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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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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是没有家,也没有亲人,甚至姓名很可能都是自己取的,我们唯一的线索,便是与你有过不浅的接触......”
“无家、无亲、无名......”
祁昭低声呢喃,这句话似乎听谁说过,亦不知何由,每说一个字,心就跟着更痛一分。
他紧皱着眉头,想了许久,记忆中也没有这号人。
“孤没有印象接触过这样的人,但放心,孤会尝试去找找!”
“多谢太子殿下!”
祁昭笑笑,伸出一只手:“有缘相识一场,孤希望可以和诸位做个朋友,不知诸位是否愿意?”
作为男人,唐玉竹率先上前握住那只手:“能成为殿下的朋友,是我等的荣幸,多点儿好酒好菜就更好不过了......哎呦!”
刚说完,头就被莫霜狠狠拍了一下:“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祁昭笑看着他们,想到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也是喜欢这般与他玩闹,独独他的二弟,凌国二皇子不愿与他亲近。
他叹气,将那些事儿抛之脑后,又道:“好酒好菜自然少不了,既然是朋友,便不要再叫我殿下了,我叫祁昭,直唤我名便好。”
他也不再自称“孤”,显然是真心想与他们交友。
而此时,小翎也恍然大悟,难怪她此前从羽清口中听到这名字有些耳熟,原来就是他,不管如何,她得尽快把这消息告诉给她。
太子成功获得貌美医女芳心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第二日,乌云蔽日,凛风四起,祁昭带着欧阳忆雪入宫面见了圣上。
密雨之中,一黑色身影立于宫殿红瓦之上,黑色披风于风中高高扬起,面具之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对“璧人”,久久不曾挪开视线。
直到他们入了殿,那道身影旁突起一圈黑雾,一人从黑雾中走出来。
“再不动手,等那几位回来,麻烦可就大了!”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惊扰了人族于我们而言是百害无一利,本太子自有打算,你只需在旁边看着便好,别碍着我!”
话音刚落,黑色身影瞬间化作流光而散。
欧阳忆雪跟随着祁昭步入圣上的寝殿。
“皇兄!”一个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从床榻便跑来,扑进祁昭怀里,哭着道,“父皇近日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明儿好担心!”
祁明是凌国圣上最小的儿子,其母身子骨弱,生下他不久便去世了,而他生来就喜欢粘着祁昭,兄弟俩虽非一母所生,感情却比同胞兄弟还亲。
祁昭蹲下身来将他抱进怀里:“父皇会好的,皇兄这不请了仙女姐姐来给父皇治病。”
祁明泪眼朦胧地看着欧阳忆雪:“仙女姐姐,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父皇,我把我最喜欢的糖果给你!”
欧阳忆雪接过他递来的糖放入怀中,摸了摸他的圆脑袋:“收了你的东西,姐姐一定会让你的父皇生龙活虎!”
白公公掀开床帘,入目是一张面色灰白,嘴唇泛紫,极度消瘦的脸。
“不过两日,父皇的身体怎会如此之差!”
白公公急忙跪下:“奴才也不知啊!两日前,陛下还能教训奴才,如今却连说话都难......”
“不对!”
欧阳忆雪眉心微蹙,看着圣上若有所思。
“忆雪,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你父皇并非得了什么怪症,而是中毒。”
“中毒?”
祁昭目光扫向一旁的太医,几位太医齐齐跪下:“奴才确实没有在陛下身上发现有毒的存在啊!”
欧阳忆雪没再说话,手腕一转,三根银针夹在她四指之间,一挥,银针已插入床上之人的额心、心脏与丹田之处。
不过半晌,银针已全面变为黑色。
她再次抬手,黑色的银针再次回到她手上,靠近鼻子轻轻一嗅,眉头皱得更深。周围的人纷纷看向她,等着她的结果。
欧阳忆雪环视一周,道:“祁昭,借一步说话。”
祁昭带着她来到无人的偏殿。
“我父皇,他......”
“圣上并不乐观,他身上的毒不止一种,且是常年服用,早已深入骨血,而那些太医之所以查不出来,是因为这些毒融合在一起,恰好能瞒天过海,这些毒都是致命的剧毒,混在一起可以相互抵制,延缓毒性的发作,同时也增加了中毒之人承受痛苦的时间以及解毒的难度,就算发现中了毒,若是服用解药使得其中某种毒毒性变弱,那么另外的几种毒会同时发作,直接毙命!”
