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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记忆缺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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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家,也没有亲人,甚至姓名很可能都是自己取的,我们唯一的线索,便是与你有过不浅的接触......”
欧阳忆雪回道。
“无家、无亲、无名……”
祁昭低声重复咀嚼着这句话,总觉得曾在什么地方听过,可每念一个字,心口就跟着钝痛一下。
他紧皱着眉头,在记忆中翻来覆去地搜寻了许久,最终却只能徒然地摇摇头:“我没有印象接触过这样的人,不过放心,孤会多派些人试着去找找。”
“多谢殿下。”
祁昭笑了笑,朝她伸出一只手:“有缘相识一场,孤希望与诸位做个朋友,不知你们是否愿意?”
唐玉竹率先上前,一把握住那只手,咧嘴一笑:“能成为殿下的朋友,是我等的荣幸,要是再多点儿好酒好菜,那就更好了……哎哟!”
话音未落,后脑勺已挨了莫霜不轻不重的一拍。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莫霜收回手,嗤笑一声。
祁昭看着他们,目光里带了淡淡的笑意。他想起自己那几个弟弟妹妹,也是喜欢与他这般玩闹,但……
独独他的二弟,凌国二皇子,从不与他亲近。
他叹了一声,将那些不快的念头压下去,重新看向几人:“好酒好菜自然少不了,既然是朋友,便别再叫我殿下了,我叫祁昭,直唤我名就好。”
“孤”这个自称,也被他轻轻放了下来。他是真心想与这些人相交。
而此时,小翎也恍然大悟,难怪她此前从羽清口中听到这名字有些耳熟,原来就是他,不管如何,她得尽快把这消息告诉给她。
送走他们后,祁昭独自站在殿前廊下,秋风裹着凉意拂过他的面颊。他没有回去,目光落在檐角那排被风吹得轻颤的铜铃上,出了很久的神。
小翎走在队伍最后,脚步放慢了片刻,捏碎传音符,将消息传了过去。
太子成功获得貌美医女芳心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
第二日,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湿气,像是随时会落雨。祁昭带着欧阳忆雪入宫面圣,身后跟着几名侍从,脚步匆匆。他们穿过层叠的回廊,经过几道宫门,一路上遇见的宫人纷纷低头行礼。
没有人注意到,高高的宫殿红瓦之上,一个黑色身影静立如碑,黑色披风被风高高扬起。面具之下,一双眼睛盯着那对并肩前行的那对“璧人”,久久没有移开。
直到那两道身影没入殿门,他的身侧才忽然浮动起一圈黑雾,另一道身影从黑雾中走出,压低了声音:“再不动手,等那几位回来,麻烦就大了。”
“现在还不是时机,”面具后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波动,“惊扰了人族,于我们百害而无一利,我自有打算,你只需在旁边看着,别碍我的事。”
话音刚落,那道黑色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从瓦面上无声散去,只余一圈将散未散的黑雾,在风中缓缓消融。
欧阳忆雪随着祁昭踏入凌国当今圣上祁璋的寝殿。殿内光线偏暗,龙涎香混着药味铺了满室。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床榻边跑来,扑进祁昭怀里,声音里带着哭腔:“皇兄!父皇最近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明儿好担心。”
祁明是祁璋最小的儿子,母妃早逝,自小便黏着祁昭,虽说非一母所生,兄弟俩的感情却比许多同胞还亲。
祁昭蹲下身将他抱稳,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父皇会好的,皇兄这不请了仙女姐姐来给父皇治病?”
祁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欧阳忆雪:“仙女姐姐,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父皇,明儿把最喜欢的糖果都给你。”
欧阳忆雪接过那颗裹着糖纸的小圆糖,郑重地放进怀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收了你的东西,姐姐一定让你父皇恢复如初。”
白公公掀开床帘,一股更浓的药气扑面而来。祁璋躺在床褥间,面如灰土,嘴唇泛紫,颧骨凸起,整个人瘦得像一截枯木。
祁昭只消一眼,面色便沉了下去:“不过两日,父皇的身子怎么会差成这样?”
白公公“扑通”跪倒在地:“奴才也不知啊!两日前陛下还能教训奴才,如今却连说话都难……”
欧阳忆雪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只安静地站在床前,目光落在圣上脸上。片刻后,她眉心微动:“不对。”
“忆雪,你发现了什么?”
“陛下不是得了怪病,”她抬眸,与祁昭对视,“是中毒。”
殿内骤然一静,祁昭的目光转向跪在角落的太医院诸人,几人同时伏低了身子:“殿下明鉴,奴才确实未曾在陛下身上验出任何毒性啊。”
欧阳忆雪没再多言。她手腕轻转,三根银针已夹在指间,一挥而出,银针没入圣上额心、心口与丹田三处。
片刻后,三根银针齐齐变黑,连针尾都隐隐泛着乌光。她收回银针,凑近轻轻嗅了一下,眉心又拧紧了几分,周围的人屏住呼吸等她开口。
欧阳忆雪环视一周,道:“殿下,借一步说话。”
祁昭会意,带她转至偏殿。
“我父皇……”
欧阳忆雪眉头微蹙,面上露出少有的凝重:“圣上的情况很不乐观,他身上的毒不止一种,且是常年服用,早已深入骨血,太医们查不出来,是因为这些毒融合在一起,恰好瞒天过海,而这些毒,每一味单独拿出来都是致命剧毒,混在一起却互相牵制,延缓发作,也延长了中毒者承受痛苦的时间。若贸然用解药解除其中一种,剩下的毒会同时爆发,直接毙命。”
祁昭听完,只觉呼吸都沉了几分:“究竟是谁……如此费尽心机?”
