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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百鸟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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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清欲起身离去,萧湛风顺着她动作的方向伸手一拽,又将她轻轻拉了回来。
“干嘛?”她偏头看他。
萧湛风的语气软了下来,压着几分笑意:“是我错了,不闹你了,和你说正事儿。”
羽清也不是真的恼他,听他这样服软,嘴角已经翘了起来,便顺着他坐回去:“本公主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说吧,什么正事?”
萧湛风没急着开口,先将她往身边带了带,才压低了声音:“下一个神识,就在此处。”
羽清猛地抬头:“什么?”
声音一出便被自己捂住嘴,她往外看了看,才凑近他压低声音问:“你确定?从何得知的?”
为避免节外生枝,天神神元的事他暂时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可他又不愿随便编个谎话搪塞她,只道:“信我便是,我自有我的法子,以后会告诉你的。”
羽清嘴唇微启,又止了声,最终没有再追问。她知道他有不愿说的理由,就像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那……要不要传音给他们?”
“不必,”萧湛风摇了摇头,“他们一行人过来,动静太大,反倒不好打探消息。况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想他们担心,等我好些再说。”
极恶神力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一旦再与付伯深碰上,他和羽清都没有胜算。
“我体内的法咒,需要一处幽静的地方调养化解,晚些时候,陪我去附近山里走走吧。”
“行,那我现在出去逛逛,探探这村子,你好好调养。”
临到门前,她忽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担忧道:“糊糊……它有消息了吗?”
萧湛风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还没,但我与它的灵契还在,性命无忧。”
羽清垂下眼帘,指尖在门框上停了一息,便推门出去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萧湛风再次合眼,试探着运转灵力。不曾想那人族草药对他的灵脉还有不少效用,更神奇的是,竟还能压制几分极恶神力。
日暮西垂,秋风裹挟着凉意拂过山林水涧,火红的梧桐树叶在空中旋了几圈,翩然落于幽潭之上,林间簌簌作响,时不时夹杂着几声鸟啼。
羽清挽着萧湛风的手臂,停在一片火红的梧桐林前,满目金红交错,层层叠叠地铺向天际,这地方也太美了。
她没忍住松开了他的手,跑到一汪幽潭边,蹲下身,指尖划过水面,凉意细腻地从指尖渗上来,沿着经脉缓缓漫开。
萧湛风被落在原地,目不能视,覆在双眼之上的白色纱条迎风而舞,侧耳听了片刻她的动静,无奈地笑了笑:“看见了什么?”
“是一片梧桐林,”羽清站起身,回身望着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美得让人震撼,堪比仙境,就在这儿,如何?”
他微微点头:“嗯,是挺不错。”
这里的气息中充满了天地灵气,令人舒畅,确实是静养的绝佳之地。
羽清回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引着他往前走。她指尖似冰霜般的凉意令他心中一颤,蹙紧了眉头,反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揉搓了几下:“怎么这么凉?”
“没事,方才碰了凉水。”羽清笑了一声,没有在意。
萧湛风却并不这么想,就算是碰了凉水,也不该这般冷的彻骨,她的身体竟已亏空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将她往怀中一带,倾身紧紧拥住她,脸颊贴在她的耳侧,声音有些沉闷:“往后不许再用灵力,再给我一点时间……”
羽清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闭了闭眼:“好。”
两日后,祈云殿。
慕容洵带着慕容初并肩跪在殿中,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儿一一告之。
慕容昭山站在殿侧,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若不是一旁唐兆死死拉住他的手臂,他怕是早就冲上去给慕容初一掌了。
但他的声音压不住,在空旷的殿中响若雷鸣:“让你在家好好待着,你偏要跑出去,这般大事岂容你儿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慕容初埋着头,紧咬着下唇,泪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眼中满是自责,而深处却藏着不甘。
萧策与尹玉容,端坐高台之上,神色肃穆,目光落在殿中那道纤弱的身影上,皆未开口。
身为君主,台下之人受魔族奸邪蛊惑,伤害同族,妨碍事关天下苍生之要务,此罪当重罚。而身为父母,想到自己的孩子因同伴之过受此一劫,则更添痛心,不可原谅!
慕容初缓缓抬起头,终于迫使自己直视高台上那两道沉甸甸的目光,在强烈威压下,大声道:“我有错,我该罚,可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湛风哥,他……”
“闭嘴!”慕容洵听她还是执迷不悟,怒不可遏,猛地偏过头看向她,眼中满是失望,“你若是为了他,为何要听信付伯深之言来加害于他?小初,我们就是太放任你,你才变得这般冥顽不灵!”
作为她的兄长,他并不愿看自己的妹妹受罚,但更不愿她因自己的纵容而走上错道。
“哈哈哈哈……”慕容突然大笑几声,侧仰着头看他,泪水顺着嘴角滑进唇缝,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被她蛊惑了,那你可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是多不知廉耻地勾引湛风哥!”
