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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太子的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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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直到艰难地开了口,萧湛风才发现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但掩不住他的激动与庆幸。
他从前就觉得,那样一个坚持而倔强的人,怎会轻易舍弃自己的命?
“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他忍不住问道。
落尘隔着面纱看着他,那双露出的眼眸里泪光浮动。再一次用这个身份站在他面前,她心中五味杂陈,真实地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慨,同时又有几分怅然若失,还有一份亏欠。
她没有回答他,转言道:“有一些话我一直想当面告诉你,本以为是没机会了,没想到,还能这样站在你面前。”
两行清泪沿着她的眼角滑落,在面纱上洇开两道浅浅的水痕。
她抬手揭开面纱,脸颊上那些如盛开的曼陀罗般蔓延的红色纹路,再次落入他眼中。
曾经每一次见到这张脸,他都会心生怜惜,忍不住想要触碰她。可此刻,他的指尖悬停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
“你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垂下手,偏开目光,“我还有急事……”
说完这句话,他匆匆转身,衣摆掠过落叶,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他第一次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因为他的心里,还牵挂着另一个人。
“湛风!”急切的呼唤从他身后传来,定住了他的脚步。
男人的反应,让落尘始料不及,她怕他就此离去,那些积压了太久的话便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了。
“当初我隐瞒身份,只是为了取唤魂花而已,从未有过半分对仙族图谋不轨的心思,我曾想过,待事情了结,一定向你坦白一切,也想过……”她深吸一口气,坚定道,“不在乎族仇,不在乎生死,要不顾一切和你在一起。”
萧湛风浑身一颤,双手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片刻后缓缓松开,最后释然一笑,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面容,其中流转着各种情绪,是真情,是愧疚,是遗憾,更是坚定。
“我相信你,一直都是,”他顿了顿,“可我们……还是错过了。”
“湛风……”
“落尘,我们从相识到分别,不过短短数月,你是我第一个动心的人,或许我心中永远会有一个位置是留给你的,但……”
他默叹一声,声音低下去:“但未来,我给不了你。”
或许他是一个多情的人,但既然给了一个人承诺,那便是一生一世,誓死也要遵守。而他所辜负的,他也会用合适的方式去弥补。
落尘眼眶泛红泪流不止。她什么都明白,也正因如此,她才无数次后悔当初的决定,痛恨自己自以为是的逃避。
“你不会陷入两难,未来也不用你给我,”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是我给你。”
不会陷入两难?
一句话,令萧湛风呼吸一滞,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一定是疯了,他才会有那样的念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片纷飞的落叶之间,目光凝在对面的人身上。
落尘闭上了眼,两指抚上额心,随着一缕几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周围盘旋的梧桐叶静止了一瞬,随即向四周散开。
一根银针从她眉心缓缓浮出,她脸上的纹路寸寸褪去,面容开始变化……
当熟悉的面容被一张更熟悉的面容所替代,萧湛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薄唇微张,半天发不出声来。
曾经的纠结,愧疚,痛苦,如今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何情绪,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快要炸掉。
“呵。”一声短促而意味不明的冷笑从他唇间溢出,打破了那阵漫长的沉默。
羽清站在几步之外,眼眸颤动,双手紧紧揪着裙摆。她不敢出声,也不敢上前。
“很可笑,对不对?”他自嘲道,“看着我两次栽在你手里,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我以为我负了两个人,到头来,原是被你一个人耍得团团转,我的那些愧疚,那些真心……就像个笑话。”
话音一落,萧湛风转身极速离开,衣袂擦过她的手背,她来不及抓住,便已不见身影。
羽清缓缓蹲下,双臂环住自己,把脸埋进膝间,委屈与无助一瞬间涌上她心头,泪水大滴砸在枯叶与泥土之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
早就预料到他会生气,从昨夜开始,她就在心里演练了一遍又一遍,该怎样承受他的怒火,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心还是那么痛,痛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一件黑色披风轻轻落在她的肩上,驱散了渗入心底的寒意。她止住了抽泣,抬起头,怔愣地望着那个本该离开却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的男人。
萧湛风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有未散尽的情绪,可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与心疼。
他蹲下身,抓住她的双肩将她扶起来:“真拿你没办法……”
羽清怔怔地看了他很久,猛地撞进他怀里,将脸埋进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收紧了手臂。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是我做了错事,我怕你恨我,怕你后悔爱我,所以才想让‘落尘’消失,可谁知道……”
“谁知道换了一个身份,我依然爱上了你,”他接过了她的话,轻叹一声,将怀中的人搂的更紧了些,低头埋进她的颈窝,“我确实气你瞒了我这么久,可那是因为,我一直愧疚没有把完整的爱给你,愧疚自己注定要辜负一个人,到头来,你告诉我,多日以来的愧疚与痛苦都是多余的……”
“对不起……”
“比起生气,我更庆幸,”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庆幸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无论你是何身份,是何模样,都只有你。”
他的这番话,让羽清哭得更盛,从心痛,到感动。
良久,羽清从他怀中退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脚吻了上去,泪水滑进两人唇间,带着微微的咸涩。
四周的空气忽地一静,隐隐有灵力波动,半空中的梧桐叶被牵引着纷纷落下,厚厚地铺了满地。她倒下的身躯被那片柔软托住,随即他的身影覆上来,一道结界无声张开,将树梢那些好奇张望的鸟雀的目光隔绝在外。
秋风停了,落叶也停了,整片梧桐林都屏住了呼吸。衣襟层层滑落,两人在光影交错的林地间紧紧纠缠在一起。无数落叶碎片从她紧握的指间滑落,下一刻,一只修长而温热的手追上来,捉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扣,掌心相贴。
羽清沉睡之际,耳边隐约听到低沉的一句话:“从今以后,你只能属于我……”
数道蓝紫交替的流光从结界中倾泻而出,浇灌着这边梧桐林,引得林间飞鸟在其中欢快起舞。
羽清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小木屋中,窗外日光正暖,照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萧湛风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只木盘,上面放着几碟简单的小菜,冒着热气。
“醒了?吃点东西,”他将盘子一一摆在桌上,顺手把糊糊从桌角拨到一边,“你可真能睡,都快过午时了,栖梧还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他轻笑一声,在她身边坐下,心情显然极好:“是我的错,所以我这不是来赔罪了,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尝尝?”
