和呼㴎的姑侄关系。

　　但呼㴎到她这里来，说话行事也是一如往常，全没有什么影响。

　　呼㴎还笑话她：“侄女可是想多了。就这些事情，怎么会影响我和你的关系呢？你也放心，二贝勒那头，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是乌拉部没了，我的日子，也照常还是一样的。”

　　这倒是实话。家资颇丰的乌拉纳喇氏呼㴎，已经不再需要靠着乌拉部的支持生活了。

　　呼㴎常来孟馨这里，对她屋里有什么没什么都是心知肚明的，随着日子长久，早已不需要呼㴎往侄女这里贴补什么了。

　　从朝贡回来已有年余，乌拉部的小格格做得建州的侧福晋，也更有两年时日，大福晋那里有的东西，阿巴亥这里也有。

　　大福晋那里没有的，阿巴亥这里还是有。

　　呼㴎看着孟馨屋里大贝勒让工匠新打的大书架是最稀罕的。

　　她是个不爱看书的，哪怕是开始识字，也是受了侄女的影响，对侄女屋里这一屋子的书简也真是有些望而生畏。

　　“去两位大福晋屋里，又去大贝勒的其他侧福晋小福晋屋里，全没有你这样的。”

　　呼㴎笑道，“她们屋里，三年五年的都不变个样子，近些时日倒是也开始识字了，但也没有你这样的。只你这儿，在咱们建州是独一份了。”

　　呼㴎说，“对了，倒也不是独一份，我听说，大贝勒那里也有个和你这样一模一样的书架子。”

　　从阿巴亥进门做了大贝勒的侧福晋，这天天都是翻新的变化。

　　如今建州女真的大贝勒身边，最得宠的就是出身乌拉部的侧福晋阿巴亥。

　　呼㴎心里头多高兴啊，瞧着那些女人的妒忌可都是写在脸上眼睛里了。

　　叶赫包藏祸心，布占泰那里已经知晓了。

　　与叶赫的关系远了些，现如今和建州的关系又好起来。

　　孟馨这里不回布占泰的书信，布占泰倒是时常写信过来絮叨，孟馨还是会看的。

　　现在手里又是一封新的，看过之后，与呼㴎道：“叔父犹嫌不足，又来找大贝勒讨姻了。”

　　呼㴎道：“要果真是又要联姻，送过去的就只能是额实泰。她的年纪出身都是最合适的。”

　　努尔哈赤第三女莽古济是富察衮代所生，前年十岁就定给了哈达贝勒吴儿忽答。

　　去岁就成了吴儿忽答的福晋。

　　先前那样的事情，就因为莽古济嫁过去了，到底吴儿忽答还有些用处，自是没有被杀，被努尔哈赤留下了性命，现在就老老实实地被人看管着以待留用。

　　再往后第四女是小福晋嘉穆瑚觉罗氏真奇所生穆库什。

　　她年岁还小，不满十岁不能订婚。就只有舒尔哈齐所生的额实泰格格年岁最为合适的。

　　前送了个舒尔哈齐所生的娥恩哲过去，现在额实泰，恐怕也是要送过去的。

　　女真部族之中，这些贵族首领所生的女儿，最大的用处就是这个。是联姻也是换婚，稍稍没个强势的性子，嫁过去的那就是受苦。

　　孟馨说：“外头都是说，我嫁过来许久，独得大贝勒宠爱，至今也未能成孕，是我不争气。”

　　她来建州后不缺吃穿，又很是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

　　每日摄入的优质蛋白比原主在乌拉时要多上许多，又有新鲜蔬菜供应，其他身体所需的维生素微量元素还有矿物质都是不缺的。

　　身材仍旧是修长的，但是这一年多已经比来的时候长高结实了很多。

　　身体一切正常，两个人也没有措施，怀孕就只能是随缘。

　　毕竟努尔哈赤的身体素质那么好，不可能没有生育能力。

　　要知道那个小福晋嘉穆瑚觉罗氏在孟馨来建州之前，才刚刚给努尔哈赤生下了第七女。

　　也就是之后努尔哈赤只和孟馨在一处，孟馨又一直没有身孕，这才让人时时说嘴的。

　　呼㴎冷哼一声，宽慰孟馨道：“你听她们胡说呢。”

　　“我嫁给二贝勒这么多年了，快二十了才有了济尔哈朗。那晚孕的妇人多了，人人都是不能生吗？那是混账话。别信这个。阿巴亥你还年轻，往后时日还长着呢。指定是要多子多福的。”

　　孟馨笑道：“我不着急这个。等该来的时候，他就来了。”

　　阿巴亥的这一生，可不缺儿子。

　　孟馨说：“小叶赫纳喇氏做不得大福晋，但孟古大福晋的心思，恐怕是她的阿哈东西，将来是要留给小叶赫纳喇氏和其子皇太极的。”

　　孟古哲哲唯一的儿子皇太极不及诸子年长，今年已有十岁。

　　正跟着龚正陆与阿哥格格们一起读书。

　　呼㴎问：“平分？”