“能布下这样局的人,必定是你们身边的人,祁昭,你是储君,更要小心。”
忽然间,祁昭脑海里出现一幕画面,他被一群人逼上一座山,一支利箭刺进他的胸膛,他落入悬崖......
这画面一闪而过,短短几秒钟,他已满头大汗,呼吸急促。他一只手不自觉按在胸口上,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
“你怎么了?”
祁昭扶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没事……我好像,丢了一段记忆。”
欧阳忆雪并指点上他的额心,一缕灵力探入,片刻后收回手:“你的记忆神经确实受损了,不知为何没有修复的迹象,不过不用担心,我已为你处理了,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机缘。”
祁昭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一种直觉,那段丢失的记忆,必定有加害父皇与他的重要线索,他必须找回来。他想知道那个人究竟与他们有何仇怨?
“你似乎,不是寻常人。”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只有疑惑,没有逼问的意思。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把你当朋友,”欧阳忆雪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不多说,祁昭也不多问。
“那我父皇可还能救?”
欧阳忆雪笑着笃定道:“能解,唐玉竹那小子虽然整天只惦记着吃,但他可是万毒之王……”
天色渐沉,暮色压低了整座凤阳城。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停在宫外一座不起眼的府邸门前,一名头戴帷帽不见面容的素衣男子掀帘而出,左右张望一番,才匆匆闪入府中。
府内下人见了皆低头行礼,唤一声“公子”,又匆匆退开,无人多看一眼。
“砰”一声响,门被他猛地推开又用力合上。帷帽被他摘下,狠狠掷在地上,露出一张浓眉大眼,眼神阴鸷的年轻面孔,年约二十上下。
屋内桌案后,一个灰白头发,长须垂胸的老者正不紧不慢地执笔作画,笔下的兰花已勾勒出大半轮廓。
“你还有心思画画?”男子开口,声音低沉,“线人来报,那个老东西已经被一个臭丫头发现是中了毒。”
老者手一顿,一滴墨在宣纸上洇开,染脏了一片花瓣。他索性搁下笔:“哦?这都能被一个黄毛丫头察觉?她是什么人?”
“祁昭即将定亲的那个医女。”
“哼,”老者不以为然地重新提起笔,在那滴墨痕上添了几笔,顺势将它画成一朵墨色花苞,“发现了又怎样?一个小丫头片子,她还能解开不成?”
年轻男子却没有他这般从容,来回踱了几步:“两次了,两次都没能取走祁昭的命,我们的计划一次都没如愿,我担心这回又出什么变故。”
“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
“可他早就怀疑我们了,若不是他失忆……”
“他身边有我们的人在,就算他没死,那段记忆也回不来。”老者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你现在要做的,是静观其变,越是急躁,越容易露出破绽,毕竟是一国太子,他的命,哪有那么容易取,当年在他身上吃的教训,还不够吗,二皇子?”
来人正是凌国二皇子祁钰。
他站在原地,胸口的怒意压了又压,最终只化作一句:“哼,我迟早亲手取了那狗皇帝和太子的命。”
他捡起地上的帷帽,重重摔门而出。
当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不远处的转角,一截白色裙摆悄悄晃过,又无声缩回。他顿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屋内,老者放下笔,望着紧闭的房门,轻叹一声。片刻后,一名黑衣男子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王爷。”
“那些人来路查得如何?”
“他们一行四人,三女一男,只是以游客身份入城 ,其中一位女子,在医术上确实颇有造诣。”
“继续盯着,太子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肃王,祁璋同父异母的弟弟,案台上跳跃的烛光印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眶中,忽明忽暗。
入夜,月已高悬,窗棂被一阵疾风推开了半扇,灌入一室微凉。
欧阳忆雪猛然惊醒,她坐起身,目光落在半敞的窗上,静了片刻才下床走过去,将窗合拢。木窗“嗒”一声合严,鬓角的发丝垂落,背后一道气息无声地落进来。
她绷紧了身子,一根银针已无声夹在指间。
“是我。”
过分熟悉的声音令她僵了一瞬,指尖的针没有收回,可眼眶已经先一步红了。有一瞬间,她差点儿想要立刻转身奔向他,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那日他那般绝情,如今来找她又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
“魔族太子深夜闯入女子寝房,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羽尘没有理会她的讥诮,反问道:“你真要与那个人族定亲?”
“是又怎样?”她终于转过身,冷眼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知道她或许有什么计划,也说的是气话,可那句话还是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胸口。
他压不住那口涌上来的怒意,声音也沉了下去:“你是仙族,尚有使命在身,怎能与人族定亲?”
“是,我是仙,”欧阳忆雪一步步朝他走去,泪水无声地滑落,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那你呢?你是魔,是与仙势不两立的魔。”
话音落下,寝房内陷入一片极深的寂静,羽尘立在阴影里,没有开口。他的面容隐在暗处,情绪被夜色掩藏,可围绕着他的空气却明显冷了几分。
她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心底涌起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惧意。
她忍受不了这样的感觉,就在准备开口逐人的那一刻,对面的男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