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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表明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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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清松开他,微微退开半分,语调里带着几分未消的恼怒:“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
萧湛风怔怔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了一下,愣愣地回应道:“你……你说。”
羽清叹了口气:“我不知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但我与他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有她这句话,压在他心底的那团沉重乌云终于消散,世界仿佛更加明亮了,但她与忘离相拥的一幕确是他真真切切看到的……
“你抱了他,我看见了……”
羽清恍然大悟,不知他们之间关系的,那样的举动也的确容易引人误会。心中挣扎许久,羽清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
“魔族太子意外失踪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不用她多说,萧湛风很快便猜到了其中深意。
“忘离他是……”
“是,他就是我消失已久的兄长——羽尘!”
魔族太子的名号他亦有所耳闻,心狠手辣,杀伐果决,他虽从未与之交过手,但有听闻不少仙门弟子败在他手下。
他厌恶仙族已是人尽皆知之事,但也不会主动招惹仙族,可若是有仙族之人自己撞上去,那必是讨不到好果子吃了。
这样的一个人,与他所认识的忘离所差甚远。失忆,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性格吗?
“那他作何打算?”
不说忆雪他们知道羽尘身份后,是否还能像往常一样看待他,身为魔族太子的他恢复记忆后,又怎会与他们这些仙族安然相处,忆雪,又该怎么办?
更何况他还是忘离之时,与自己是挚友,就算如今恢复了魔族的记忆,也是羽清的兄长,他不想他们站在对立面,兵戎相见。
“他不会与我们一起,或许明日,又或许,已经离开了……”
羽清没有明说羽尘回了魔域,他一定有他的计划,她还是不要过多干涉的好。
萧湛风也没有再接着问,微妙的气氛凝滞了片刻,他神情变得格外认真:“那我们呢?”
“我……我们什么?”羽清目光飘忽不定,热气不受控制地漫上她的脖颈与脸颊,红了耳根,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看出了她的羞怯,眼前之人对自己情意从她的眼睛里显而易见,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顿感周围的空气都是那么的令人舒畅。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侧脸,羽清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躲闪。
温热的指尖与细腻光滑的脸颊轻轻地摩擦着,两人之间空气温度骤升,距离一点点靠近……
就差一厘便要触上,羽清忽然偏了头:“等一下!”
萧湛风后撤半分,喉结上下滑动,哑着声音道:“怎么了?”
羽清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与低落:“你是仙,而我是魔,我们……能有以后吗?”
他懂她的顾虑,但也有自己的决心,贴着她的耳朵坚定道:“只要你爱我,无论身份立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
不容她拒绝,萧湛风倾身不容置疑地吻上她,攫取了她所有的呼吸。
不同于在石山意识不清的吻,更不同于方才带着怒意的吻,这个吻比之前轻了很多,也认真了很多,没有隐忍,没有克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她闭上眼,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后背。
烛火在案上静静燃着,将两道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融成一团暖融融的光。
内心的悸动,交错的呼吸,两人皆是意乱情迷,舌尖无意间的触碰更是令人颤栗,紧接着便陷入了更深的探索与纠缠中……
天光渐亮,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几只鹊鸟落上枝头,忍不住加入这场晨间的和鸣。
萧湛风微微皱了皱眉,抬手挡住洒落面颊的日光,缓缓睁开眼。
陌生的房梁,熟悉的香气。意识回笼的一瞬,他感觉到肩侧传来的重量与温热。
怀中人正睡得安稳,均匀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温热的气息。他没有动,低垂着眼睫看了她片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两人床上拥吻的画面,竟不知何时相拥入了眠。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轻轻抬起羽清的头,缓缓移到软枕上,下床时脚步也放得极轻,拾起散落的外衫穿上,又折回来,俯身将她的鞋脱了,把薄被拉平,仔细掖好被角。
羽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半截后颈和几缕散落的发丝。
萧湛风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才转身拉开门,低声走了出去。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廊下几丛桂花的清甜。他揉了揉微酸的肩膀,正准备回自己房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唤。
“湛风。”
他回头,慕容洵正站在廊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我找你许久,怎么会在此处?”
萧湛风神色未变,语气如常:“刚起来随便走走,路过。”
慕容洵朝他走近,眼底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目光从他衣襟上那道不甚平整的褶皱上掠过,没有追问。
“找我何事?”萧湛风主动岔开了话题。
慕容洵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道:“忘离不见了。”
萧湛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他心中早已有数。只是没想到,他会走得如此匆忙,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留下。
“我去看看忆雪。”他说完,便绕过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慕容洵立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他的目光又移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蜷了蜷手指,忽然觉得掌心有些空落。
羽清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偏头一看,身旁已空无一人,被角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昨夜只是一场梦。她坐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与头发,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慕容洵。
见她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你……刚起?”
“啊,是,”羽清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语气自然,“昨夜睡得晚了些。”
慕容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低声道:“忘离不见了,你可见过他?”
