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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屠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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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往殿外走。唐玉竹头也不抬,一只手仍稳稳按在祁璋胸口,出声唤住他。
“等等!祁昭兄,现在是解毒最要紧的关头,我们分不得心,你贸然出去,只会把自己搭进去,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慕容洵亦劝说道:“有莫霜在,她们撑得住。”
在人族,一国之主的命牵扯到一国之运,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坚持为圣上解毒的根本原因。纵使外面的处境岌岌可危,他们也只能以国运为重。
祁昭脚步顿住,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外面的厮杀声隔着结界听不真切,可每一息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再等等。”栖梧走到他身边,声音轻柔。
她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那股不好的预感一阵阵往上涌,可她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强装镇定安抚着他
萧湛风没有说话。他垂着眼,手上的灵力又加了一分,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目光沉沉的。上次与付伯深交手,那人明显不一样了,灵力涨得厉害,用的术法也是闻所未闻的邪门。
这些都是那邪神的手笔,他明白。
可他现在最放不下的,是羽清。她如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万一真动起手来,她怕是连自保都难。
祁昭卸了力,重重坐回椅子上,脸色发白:“边关战事吃紧,皇城的武将都率兵赶往前线保家卫国,这本是国之常情,却被那小人钻了空子。”
他苦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若不是几年前被暗算后多了个心眼,躲到百鸟村暗中积蓄力量,我怕是早就身首异处了。”
栖梧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祁昭反握住她的,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当初留在栖梧身边,最初是为了藏身。他知道有人在暗处要他的命,便躲在那个偏远的村子里,一点点培养暗卫,等羽翼丰满了再回来清算。
可在那段日子里,那种平凡到近乎寡淡的温暖,竟让他生出过彻底放下身份、离开朝堂的念头。如今看来,有些责任,是与生俱来的,不是想放就能放的。
殿内一片压抑的沉默,殿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暗卫已经倾巢而出,身手竟不逊色于那些被邪气侵染的人,可架不住对方人多。
暗卫们喘着粗气,刀口都卷了刃,体力在飞快地流逝。那些被邪气操控的人却不知疲倦,动作也不见慢,一步一步朝东宫大门逼近。
羽清守在东宫门口,紫鞭在手中握得发烫。她看着冲过来的几个人影,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寒光一闪。
“糊糊,该你了。”
话音落下,一声龙吟炸开。一条火红的巨龙从她身后冲天而起,双翼展开,扇出的气流卷着碎石和尘土。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直接掀飞出去,砸在十几丈外的墙上。糊糊振翅掠入战场,龙爪扫过之处,那些被邪气操控的人像稻草一样被拨开。但它始终不敢离羽清太远,以便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这是萧湛风交代的。
一条巨型飞龙出现在皇宫里,换作平日,整座皇城都要炸开锅。可此刻,没有人顾得上抬头看了。
肃王骑在马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皇城久攻不下,祁昭始终缩着不露面,祁璋的寝殿更是像被什么封住了一样,怎么都打不进去,现在又冒出一条龙。
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被反攻。
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一张黑色的符纸,捏在指间默念了几句。黑符在他手中化成一缕浓烟。
“何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烟中透出来。
“还有什么办法!”肃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躁,“这群人攻迟迟攻不下,本王要杀的人躲在里面根本不出来!”
城中一间不起眼的破屋里,付伯深盘腿坐着,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罪孽与杀戮的气息像温水一样浸着他,一浪一浪地滋养着他体内那团极恶之力。
眼前一团黑烟浮动着,将肃王的话完完整整地传过来,过了半晌,才缓缓睁开眼。
“那群人本来就不是好对付的,”他不疾不徐道,“你只管杀人,等老夫吃饱了,自然会来助你。”
一炷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昔日金碧辉煌的皇宫,此刻满目疮痍,血流成渠,人一个个倒下,厮杀声依旧不见小。
雪玉参最后一节根部完全融入祁璋体内时,唐玉竹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圣上体内的毒素已经清干净了。现在只是虚弱,静养几日便好。”
三人同时收了灵力。萧湛风将祁璋轻轻放平在床榻上,顺手替他掖了一下被角。
祁昭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诸位大恩,祁昭没齿难忘!”