　　孟馨摇头：“三七分。在她心里，当然儿子还是要紧些的。”

　　呼㴎思忖道：“那小叶赫纳喇氏就得不着太多的东西了。她两个没能从你这里要到敕书，又不能对你怎么样，小叶赫纳喇氏不得大贝勒喜欢，永远也做不得大福晋，等同于弃子。”

　　布占泰的书信不是用纸张所写，甚至连他乌拉的桦树皮都不及建州的结实耐用，毕竟建州的纸张都制得好了，桦树皮更是在孟馨的督促下改良过。

　　孟馨没有特意处置过布占泰的书信，只整放在盒子里，那一年前的书信已经自然风干风化了，字迹已经很难辨认。

　　想来日子久了，这些书信也都会慢慢成灭，无可辨认。

　　将最新的书信放进去，孟馨才说：“富察氏见小叶赫纳喇氏不堪用，也没再提什么建议。她也倒是舍得，我看她有想提请立小福晋嘉穆瑚觉罗真奇做大福晋的意思。”

　　“富察衮代心思甚深。”呼㴎道，“孟古要是没了，她一个人做大福晋当然是好，可你势头这么猛，她一个人是招架不住的。嘉穆瑚觉罗氏原本就是建州本部的人，她上来，就是富察衮代的帮手。”

　　“况且你来之前，嘉穆瑚觉罗氏已为大贝勒生育两子三女，她是得宠的，只是你来了之后，她就不成了。她要是能做这个大福晋，巴不得压你一头呢。”

　　孟馨笑起来：“那富察衮代就不怕搬了石头砸的是她自己的脚？”

　　呼㴎说：“她原本还想利用叶赫纳喇氏，但叶赫不中用。自然只能先顾眼前了。”

　　“姑姑，”孟馨道，“她们这些算计，各有各的心思，我是必不会让她们如愿的。大贝勒的意思，我试探过，小福晋想做大福晋，恐怕也难。大贝勒亲口说的，要众议通过才成。但是我想，不如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方是正理。”

　　呼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你想做什么？”

　　孟馨目光灼灼，微微一笑：“这个大福晋，我有什么做不得的。”

　　呼㴎立刻道：“姑姑帮你！”

　　“孟古哲哲那头天天以泪洗面的，我在二贝勒这边都知道，她如今也不能常出来了，要不是生了皇太极，大贝勒定然也厌恶她的。有她在，恐怕还会阻了你的路，她要是没了，这个大福晋，铁定就是咱们阿巴亥的。”

　　孟馨说：“姑姑要做什么？”

　　呼㴎沉思片刻，才说：“受了她们的委屈，也该给自己出个头。我有个法子，保管叫孟古气怒攻心，能替你出了这一口恶气。”

　　不拘什么法子，有用就行。

　　孟馨听了呼㴎的法子，便说：“姑姑说的这个人，我现在恐怕还接触不到。”

　　呼㴎一手包揽：“不必你去接触，姑姑可以做到。”

　　那这件事，自然就由着呼㴎去主导了。

　　呼㴎想的什么法子呢？

　　还是孟古哲哲的执念。

　　一直想要堂兄布寨的另一半尸首回归叶赫。

　　原本孟古哲哲与努尔哈赤的关系不至于这样差，就为了此事才闹了起来，后来又想见自己的额娘，努尔哈赤为战事不愿意，才有此阻挠。

　　布寨的另一半尸首其实早就没有了。这可是蛊惑众部一同入侵建州的人，努尔哈赤不会好心到将敌人的另一半尸首保存起来。

　　尸首没有。这么多年过去，布寨的遗物说不定还能找到。孟馨现在还接触不到，呼㴎却有法子能接触到。

　　取了布寨身上的遗物，让人带着来探望病重的孟古哲哲。

　　呼㴎是和孟馨一道来的，那东西孟古哲哲一眼就认出来了，几句言语相撞，孟古哲哲一下子气怒攻心，几乎昏死过去。

　　就算后来勉强醒过来，这病也更重了，几乎到了濒死的地步。

　　努尔哈赤松口派人将孟古哲哲的额娘从叶赫接来，结果叶赫那头的当家贝勒，也就是孟古哲哲的亲兄长纳林布禄却不愿意，死活拦着不许。

　　月余后，孟古哲哲到了死，也没能见到自己的亲额娘一面。

　　小叶赫纳喇氏大吵大闹的闯进来，被孟馨身边的阿哈们死死摁住了。

　　小叶赫纳喇氏眼睛血红：“你们姑侄使计杀了我姐姐，你们也别想好过！”

　　“你以为她死了，就轮到你当大福晋了吗！”

　　“阿巴亥，天上的诸神都在看着你呢，你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孟馨面色平静：“大福晋是病死的。谁杀她了。”

　　“怎么？就许你们几次三番的要杀要剐，我死得，她就死不得了？”

　　小叶赫纳喇氏满脸是泪，冷笑道：“你如此恶毒，公然坏了建州规矩，你看看大贝勒饶你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