羽清的心沉了一下,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太多:“没见过,我收拾一下,同你们一起找找。”
“嗯。”
门在她面前合拢,慕容洵在门外站了片刻,唇角牵起一个自嘲的弧度,随即转身离去。
萧湛风见到欧阳忆雪时,她正曲腿坐在忘离的床榻上,俯首埋于膝间,手边放着一封信笺,信纸被捏得有些皱,边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慕容初和小翎一左一右地陪着她,谁也没有出声。
萧湛风走过去,取过那封信笺展开。
信中只有寥寥数笔,笔锋与从前相比,多了几分力道:
“我已寻回记忆,许是上天捉弄,才知我实非仙族,如今也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勿念,勿寻。”
萧湛风看了片刻,将信笺折好,放回欧阳忆雪手中。
他微微俯身,拍了拍她的肩:“他一定会回来的。”
站在门口的羽清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她透不过气。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能说。
羽尘的突然离去,像一片浓重的阴云,压在所有人头顶,那日在忘离房中的热闹与失而复得的欣喜,仿佛已是隔世。
而就在无人留意之时,一股阴冷邪气悄无声息地渗入了相府。
羽清本是环臂靠在廊柱上出神,那气息掠过的一瞬间,整个人猛地直起身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院里的树叶随风摆动,两只雀鸟从枝叶间窜出,飞向远方,一切看起来都毫无异样。
可她不放心,便顺着方才感应到的方向走去。
魅娘子盘腿坐在床上,正闭目运转灵力养伤,体内的伤处正在愈合,气息流转渐趋平稳。
忽然,一阵邪风从窗外灌入,生生打断了她运行的灵力,受到灵力反噬,喉头一甜,俯身吐出一口暗血。
她猛地抬眸,望向窗前那片正缓缓凝聚的黑雾。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中步出,拐杖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在昏暗中浮出一层阴冷的笑意。
“付伯深。”
魅娘子看清眼前的人,暗道不好。
付伯深停在她面前,微微歪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转着某种深不可测的算计。
“怎么,你不想让你的姐姐回到你身边了?”
魅娘子攥紧了被单。
她与付伯深此前只见过一面,那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她在人族犯下的那些孽,归根结底,也是因他而起。可直到羽清告诉她那些事后,她才幡然醒悟,自己这些年所做的种种,从头到尾都在被此人利用。
“我的事,还用不着你费心。”
付伯深忽然大笑起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你以为你的姐姐为何会转世为人?”他停下笑,目光阴恻恻地落在她脸上,“若那神像前的纯阳精血燃尽,她便真的不复存在了。”
魅娘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刻,她的身形已闪至付伯深身前,五指扣上他的咽喉,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却不见血,指缝间只溢出缕缕黑气。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付伯深毫不在意地偏了偏头,欣赏着她的动怒,随后略微施力,一股邪力便顺着她的手臂震开,魅娘子被迫后退,与此同时,他的手掌已反钳住她的脖颈,将她抵在墙上。
“只差一人了,”他的声音低下去,“老夫可不允许前功尽弃,明日你若再不出手……”
“你是谁!快放开她!”
房门猛地被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小萝本是受了梁茹的托付来给魅娘子送些果子,走到门外时却听见了异常的动静。她没来得及多想,一把推开门,便看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她的目光落在魅娘子被那人掐住脖颈的惨白面孔上,腿有些发软,却还是咬着牙喊出了声。
付伯深转过头,阴狠的目光落在了小萝身上。
小萝本能地感到恐惧,她想要逃,双腿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样,软得使不上力,整个人跌倒在地。
魅娘子被甩落在地,嘴角的鲜血滴落在衣襟上。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缚住,怎么也动不了。
眼看着付伯深手心那团黑气已凝聚成形,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心下一阵恐慌。
小萝怕了,只能偏头闭上眼,抬手挡住头部。
就在黑气将要击中小萝的瞬间,一道粉色的光芒从她头顶乍然亮起,将黑气生生击散。
付伯深微微一怔,随即一道剑光破空而来,他抬手挡下,眸色一沉,暗骂了一声:“又是那几个该死的仙族小儿。”
他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屋内的人,身形逐渐被黑雾吞没,消失在了原地。
羽清与半路遇上的莫霜一同赶到,将魅娘子扶了起来。
魅娘子靠在羽清怀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没有说话,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泛红的手掌,像是那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东西。
她忽然笑了,泪水从她眼角无声滑落,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地面上。
三十多年,二十多座城,九十九个人。
她以为自己在惩恶,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到头来,不过是被一只更大的手推着往前走的一枚棋子。
还有最后一个人。
她若是做了,付伯深的阴谋便要得逞。她不知道那后面是什么,但能让那老东西亲手设局经营数十年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她若不做,他必定会找上梁茹。
她闭上眼,攥紧了那只沾满血污的手。
窗外的日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那一片沉沉的灰。