萧湛风上前一步将他扶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去支援他们。”他侧头看向唐玉竹,“你守在这里,圣上和栖梧姑娘交给你。”
“放心。”唐玉竹点头。
祁昭抄起桌上的剑,回头看了栖梧一眼,没有多余的话:“等我回来。”
他第一个推开殿门,剑锋出鞘的声音还在耳边,人已经掠了出去。殿门外那些正试图撞门的人,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冷光,喉间便是一凉。
萧湛风和慕容洵紧随其后,两道剑光横扫,围在寝殿外的人成片倒下去。
东宫那边,暗卫已经快撑不住了。死伤过半,剩下的人背靠着背,把最后的力气用在挥刀上。
糊糊的灵力消耗太大,凡界又没有灵气可供它恢复,身形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它低吼了一声,不甘心地退回羽清身边,缩成一小团落在她肩上,喘得厉害。莫霜和小翎也退了回来,守在羽清两侧。
局面刚稳住一瞬,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所有人动作一滞,像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莫霜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她下意识侧身挡在小翎和羽清前面。
“那股气息……”小翎的声音发紧,手指紧紧攥住了羽清的手臂。
“付伯深。”羽清接过她的话,脸色白了一层,心跳快得压不住。
明明前几日他才受了重伤,才几天工夫,灵力已经涨到这种地步。他到底在修什么邪术?
肃王抬手做了一个手势,他手下的兵齐刷刷停下,后退三步,面无表情地举着刀,一动不动。暗卫和禁军也退到东宫门前,人人带伤,却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那团黑雾又出现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从雾中走出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羽清看着他走近,指甲掐进掌心。只恨自己当初没能将他千刀万剐,此刻眼睁睁看着他走近,却没有能力再还手。
“付伯深,又是你!”莫霜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欧阳忆雪消散的那一幕又浮上来,悲痛和愤怒搅在一起,冲得她脑子发涨。她周身灵力骤然涌动,剑光一闪,人已经冲了出去。
“等等!”羽清伸手想拉她,指尖只碰到了她的衣角。
“砰!”
两股灵力正面撞上。旁边一段宫墙轰然倒塌,碎石飞溅。莫霜的剑尖停在付伯深面前一尺,再也递不进去。
付伯深嘴角一勾,周身黑气顺着剑刃攀上莫霜的手臂、肩膀,嗜血的恐惧侵蚀着她的大脑,窒息感压迫着她的五脏六腑。
“莫霜姐!”
“师姐!”
羽清看着莫霜的身子开始发抖,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她抽出腰间紫鞭,牙关一咬,飞身而起,一鞭抽了出去。
小翎在另一边同时动了,一对金翅在她背后展开,数道金光随着那一鞭一同轰向付伯深。
付伯深胸口吃了一击,后退一步。他伸手摸了摸渗出来的血,目光越过羽清,落在小翎身上,盯了两息,哼了一声。
困住莫霜的黑气散了,她整个人失了力往下坠,下一秒腰间一紧,被人接住了。她睁开眼,慕容洵的脸就在眼前。他的目光却越过她,定在远处,看不出什么情绪。
羽清那一鞭已经尽力收着灵力了,头还是隐隐作痛。好在蛊虫没有完全发作,可这具身子实在撑不住了,脚下一软,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有一个人朝她飞奔过来。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慌乱和心疼,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萧湛风,终于等到你来了……
她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混沌。
祁昭提着还在滴血的剑奔到暗卫阵前,目光从一张张布满血污和伤痕的脸上扫过去。
那些暗卫看着他,眼中的疲惫遮不住那一瞬间亮起来的光。祁昭喉头动了动,哑着嗓子挤出三个字:“辛苦了。”
萧湛风低头看着怀中昏过去的羽清。她的呼吸又浅又急,脸白得像纸。他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才将人轻轻放进小翎怀里。
“小翎,看好她。”
“好。”小翎低声应着,把羽清接稳。
她想起方才付伯深扫过来的那一眼,心头一紧。到了这一步,她的身份已经瞒不住了。
萧湛风转过身,墨烟在手中化成长剑,剑尖直指付伯深:“你拿人族当傀儡,造下这么多杀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哈哈哈哈……”付伯深仰头狂笑,笑声在残破的宫墙间来回撞,极尽嘲讽,“道?道是世间最没用的东西!杀戮,才是最痛快的!”
他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那些被邪气操控的人也跟着变了,脸上的神情狰狞起来,眼中只剩一种被烧红的杀意。
肃王终于从那股狂热里找回了一丝理智。他低头看了看围在自己身侧的那些人,那些跟了他多年的下属,此刻一张张脸陌生得让他心里发毛,他的腿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慕容洵皱着眉,侧头靠近萧湛风,压低声音:“他的气息不对了。”
“他早就被自己的邪功所反噬,”萧湛风的目光钉在付伯深身上,“功力越深,人就越疯。”
他的面色万般凝重。付伯深身上的灵力气息,正在越来越靠近极恶神力的频率。他所修炼的,恐怕就是那道上古邪术。要是真让他练成了……
今天这一局,已经不只是人族内部的权位之争了。这是邪神借着一群凡人的手,在这座城里进行的一场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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