“你做的?能吃吗?”她嘴上嫌弃着,目光却落在了那几个盘子上。
“肯定没问题,”
萧湛风推着她坐到桌边,用筷子夹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羽清张嘴吃下,嚼了几下。
还行,咽得下去。
萧湛风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才得到肯定的答案:“还不错。”
看着这男人似孩童得到夸奖般笑得更深,羽清也忍不住笑弯了眼。
幸福有时候真的很简单,与爱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就好。
凤阳城东宫内,欧阳忆雪一行四人在侍者引领下穿过朱红廊道,绕过水榭,停在一座偏殿前。苏云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来了,躬身引路。
祁昭坐在窗下的棋案前,手边的残局尚未收,他起身迎了几步,吩咐侍者上茶。
茶盏摆好,殿中却安静得有些尴尬。
唐玉竹和小翎轮流向欧阳忆雪使眼色,示意她说话,而欧阳忆雪却求助地看向莫霜,后者喝了一口茶,假装没看见。
最终还是祁昭先开了口。
“咳咳!”
祁昭将几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捂唇轻咳两声,放下茶盏,开口道:“前些日子是孤唐突了,今日请诸位前来,也是想当面给欧阳姑娘赔个不是。”
“不不不……不必!”欧阳忆雪慌忙站起身,连连摆手。
她本就是假意答应,心里还揣着自己的目的,哪里敢受他的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咬牙:“殿下,我就实话说了吧,我应下您的提亲,其实……”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祁昭的脸色,见对方并无异色,才继续往下说:“就是为了见您一面的权宜之计,我不可能嫁给殿下的。”
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的声音,侍者们低着头,谁也不敢抬起来。
虽然他们太子向来是宽厚待人,从不轻易发怒,但毕竟也是一国储君,被这样当众拂了面子,难免是会心有不愉的吧。
然而,臆想中太子的反应一个都没有,反而听他一阵轻笑,那笑声不急不恼,反倒透着几分松快。
他抬手示意苏云,后者便带着所有侍从无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合上。
欧阳忆雪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祁昭重新坐下,这次缓缓解释道:“欧阳姑娘不必紧张,孤并非强取豪夺之人,求娶姑娘,实是无奈之下的一时冲动,今日召你们前来,一是解释,二……”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是有一事相求。”
欧阳忆雪松了一口气,原来彼此都揣着各自的心思,这便好办了。
“殿下但说无妨,若能帮到殿下,自是倍感荣幸!”
“欧阳姑娘果真大义,孤没有看错人!”
这事儿说起来,在寻常人家眼里并非大事,可身为储君,在天下人看来,这便是天大的事。
“近来父皇身体抱恙,却偏偏最操心孤的婚事,为了安抚他,孤便说七日之内定能找到心仪之人定亲,否则便听从他的安排与孙相之女完婚,第一眼见到欧阳姑娘时,孤确实觉得似曾相识,一时冲动便提了亲,如今父皇的病情日益加重,孤想恳请姑娘与孤假意定亲,待父皇好转,孤会向天下澄清此事,并以千金酬谢。”
欧阳忆雪安静地听完,心中默默感慨。身居高位,也有诸多身不由己啊。
“殿下乃大孝之人,我愿意相助殿下,”她微微侧首,“恰巧我对各种病症颇有研究,圣上的病,可让我一试!”
祁昭大喜,起身欲行大礼,被她拦住了。
“千金于我无用,殿下若真想谢我,不如帮我们寻一个人……”
他毫不犹豫应道:“姓甚名谁?相貌如何?孤即刻着人去办。”
欧阳忆雪回头看向小翎,小翎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