“胡说八道!她……”
“我亲眼看见的!”慕容初的声音骤然拔高,“在月光下,在客栈院子里,我看见他们……”
慕容洵浑身一震,后面的话也没听清。纵使早已猜到他们之间多了一层关系,再听这番话,依旧心痛难耐,口中万般苦涩,难以开口。
萧策的手掌落在扶手上,一声沉响,整个祈云殿一阵颤动,殿外潺潺流水声变得格外清晰。
“你们口中的她,是谁?”
慕容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吐出来:“魔族公主,魔君羽渊之女──羽清。”
慕容洵瞳孔微张,心中颤动。她,竟是魔君之女……
“啪”的一声,桌面一侧碎裂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静默,莫尚青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个此生最恨的名字:“羽渊……”
萧策看向他,轻叹一声,他深知魔君羽渊与莫家有怎样的深仇大恨。
目光从莫尚青身上缓缓移开,转向殿门方向,片刻后才开口:“此事本君自会彻查,慕容门主,你先带她回去,未获准许,不得外出。”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慕容洵身上:“慕容洵继续前往人族,与他们会合。”
“是,主君。”
尹玉容从始至终不曾发一言,蜷缩的手指亦不曾松开过。
此情此景,让她想到了百年前。
萧湛风,她的儿子,为何总是栽倒在魔族女子手上,且这一次,还是那人的孩子……
不同于祈云殿中那片沉沉的雾霭,凌国山脚下的小村落正沐浴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之下,细碎的光斑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群鸟栖息在交错的树枝中,齐声和鸣。
这两日,羽清对这小村落也有了些许了解。此处常年飞鸟不绝,故唤作百鸟村,村落不大,人倒是挺多,也都像刘大爷所说的那般热情好客。
为融入他们,她也换上了与村民相似的棉布衣衫,给萧湛风也备了一套,让其穿上之后,颇有兴致地绕着他打量了一圈,忍俊不禁:“没想到你穿这一身,倒别有一番韵味。”
虽说衣服面料远远不及仙族的云锦天衣,却是显得格外平易近人,再有他那张轮廓分明,面如冠玉的脸,更是众女子心仪的模样。
萧湛风无奈笑笑,这身衣服穿着着实不怎么舒服,但有她这么一句话,便不值一提。
溪水边,羽清和栖梧并排蹲在青石板上浣衣。日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银箔。刚坐下不久,隔壁的赵娘子和她的妹妹便端着木盆凑了过来。
赵娘子一边搓衣一边笑道:“羽姑娘果然同天仙一般,就算穿了和我们一样的粗布衣裳,也掩不住这姿容,让我好生羡慕!”
羽清被她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有幸长了一张合你们眼缘的脸罢了,在我眼里,你们个个儿都是出水芙蓉,国色天香。”
这话一听就是客气,可几个姑娘还是笑得合不拢嘴:“羽姑娘可真会说话,人美心善,萧公子可真是好福气!”
在这些人眼里,他们是一对小夫妻,为方便藏身行事,也就随他们去了。可一听到这些调侃,羽清便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羽清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搓着手里那件衫子:“是你们心善,愿意收留我们这些外来人,我都记在心里,若有机会,一定倾力相报。”
栖梧将洗好的衣裳拧干,随手往篓子里一丢,在裙摆上擦了擦手:“别这么客气,说起来,我也是外面来的。”
“是啊,”赵小娘子也应和道,“你看我们村这么多人,其实近一半都是无家可归、流落至此的孤儿,收留外人在这儿是常有的事。”
“这样啊……”羽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个能如此包容外人的村落,确实少见。可这样一来,想排查到那道神识所化之人怕是不容易了。
“对了,”赵娘子忽然想起来什么,放下手中的湿衣,神色认真起来,“前阵子村上还来过一位妇人,穿着打扮和羽姑娘你有点相似,说不定还是你老乡呢,是吧,栖梧?”
她也是在栖梧屋里见过那位妇人一面,后来便再没见着了,不知是离开了还是怎样,总之再也没有出现过,但那一眼倒是让她印象颇深。
栖梧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么说还真是。”
与她相似的着装……
羽清拧起眉头思索,还想再问些什么,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羽清,你在吗?”
萧湛风站在村口的小径上,正朝着溪边的方向微微偏着头。
覆眼的白纱已经取下,露出那双依旧没有焦距的眼睛。他现在能模糊地辨认出一些光线和轮廓,但还远不到看清人的程度,没有羽清在身边,他一般不会随意走动。
羽清与姑娘们匆匆作别,小跑着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我在呢,你怎么出来了?万一我走远了怎么办?”
“没事的,”萧湛风顺着她牵的方向微微侧过身,唇边浮起一点笑意,“我只是等不及想告诉你一件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让你这般迫不及待?”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有糊糊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