祁昭听此,只觉呼吸变得格外艰难:“究竟是谁,如此费尽心机!”
“能设下如此之局,必定是你们身边的人,祁昭,你是储君,更得小心!”
忽然间,祁昭脑海里出现一幕画面,他被一群人逼上一座山,一支利箭刺进他的胸膛,他落入悬崖......
这画面一闪而过,短短几秒钟,他已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见他忽然这样,欧阳忆雪有些担忧道:“你怎么了?”
祁昭捂着胸口,摇了摇头,平复后道:“无事,我好像,丢了一段记忆......”
欧阳忆雪并上两指,点在他的额心上,白色流光若隐若现。
“你的记忆神经,确实受了损,放心,我已经为你处理了,过不了多久便会恢复,只不过要想恢复记忆还需要一些机缘。”
他有预感,那段记忆必定有加害父皇与他的重要线索,他必须找回来。他想知道那个人究竟与他们有何仇怨?
“你似乎,不是寻常人。”
这句话,祁昭说得很笃定。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知道我当你是朋友便好。”
她不多说,祁昭也不多问。
“那我父皇可还能救?”
“能,别看唐玉竹那小子整天只知道吃吃喝喝的,他可是万毒之王......”
天色渐渐暗淡,宫外的一座府邸外停下一辆灰扑扑的马车,一头戴着帷帽不见面容的素衣男子掀帘而出,左右看看无人,才入了府。
府中之人见了皆行礼道声“公子”,然后匆匆离去。
男子猛地推开一道门,“砰”的一声,门被用力合上,帷帽被他奋力丢在地上,露出一张浓眉大眼,眼神凶恶的脸,年龄不过二十上下。
屋内桌案前一灰白头发长胡须的老者淡定地坐着,颇有兴致地画着花花草草。
“你还有心情在此作画,有线人来报,那老不死的已经被一个臭丫头发现是中了毒!”
老者手一顿,一滴墨在画纸上晕染开来,他索性放下笔:“哦,这都能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发现,她是谁?”
“祁昭即将订亲的医女。”
“哼!”老者一声冷笑,继续提笔在那染墨那处又画上几笔,“发现了又如何,她还能给解了?”
不似老者的淡然,年轻男子很是暴躁:“两次,都不能取了祁昭的命,我们的计划一次次都达不到预期,我担心此次又有什么变故。”
“我都说了,不会有人查到我们身上的。”
“可那祁昭已经发现了我们,若不是他失忆……”
“就算他死不了,他的记忆同样也恢复不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静观其变,不能贸然出手,越是急切,越容易被发现破绽,当初你在祁昭身上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二皇子?”
眼前的年轻男人正是凌国二皇子祁钰,他看着坐在案台边神色淡淡的老者,一股气堵在胸口无法释放。
“哼,我定要亲手取掉那狗皇帝和太子的性命!”
捡起地上的帷帽狠狠摔门离去,而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不远处的转角,一抹白色裙摆一晃而过,他顿了片刻,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屋内老者顿笔,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轻叹一声放下,这时一黑衣男子无声无息出现在他面前:“王爷。”
“那人什么来路?”
“他们一行四人,只是一方游客,那位女子在医术上似乎颇有造诣。”
“嗯,继续盯紧了,太子若有什么异动,及时来报!”
“是!”
肃王,当今圣上祁隆异母的弟弟,案台上跳跃的烛光印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眶中,忽明忽暗。
月上高悬,一阵急风从半开的窗外吹进来,床榻上的欧阳忆雪猛然惊醒,起身走到窗边将其合上。
没有了风,身后却多了一丝其他的气息。
她没有回头,一根银针不知何时已被她夹在两指之间。
“是我。”
过分熟悉的声音使得她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湿润,有一瞬间,她差点儿想要立刻转身奔向他,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那日他那般绝情,如今来找她又算什么?
欧阳忆雪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魔族太子深夜暗闯女子寝房,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无视她的嘲讽,羽尘反问道:“你真要与那人族定亲?”
“是又怎样,关你何事?”
知道她或许有什么计划,也说的是气话,但他依然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道:“你是仙,还有使命在身,怎能与人族在一起?”
“是,我是仙!”欧阳忆雪一步步靠近她,泪珠悄然滑落,声音也沉下去,“那你呢,你是魔,是与仙势不两立的魔!”
羽尘立在黑夜中,眸色亦融入其中,欧阳忆雪看不清他脸上是何情绪,只觉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竟让她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她忍受不了这种感觉,想要赶他走之时,身前的男人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